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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8号这个听起来足够吉利的日子，在罗马玩够了的白氏团伙，被直升机送回了当初轮渡抵达意大利的码头。
依旧是在那位会汉语的中年女导游带领下，众人近乎畅通无阻的“免签免检”登上了前往阿尔巴尼亚的轮渡。
“先生们，女士们，他是弗朗哥，也是你们的翻译。”
等待开行的渡轮上，之前一直为白芑等人提供服务的中年女导游将一个看着最多也就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介绍给了众人，“他会俄语，也会阿尔巴尼亚语，更会意大利语，而且他就是地拉那人。”
“弗朗哥，你多大了？”白师傅皱着眉头问道。
“我17岁了先生”弗朗哥用俄语回答了白芑的问题，而且发音比白芑的俄语地道多了。
“这是不是...”
“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女导游换上了汉语，“先生，他是罗姆族。”
“吉普...”
“没错”
女导游似乎知道白芑内心的担忧，“请您放心吧，他是信得过的。
他已经和我们合作了三年了，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而且在阿尔巴尼亚，我们的很多朋友都认识他。”
“既然这样，那就是他吧。”
白芑同意了对方的安排，这就像苍蝇馆子效应一样。
导游是不会带他们去不好吃的苍蝇馆子的，同样，那位来自黑手党的导游也不会给他们安排个小偷翻译的。
换言之，值得被推荐的苍蝇馆子和值得信任的吉普赛小伙子，八成都有些特长和独特优点在身上的。
“感谢您的信任”
女导游感激的说道，“我就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接下来就由弗朗哥为你们提供服务了，祝你们在阿尔巴尼亚玩的开心。”
“谢谢之前几天你们的服务”
白芑和对方握了握手，索妮娅也立刻送上了几份足够厚实的小费。
“欢迎你们再来意大利”
这名女接过小费，独自走下了渡轮，同时也暗中捏了捏装在信封里的小费。
这么厚的一沓足够她记住这样一位慷慨温和好说话的客人，也足够她在必要的时候矢口否认她接待过这样的客人。
给这样的老板工作可真是让人羡慕...
这女导游暗自感叹的同时，也将其余几个信封分给了等着她的同伴们。
“老大，我们是不是太慷慨了？”列夫忍不住问道。
“不要为难打工人”
白芑说这话的时候使了个眼色，列夫也立刻转移了话题。
相比犯蠢的列夫，索妮娅已经招呼着他们的新翻译弗朗哥坐下来，在闲聊中开始套话了。
这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弗朗哥嘴巴倒是挺严，听他话里那意思，他似乎是为黑手党担任着类似邮差的接头工作。
但具体是什么，这小子却总是能用合适的话题岔开。
“这小子是个人精”白师傅换上了汉语。
“你想让他为我们工作？”虞娓娓下意识的问道。
“这就不必了”
白芑摇摇头，“我只是琢磨着，要是喷罐那个傻小子有他一半机灵就好了。”
虞娓娓哑然，“这话如果让喷罐听到，他大概要伤心了。”
“喷罐也是有他的优点的”
白芑说到这里换了个话题，“等汇合之后，你找机会提醒伊娜，让她安排个，不，安排两个人，专门盯着这个小伙子。”
“好”
虞娓娓顺势问道，“我其实有个问题没想明白。”
“什么问题？”芭师傅加入了话题。
“马克西姆既然知道阿尔巴尼亚有军火，为什么不自己去找？”虞娓娓问道，“他明明都有详细地址了。”
“因为那些都是积压的库存，根本就卖不出去。”
白芑倒是看的明白，“这也就是北非那边现在有市场缺口，否则那些废铜烂铁还得在仓库里躺不知道多久呢。”
“阿尔巴尼亚官方难道卖不出去吗？”芭师傅问出了虞娓娓想问的问题。
“瞧瞧你问的什么蠢话”
白师傅调侃道，“都不说你的爸爸，还有不知道多少像马克西姆这样的小军火商。
仅仅那条海蚂蝗，他就不会允许这么一个有巨大竞争力的小屁国家抢生意的。”
“巨大竞争力？”虞师傅和芭师傅同时注意到了一个关键词。
“当时喂他们喂的太饱了”
白师傅虽然不学无术，但在从罗马赶来这里搭乘轮渡之前多少还是查了些资料的。
“我其实没琢磨明白，当初咱们支援他们干嘛？”
棒师傅也加入了话题，顺便和冬妮娅各自从包里拿出了一份份他自己弄的小零食。
“还不是因为玉米棒子”
白芑摇头，“当时咱们被老大哥孤立的跟什么似的了，就这么一个愿意公开支持咱们，当时是那局势确实需要这么一个胃口大的离谱的盟友。”
“我还是觉得亏了”
棒师傅说着，给包括小翻译在内的众人都分了一些小零食。
“亏肯定是亏的”
白芑摇头叹息，“但亏的不是不该给，而是该早点停下来。”
“那咱们这回可得多搬回去一些”
棒师傅的想法足够的简单直接，“搬不走的最好也能一把火给他烧干净。”
“烧什么烧，搬不走就多搬几次，别给自己惹麻烦。”
白师傅下意识蹦出来的一句话，却让虞师傅和芭师傅以及棒师傅不分先后的发出了同一句感叹，“很难想象能从你的嘴里说出这句话。”
“哪句？”白师傅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别给自己惹麻烦！”
这三位师傅异口同声的回应让白芑恨不得找一卷宽胶带给他们仨把嘴贴上。
“他们是不是在说老大又惹麻烦了？”
列夫朝索妮娅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这条渡轮也开始了移动。
“应该是”索妮娅笃定的表示了赞同，他们在学会了各种菜以及诸如“中！”“管！”“歪日”、“干了”之类的感叹词之余，也早就学会了“麻烦”以及“惹麻烦”。
而且大多数时候，在他们的汉语老师棒师傅说出麻烦或者惹麻烦的时候，基本都和他们老实本分的白老大有关。
他们在渡轮上磕着诸如柠檬鸡爪子、茶叶蛋牛肉干、炒瓜子乃至泡面之类的各种“火车零食”闲聊的时候，伊娜也带着锁匠等人在海峡另一面的码头等待多时了。
这一次，他们除了通过铁路运来的四辆赛用卡车之外，还有四辆曾在新地岛使用过奔驰三轴越野卡车，以及当时用过的货柜。
唯一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由上帝之鞭驾驶的这四辆卡车在名叫楚仑的副队长带领下离着码头和伊娜等人足够远，他们相互之间也足够的分散。
同样，他们这边也被妮可安排了一位翻译。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站在伊娜身边的翻译同样是个吉普赛人，而且同样是个只有17岁的小伙子。
就和白芑的决定一样，伊娜对这个吉普赛翻译充满了警惕，所以毫不客气的安排了岱森达日专门盯着这名小翻译。
下午四点左右，本就是最后一班的渡船靠港，白芑等人在翻译弗朗哥的带领下畅通无阻的登陆了阿尔巴尼亚，并且见到了过来接他们的伊娜以及他们的车子。
没有过多的交流，甚至没让伊娜等人下车。白芑等人各自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名叫弗朗哥的年轻翻译，也被列夫带进了他和索妮娅那辆车的驾驶室。
不多时，四辆车相继开出了停车场，并且在喷罐驾驶的那辆车的带领下离开码头，最终开进了一座酒店后面的内部停车场里。
“好久不见，老大！”
伊娜推开喷罐驾驶的这辆车尾部的乘员舱门，和同样跳下车的白芑打了声招呼。
“确实好久不见”
白芑说话间，另外两辆车也相继停了下来，在伊娜的指挥下，就在这停车场里围出来一块正方形的营地，并且打开了可以遮挡视线的遮阳棚。
倒是那四辆由上帝之鞭的成员驾驶的卡车没有停下来，反而继续开往了城外的方向。
“这里是妮可姐姐帮我们安排的酒店”
伊娜见虞娓娓等人下来，从包里掏出一沓证件，一边发一边说道，“她说这里足够安全，老大，我们接下来去哪？需要先在酒店休息一下吗？
这些证件都是真实的，我们的车子也换了同样真实的当地牌照。而且妮可姐姐帮我们安排了一位吉普赛导游。”
“也安排了吉普赛导游？”
“也？”
“算了，不去酒店了，就在这里简单沟通一下吧。”
白芑说话间，喷罐和米契还格外有眼力劲儿的搬下来两套折叠桌椅，甚至丫鬟芭还把白师傅的宝贝茶具包从驾驶室里拽了下来。
“先说说莫斯科的情况”
白师傅招呼着众人坐下来，丫鬟芭也打开了电陶炉。
“那辆德国装甲车卖了250万美元”
“当啷！”
白师傅手里的茶叶桶盖子不小心砸在了桌子上，“多多多多夺少？”
“250万美元”
伊娜似乎很满意白师傅脸上的惊讶之色，“是塔拉斯介绍的一位收藏家，他出价非常慷慨，而且和波波夫先生发生了激烈的竞争。”
“送我们火车车厢的那个波波夫？”
白芑看向喷罐，这傻小子正在用从他车上拿下来的同款电陶炉煮咖啡呢。
“没错，就是那位先生。”
喷罐连忙说道，“而且还有几位得到消息从德国赶来的买家。而且还有一位似乎很好奇...”
“后面那个蠢货就不要提了！”锁匠瞪了喷罐一眼。
“喷罐，说下去，不要影响老大的判断。”索妮娅憋着坏说这话的时候，列夫已经捂住了锁匠的嘴巴。
“另一位似乎对尊贵的扎莫科夫斯卡娅夫人充满了好奇和爱慕”
喷罐挤眉弄眼的说道，“他还买下了一个古董梳妆桌送给了扎莫科夫斯卡娅夫人，并且邀请她共进晚餐呢。”
“你去了吗？”
白芑和虞娓娓、柳芭，乃至索妮娅、列夫、冬妮娅，全都异口同声的看向满脸通红的锁匠，并且不分先后的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我没有！”
锁匠在列夫把手挪开的同时便火急火燎的矢口否认。
“唉！”
刚刚问出问题的众多乐子人齐刷刷的、满是疑惑的叹了口气。
“老大，这笔钱太多了，我建议只拿出...”
“这次我可不能采纳你的建议”
开过了玩笑的白师傅没等索妮娅说完便表示了拒绝，“既然当初说了你们拿去当分红，这个时候再反悔就没意思了。”
“你当时还说具体的分红让我来负责对吧？”
“额...”
“所以我决定，这次只分100万，剩下的150万存在我们的分红账户上，你们有意见吗？”
索妮娅没给白芑给出回答的机会，反而直接把问题抛给了其余人。
“随便你，我现在又不缺钱花。”
喷罐说着已经在自己面前摆了三排杯子，“你们谁要牛奶和糖？”
“我要！”伊娜第一个该给出回应，“我要双倍的奶，但是不要糖。”
“你是第一杯”
喷罐说着，旁边的米契已经给第一个杯子里倒了三分之二的牛奶，“我现在也不缺钱了，所以随便怎么分都可以。”
“我也没意见”
锁匠跟着表态，“我的钱有五份都投进了薇拉的公司，四份存进了银行，即便这样，剩下的那一份我都花不完，所以就像喷罐和米契说的，随便怎么分好了。”
“不用看我”
伊娜也跟着表态，“拍卖公司每个月都会给我发很大一笔钱，塔拉斯说是作为他的妹妹的工资。”
“没错！”柳芭得意的扬起下巴，“我帮你争取的。”
“谢谢柳芭，你想喝什么？”伊娜笑眯眯的问道。
“我要等着喝茶！”
鬼精鬼精的芭师傅把自己的小茶杯往白师傅和虞师傅的茶杯旁边凑了凑，那里面已经提前放了两颗桂圆一颗冰糖了。
“冬妮娅，你和邦德有什么想法吗？”索妮娅这个二把手足够的公正。
“你们晚上打算吃什么？”冬妮娅如实说出了她的想法。
“肉龙！我要吃肉龙！”
芭师傅不出意外的第一个积极响应厨子的号召，“我还要吃鱼杂煲！还有...”
“还有个屁，喝茶。”
白师傅一边给对方的小茶杯倒满浓茶一边说道，“师兄，晚上要是有机会，弄点肉饼呗？”
“肉饼也可以！我要吃肉饼！”芭师傅那叫一个积极。
“中！”
原本一直盯着翻译软件的棒师傅见他们在讨论分成，直接给翻译软件都关了，他对白芑可是门儿清，这个师弟爱惹祸确实没错，但绝对不是个抠搜人。
“我想吃比较辣的”虞娓娓端起她的小茶杯，和白芑碰了碰，“师兄能做毛血旺吗？”
“弟妹你这话问的”
棒师傅拍着胸脯做出了保证，“这我都弄不出来我走着回家得了。”
“咳咳！既然你们都没意见。”
索妮娅眼见白芑等人已经换上汉语聊起来了，干脆利落的做出了决定，“100万美元拿来当大家的奖金，50万存下来当做上帝之鞭的阵亡抚恤金，剩下的一百万...”
说到这里，索妮娅看向白芑，“老大，我们决定剩下的一百万投进薇拉的公司。”
“随便，钱是你们的，你们自己去谈。”
白师傅一边倒茶一边说道，“具体怎么分你们自己找时间商量不用和我说，现在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这话说完，已经各自得到提神饮品的众人也立刻安静了下来。
“我们这次来阿尔巴尼亚，要找的是三座军火库。”
白师傅说道，“军火库嘛，里面放着的肯定是军火，所以这次我们是正经的做军火买卖。”
这话说完，众人也跟着哄堂大笑，他们确实是军火商不假，但这军火生意可实在是没做过几次。
“我们这次有人帮忙解决货运”
白师傅说着，已经用平板电脑调出了一份地图，这上面已经提前做好了标注了，“一共三座军火库，都在地拉那附近，我们没时间一个清完再清下一个，时间拉的越长风险越大。”
“所以我们分头行动吗？”索妮娅问道。
“不用”
白芑将地图放大了一些，“我们要先挨个走一遍，确定里面都有什么，然后才是分头行动的时候。
理想情况下，如果三座军火库里的武器都还有价值。
索妮娅，到时候你和列夫负责一座。喷罐，你和米契还有锁匠负责一组，伊娜，你负责一座，上帝之鞭分成三组，你自己留三个人，另外两个组分别跟着索妮娅和喷罐。”
“没问题”索妮娅和伊娜最先应了下来。
“老大，我...我们行吗？”喷罐忍不住问道。
“有什么不行的”
白芑可不打算给对方犹豫的机会，“博格丹的货轮已经在往这边走了，我们争取最短的时间把货轮装满。
到时候就算是北非用不上这么多，也可以拉回自己的仓库。还有，伊娜，让你带的东西带来了吗？”
“当然”
伊娜抿了一口咖啡，“一共带来了500公斤，分散在已经出城的四辆卡车上了，而且我对萨沙小队进行了培训。”
“什么东西500公斤？”虞娓娓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
“一些以防万一的小惊喜”
白师傅含糊其辞的解释之后，根本没等虞娓娓发问便提醒道，“一路上注意塞给咱们的那俩小翻译，该给的甜头给足。
尽量从他们的嘴里问一问还有没有类似的军火库，如果有的话，尽量全都搬空。”
这话说完，白师傅收了平板，也结束了当前的话题，“我们天黑之后出发，在这之前，索妮娅，列夫，你们两个让弗朗哥带着去采购一些必需品和食材。
师兄，你需要什么食材都和索妮娅说，她等下去采购。”
等他们应下来，白芑端起杯子和虞娓娓碰了碰，“你去嘱咐一下伊娜。”
“好”
虞娓娓抿了一口茶，起身朝伊娜招招手，两人钻进了白芑驾驶的那辆车的车尾，并且关上了厚重的车门。
这天傍晚，四辆卡车在夜色和蒙蒙细雨中离开了都拉斯这座港口城市，沿着公路开往了40公里外的地拉那。
这一路上，沿途最常见的便是一个个大头蘑菇一般的水泥碉堡。
这些碉堡绝大多数已经废弃，却又因为清理的费用高昂，只能留在原地。
当然，其中一些也不乏被改造成了包括田间仓库乃至库房在内的各种功能，但荒废的却仍旧占了绝大多数。
现如今，冷战早已经落幕，苏联解体，这个国家也早就失去了华夏的各种援助，再加上90年代那场疯狂且弱智的庞氏骗局。
当然，还有这个国家几乎和碉堡一样多的吉普赛人，这个国家的经济尴尬的像是欧洲的老二一样，即便嗑药都硬不起来，更何况还磕的都是假药。
“所以这些吉普赛人到底哪来的？”白芑放慢了车速忍不住叹息道。
“有研究说来自牛尿，而且是现在的主流研究结果。”
虞娓娓解释道，“这些人的迁徙路线一直都是个谜团，而且他们就像孢子一样，似乎只要一阵风就能吹的遍地都是。”
“而且他们很喜欢流浪”
白芑古怪的念叨着，“我都怀疑他们有疣汰人血统了。”
“从语系上来说可能性不大”
虞娓娓说完，她旁边的没脑子芭也补充道，“但是说不定流浪的时候两边就碰上了。”
“吸血鬼遇到了骗子”
“吸血鬼吸了一嘴假血，骗子欠下了一辈子也还不清的债务。”
“而且大篷车还被吸血鬼开走了”
“但是吸血鬼的斗篷肯定被偷走了”
“啪！”这俩一唱一和的姑娘还默契的击了个掌。
在这欢声笑语中，他们四辆车在距离地拉那尚有一半路程的时候便改道开上了盘山路。
此时此刻，萨沙小队已经先他们一步把车子开进了这片山区，并且顺利找到了那座早已经被废弃了许久的军营。
甚至，他们还清理出了一块足够大的营地，并且提前搭好了帐篷，盖上了伪装网。
接下来，他们就只等着白芑带人过来开盲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