“拉多加号是什么?”虞娓娓好奇的探头看了一眼门口的白色装甲车。
这辆装甲车距离防爆门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也正因如此,这扇防爆门仅仅只能打开一条让一个人勉强钻进去的缝隙。
换言之,想打开这扇门,就只能人挤进去,然后把这辆白色的装甲车挪开,然后才能打开门。
“是用T80坦克底盘改装的生化核武背景要员跑路车”
白芑言简意赅的做出解释的同时示意喷罐将和米契那只战术大公鸡以及他们的遥控小车送进去,随后把门缝让给了虞娓娓和柳芭。
“给克宫的那些先生,不,同志们准备的?”柳芭问道。
“不确定”
白芑继续解释着,“这款车第一次实质性发挥作用,是在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的时候,当时有这样一辆车冲进事故现场,安全带回来很多第一手数据资料。”
他这边对这辆车做出解释的功夫,虞娓娓和柳芭已经将各种准备好的试纸送了进去。
“老大,辐射是正常的,甚至比外面还要低一些。”喷罐也在这个时候做出了汇报。
“继续往前看看有什么”
白芑说这话的时候,注意力全都放在共享视野里的能量条上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能量条已经从75%一路飙升到了80%而且仍在缓慢的上涨,这难免让白芑对近在咫尺的归零带来的新功能充满了期待。
“老大,看看这个!”
喷罐却在这个时候发出了一声惊呼,也让白芑不得不把注意力从缓慢上涨的能量条转移到了大公鸡提供的视野上。
卧槽?
白芑在看到“眼”前的物件时,不由的扫了一眼喷罐手里举着的遥控屏幕。
“我认识这个!”
正在比对试纸的柳芭扫了一眼之后大呼小叫的说道,“这是哈尔磕夫的移动城堡!”
“别乱起名字”白芑回过神来没好气的在芭师傅肩膀轻轻拍了一下。
对方嘴里这所谓的哈尔磕夫的移动城堡,正式的名字应该是“哈尔磕夫恰卡”。
又或者,它更广为人知的名字是“哈尔磕夫极地探险车”。
至于隔着一道门和一辆拉多加号装甲车的这辆,还可以更加具体的称之为“第一代哈尔磕夫极地探险车”。
随着战术大公鸡和那辆遥控小车继续前进,这个山洞里出现了一套装在ATS59G火炮牵引车货斗里的门式洗消设备,更有好几辆同款牵引车,货斗里装满了一个个200升的塑料桶。
看这些蓝色塑料桶上残存的标识,这里面装的应该都是洗消用的药剂。
再往前走,车辆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维修站、油库,以及几个带有不同编号的仓库。
“我想,我们可以进去。”
虞娓娓做出了判断,“这里面的辐射值都是正常的,而且我们还穿着防护服。”
“那就进去吧”白芑话音未落,锁匠已经第一个挤了进去。
“我去拿绞盘”索妮娅招呼着列夫转身走向了百米外的卡车。
排着队穿过门缝,白芑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能有五米挑高的天花板,这里用的同样是五六十年代的钢板内衬拼接技术。
这种技术坚固程度如何放一边,但绝对是最适合这里的。
毕竟就这里的施工条件,与其运来大量的高标号水泥现场搅拌再浇筑,远不如来这么一套只需要大号螺栓,最多只需要焊接的“预制板”方便快捷成本低。
尤其这些钢板可是有一定的防辐射能力的。
他这边琢磨这些废铜烂铁的时候,芭师傅已经大呼小叫的走到了“移动城堡”的边上,踮着脚准备打开驾驶室的车门了。
当然,她都没来得及摸到门把手,便被伊娜拽着另一条胳膊走向了车尾。
“罐儿,你们两个仔细检查一下这几辆车的底盘,尤其履带夹层里,看看有没有爆炸物或者引线,动作小心一些。”
白芑说话间,已经走到了距离大门最近的拉多加号跑路车的侧面。
这辆车姑且称之为炮塔的一侧,还残存着橘红色的“KB-11”的字样。
“那是第11设计局的缩写”虞娓娓走过来做出了解释。
“离远点,我要打开门看看。”
白芑说着,已经握住了舱门把手,虞娓娓也立刻后退了一步。
小心翼翼的解锁了舱门,白芑以足够谨慎的态度,一点点把舱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提前一步被喷罐抱到车顶的锁匠,也立刻将内窥镜捅了进去。
“老大,里面是安全的。”
锁匠说完,白芑这才松了口气,直接打开了下拉式舱门,并且将它变成了台阶。
探头往车体内部看过去,这里面明显带有使用痕迹,尤其显眼的,是一瓶只剩一半的伏特加,以及放在桌子上的半包万宝路。
万宝路这东西可是实打实的“北约产品”,它能出现在这里,不难想象当年西方世界对苏联的渗透——这里可是新地岛!
这包烟会不会是那个大胖子带来的?如果是他,当年又是谁和他在这里喝酒,在这里抽烟的?
白芑不由的看向桌子上充当烟灰缸的罐头盒,那里面只有烟灰,却并没有烟头。
在这里面简单的扫视一番,又额外看了一眼数值正常的盖格计数器、
白芑最后看了一眼能量条,让他无比遗憾的是,这能量条已经停在了88%这么个舒服但却让人不满足的位置。
看来这次是没有机会归零了...
白芑退出了这辆防核跑路车,将位置让给了紧跟着钻进去的虞娓娓,任由她用各种试纸进行检测。
踱步走到吸引了芭师傅全部注意力的“哈尔磕夫的移动城堡”旁边,白芑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辐射数值正常,虞娓娓刚刚贴在各处的试纸同样正常——这里也是安全的。
一番观察,白芑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这里的撤离似乎格外的突然。
他看到了干死在鱼缸里的金鱼残尸,看到了用衣架挂在床头,没有来得及收走的袜子,也看到了一个伏特加的空瓶子,和几个随意放在桌子上的搪瓷缸子。
他甚至想象的出,当年驻扎在这里的人在决定离开的时候,开了一瓶或许保存了许久的伏特加,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然后大家一起碰杯,将搪瓷缸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又将搪瓷缸子随意放在桌子上,拿上值得带走的贵重物品,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这里。
当初他们是怎么离开的?
白芑近乎下意识的想到了山脚那片湖泊。
飞机,这或许是最安全也最便捷,却也最不可能带走所有东西的方式。
不,不对...当初还有至少两个人留了下来,他们分别驾驶着535和537拖头,开往了几十公里之外那个随着斯大林过世被遗忘的北极前进基地,然后其中一个人杀了另一个人,并且把所有致命的秘密都留在了那里。
最后一个离开的,会是柳芭的父亲吗?留下的那具尸体,是他杀的吗?
那具被他们带走的尸体看起来很安详,所以是在协助同伴自杀?
白芑莫名的对那个死胖子产生了一丝丝的敬意,他隐约意识到,如果他的推测都是正确的,在当时那个环境里,最后一个活着离开的人或许才是最痛苦的。
最后将这辆“移动城堡”里外里都仔细检查了一番,白芑倒是有了新的发现。
和传闻中有各种缺陷的哈尔磕夫恰卡不同,这辆车似乎经过了足够专业的升级。
不说别的,仅仅一眼能看到的,在发动机检修口,以及乘员舱和驾驶室之间,就做了足够扎实的消音和密闭设计。
除此之外,这里面并不像他之前看到的资料里提及的那样有三连排的上下铺,反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圈沙发椅,那些搪瓷缸子和酒瓶子,就摆在这张桌子上。
在每个单元都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危险,白芑这才下来,将这里让给了眼芭芭随意探索。
继续往里走绕过那些火炮牵引车,锁匠已经打开了周围几个仓库的大门。
和之前预料的不同,这里的油库可并非大号的油罐,反而是一个个200升容量,打着铅封的铁皮油桶。
这可是个好消息,这些油桶的铅封只要没打开,里面的燃油就仍旧可以用。
“老大,这里这些是什么东西?”
锁匠在又一次打开一个仓库之后,用盖格计数器检测着看到的一切问道,这个仓库里放着的,是一个个木头箱子。
这些箱子里,放着不少或大或小的金属棒,以及成盒的金属薄片之类的东西。
但这些箱子也好,装有金属薄片的盒子也罢,这上面除了意义不明的编号之外,根本没有任何词汇来说明这里都是什么东西。
“是传感器”
白芑只是看了一眼便做出了判断,“是用来监测核爆的,这东西看样子都是六十年代的产品。”
“老大,这里面有黄金吗?”锁匠追问道,“我们要不要带走?”
“带走个屁,别给自己找麻烦。”
白芑对这些早已过时但是依旧烫手的传感器毫无兴趣,迈开步子走向了更深处。
刚刚他已经通过战术大公鸡在隧道尽头的拐角位置,发现了通往上一层的楼梯,也发现了第二扇大号防爆门。
“所以这些算是惊喜吗?”
完成拉多加号检测的虞娓娓追上来问道,“拉多加号内部是干净的。”
“仅仅只是那辆拉多加号就已经算是惊喜了,那东西明面上一共就只生产了5辆。”
白芑指了指身后,“那辆初代哈尔磕夫的移动城堡总产量更少,已知也就只有三辆。
虽然不确定这一辆是不是那三分之一,但这一辆似乎还经过了升级改造。所以仅仅只是这两辆履带式车辆就值回票价了。”
说到这里,白芑却有些发愁,“我唯一不确定的是,这两辆车我们能不能带回去。
而且就算能带回去,我们该怎么带回去也是个需要头疼的问题。”
两人闲聊的功夫,已经在锁匠的带领下走到了隧道尽头的拐角位置。
这里除了有个往上的楼梯,最显眼的莫过于一扇同样大小的防爆门了。
“打开吧”白芑挥挥手,锁匠立刻开始了忙碌。
这道门相比他们进来的时候遇到的那扇门要好开很多,它的手轮和门轴,全都油腻腻的,门板本身也没有什么锈迹。
随着手轮转动,防爆门被缓缓打开,白芑和虞娓娓也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这里更像是正经的生活区域,隧道两侧有常规人防掩体能看到的风滤室、会议室、食堂和医疗室等等功能区,也有独立于外面的油料库和发电机房等等。
但古怪的是,这里面却也只有这些功能区,倒是在防爆门一侧,同样有个上行的楼梯。
这楼梯和防爆门外侧的上行楼梯并不在同一侧墙壁上,想来通往的也不会是同一个二楼。
“先去哪个?”白芑问道。
“你有什么建议吗?”虞娓娓将选择权又抛了回来。
“先从这里上去吧”
白芑白芑说着,已经迈步走上了防爆门内侧的楼梯。
在连续两次转折之后,他们2.5人被一扇小一号,只能供人通行的防爆门挡住。
“老大,我们要开吗?”锁匠打量着防爆门上残存的生化标志问道。
“喷罐,来隧道尽头,把我们刚刚打开的防爆门从外面关上。”
白芑在通讯频道里给出了命令,“记得检查通风管道,把通风管道一起关上。”
“收到”
喷罐立刻给出了回应,并在不久之后说道,“老大,都已经关死了。”
“开吧”
白芑话音未落,锁匠便已经将F扳手卡在了手轮上。
然而,当他打开这扇防爆门之后,他们却在听到“嗤”的一声气流声之后,看到了一副预料之外的场景。
目光所及之处,能看到的一切都一片焦黑,在门口,甚至还丢弃着一个烧的只剩下关键部件的火焰喷射器。
“这里应该是干净的”虞娓娓叹息道,“过于干净了。”
“是不是也说明,当初这里研发的东西足够脏?”
白芑说这话的时候,最先注意到的是两个焦黑的金属筒,他认得那东西,那是苏联氧烛的外壳。
“或许吧”
虞娓娓说着,已经示意锁匠关了身后的防爆门,她也取出了试纸开始了检测。
结果不言而喻,这里确实过分的干净了,干净到别说辐射和病毒,连氧气含量都不算很高。
尤其这踩着焦黑的地板一路往里走,白芑还注意到了烧软之后摊在地板上的酒瓶、药瓶以及各种看不出原本用途的玻璃碎片。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几个被丢弃在各处的铁皮油桶。
这里当初经历了什么...
白芑终于停下了脚步,就在他的正前方,一处钢铁衬板已经发生了坍塌,周围的墙壁也长满了黑色的菌类。
“这里看起来有些危险”
虞娓娓说着,以最快的速度对这里这些霉菌进行了提取。
“而且除了这些霉菌,大概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了。”
白芑说着已经转过身,“我们离开这里吧,锁匠,把防爆门锁死,不拆门打不开的那种。”
“交给我吧老大!”锁匠自信的应了下来,这对他来说并不难。
“这里的火灾看起来不像是对这里物理层面的进行消杀”
跟着往外走的虞娓娓说道,“看起来更像是...”
“毁灭证据”
“没错”虞娓娓点点头,“可是...”
白芑却在这个时候拉着对方的手在楼梯拐角处停下来,切换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的频道,“因为这里的那些致命病毒或者生化样本,已经送到我们之前去过的那座人防掩体里了。”
“你是说,被你用火...”
“没错”
“可是为什么当初没有直接毁掉?”虞娓娓不解的追问着白芑的猜测。
“也许那些是当初一些人毕生的研究成果吧”
白芑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频道里胡乱猜测着,“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那位又胖又英俊的慷慨先生大概是这里的幸存者之一。”
“你的意思是,只有他知道答案?”
“应该不会有别人了”
白芑说完,拉着对方的手重新迈开了步子,他们身后的防爆门,也被锁匠踮着脚关上,并在一下下拧动手轮中,完成了从内部的彻底锁死。
重新回到楼下,他们2.5人等喷罐从外面打开门之后,径直钻进了另一侧上行的楼梯间。
这条楼梯的二楼虽然同样有防爆门,但是却并没有锁死,这里面也更像是生活区和办公区。
只可惜,这里虽然没有被焚烧过,但却根本找不到任何的私人物品以及带有文字的东西。
白芑甚至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里的很多东西都被搬去了刚刚去过的生化实验室当做消弭痕迹的燃料了。
这就引来了一个新的问题,当初这里发生了什么?
即便苏联解体,这里也属于俄罗斯绝对的腹地,按理说...
白芑想到这里不由的摇头,万宝路都能进来了,其他的还有什么送不进来?
“所以我们来这里的收获就只有这两辆车?”虞娓娓在重新回到一层隧道的时候问道。
“你也觉得不对?”
“不对的地方很多”
虞娓娓的语气中满是疑惑,“这一切都太顺利了,坦白说,随便找个有驾驶证的人都能完成这次科考,这太刻意了。”
“所以这里肯定还有什么是我们没有发现的”
白芑说到这里,将频道重新调了回去,“索妮娅,喷罐,底盘检查的怎么样了?”
“基本都看过了”
索妮娅给出了回答,“底盘和传动装置以及驾驶室都没有问题,所有的车都没有问题,绞盘和启动电瓶我们也带进来了,随时可以开始拖拽。”
“那就开始吧”
白芑说道,“把所有的这些车子都往最尽头的方向移动,给我们的卡车腾出足够宽敞的位置。
另外,索妮娅,对拉多加号和哈尔磕夫探险车进行检修,看看能不能把它们发动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试试能不能把它们带回去。”
“交给我吧!”
索妮娅应下来白芑的要求之后才问道,“老大,这里安全吗?可以脱掉防护服吗?”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白芑说道,“把我们的洗消车开进来,对这里开展一次消杀,娓娓,你和柳芭负责怎么样?”
“没问题”
虞娓娓用手电筒指了指远处那些火炮牵引车上的化工桶,“这里的空间太大了,我们的洗消车就算水量充足,携带的药剂大概也不够用,所以我们可能需要征用这里的药剂。”
“过期了能用?”白芑下意识的反问道。
“我们会对这里的药剂进行检测的,大家尽快行动吧,洗消过程会很漫长。”
虞娓娓说着拍了拍那辆哈尔磕夫极地车的车门,“柳芭,出来干活了。”
“稍等一下!”
芭师傅的声音出现在了第三频道,这个频道只有她和虞娓娓以及白芑。
“有发现?”白芑最先反应过来,并且立刻换上了汉语。
“我在厨房的储物柜最里面发现了两个古怪的罐头”
仍旧在车里的柳芭回应道,“你们两个快进来。”
白芑和虞娓娓对视一眼,一前一后的钻进了车厢,然后便看到了坐在桌边的柳芭。
此时,这桌子上的搪瓷缸子已经被划拉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却是两个玻璃罐子。
这俩容量能有一升的玻璃罐子是苏联境内最常见的,用来腌制包括酸黄瓜、西红柿以及萨洛肉和牛肉的标准款玻璃罐头瓶。
这种罐头瓶配合一次性的马口铁盖子,只要保存得当,气密性相当不错。
但眼前这俩罐头瓶可有些意思,其中一个被布置出了类似洞穴的样子。
这里面甚至有一只深色皮毛,但却有两个脑袋的小老鼠——或者说老鼠干。
除此之外,这罐头里还有一张卡片,其上用手写的钢笔字俄语进行了标注——遭遇核爆尘埃辐射影响的旅鼠,发现于南岛。经人工抚养至4月龄后死于肿瘤癌变。
再看第二个罐子,这里面倒是没有造景,但却固定着一块不知道来自什么的根系,这根系周围,还有些黑乎乎的粉尘和一些不明的“渣渣”。
这个罐头的盖子上,同样有个硬卡片,其上的描述也让虞娓娓发出了一声惊呼——在南岛发现的一种乳菇,伞盖富集大量铯-137,是造成当地旅鼠种群基因突变主要途径之一。
“那个罐子里的鼠片不重要”
柳芭指着第二个罐子里放着的一块看不出是什么的木头,“但是卡佳,你觉得这里的真菌会不会还保持着活性?”
“你想培养这种蘑菇?”虞娓娓明显心动了。
“蘑菇也是真菌”芭师傅理所当然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