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鸽子馅儿大饺子!”
好风景度假庄园一楼,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吆喝,一盘盘刚刚出锅的大饺子被端上桌,围坐在折叠桌周围的众人也发出了欢呼。
这顿迟到了两个小时的午餐是值得众人等待的。这四凉八热两汤两主食的全鸽宴,可是逼着棒师傅拿出了看家的本事。
效果嘛,都不用看那些蒙古汉子以及和蒙古汉子一桌的小翻译,单单看那惹祸精师弟捧着醋碗抡圆了筷子往嘴里扒拉的土包子模样,棒师傅就知道这次又给他装到了。
“这个套娃好吃!这个叫什么?!”
芭师傅大呼小叫的从鹅翅膀里拆出个鸭翅膀,又从鸭翅膀里拆出个鸡翅膀,最后拆出了一支鸽子翅膀。
“那玩意儿套四宝”
被白师傅拉着坐下来的棒师傅端起酒杯和白芑等人碰了碰,嘴上可是格外的谦虚,“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穷乡僻壤实在是找不着鹌鹑和海参,只能在外面再套个鹅里面塞几个鲍鱼干应应景儿了。
等回家的,等回家我给你们弄正经的套四宝,这大鹅的肉还是不够香,得小鹌鹑才好吃呢。”
“回去就做!”
芭师傅说话间已经啃完了最外面的鹅翅膀。
“做,回去就做!”
别看棒师傅应的痛快,实则他却在暗暗叫苦。
这破玩意儿可特码难做了,他也就给这一桌弄了这么一道。
至于那些没什么见识的蒙古汉子小翻译,套个屁的套,随便整个鱼羊鲜一样糊弄他们够够的。
虽然被厨子给分了三六九等看人下菜,但在座的众人可不觉得,他们甚至还跑到萨沙小队那一桌弄了一份鱼羊鲜尝了尝味儿。
他们在这里品尝野味的功夫,小翻译也紧急安排人联系了这里的房主,在隔着电话一番简单的商谈之后,最终以30万欧的价格达成了交易——这座庄园被挂在了虞娓娓的名下。
趁着等待交易完成的功夫,吃饱喝足的白芑等人也钻进了充气帐篷,将带回来的图纸铺在了拼凑起来的折叠桌上。
用来压住蓝图一角的,是喷罐这个傻小子亲自背回来的400盎司金砖。
曾几何时,白芑的人生第一桶金,就是从柳芭手里交易来了这么一块金砖,区别仅仅只是眼前这块是二战后的,而他当初交易到的那块是二战前的罢了。
自然,能参加这个帐篷里的会议的人也着实不多。
除了白芑和虞娓娓,也就只有索妮娅和伊娜而已。
至于吃饱喝足的芭师傅,她已经去隔壁睡午觉去了。
“翻译出来了”
虞娓娓将她从棒师傅那里借来的翻译软件投屏到了支起来的大屏幕上。
“按照翻译软件给出的结果,这座地下工程的代号叫做蚁穴。”
虞娓娓介绍道,“这份图纸上标注的时间是1975年,和网络上公开资料显示的,南斯拉夫第二次开展核武研究的时间进程对得上号。”
说到这里,虞娓娓将投屏的蓝图换了一张,“另外,这里面还有我们身处的这座好风景度假庄园的蓝图。
这张蓝图比较有意思,它上面显示的时间标注,这座庄园是在1968年设计好的。”
说到这里,屏幕上的蓝图已经换了个女人的黑白照片。
“这和伊万卡·波洛茨与铝托疏远的时间几乎紧挨着。”
虞娓娓最后说道,“1977年,她彻底从公众视野中消失。
直到三年之后,铝托逝世,她被软禁在贝尔格莱德。从那之后一直到2003年,她才被解除软禁。”
“等等,你们的意思是,当时管理这里的是其实是伊万卡·波洛茨?”
自从地下回来之后,同样查了不少资料的伊娜错愕的问道,“所以他们两人后来的疏远其实是...额...演戏?”
“有很大可能是这样的”
白师傅给众人分别倒了一杯茶,“目前我们能找到的关于这个女人的描述,对她的评价都很高。
我说的是能力方面的评价,她的履历也好,她的媒体评价也好,甚至包括关于她和铝托不睦的各种风闻都足够说明一些事情了。
这不是个花瓶一样的女人,她完全有能力负责这样一个危险却又关乎国家主权的危险项目。”
“所以明面上她和铝托的决裂...”
“那个时候,已经拥有核武器的国家,已经开始不允许这颗地球上再出现一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了。”
白芑分析道,“所以南斯拉夫如果想拥有核武器,就必须是一个已经站在铝托对立面的人。
这样一旦败露,也方便南斯拉夫和这个人做切割。”
“如果没有败露呢?”索妮娅忍不住问道。
“如果没有败露”
白芑用大拇指朝着屏幕上的女人比了比,“南斯拉夫也许要换这个女人执政了。”
“这是计划好的?”
“我猜是”
白芑点点头,“铝托这个人争议确实很大,但如果换个视角来看,他其实很接地气。
喜欢奢侈品,喜欢猎枪,喜欢勋章和美女。
男人喜欢的他都喜欢,成功男人有的,他也要有。”
“这话倒是没错,至少他没把南斯拉夫全境种满玉米。”
索妮娅调侃道,“更不喜欢和男人亲嘴儿。”
“而且按照目前我们发现的这些来看”
虞娓娓也接过了话茬,“我们其实有理由怀疑,他在奢靡的公开生活背后,暗中筹集的一大笔钱似乎都投资到了这里。”
“你的意思是说,他在借纸醉金迷的生活洗钱...不,平账?”
伊娜毕竟帮着家里经营过矿山,所以她对于“账面”上的东西有着足够成熟的理解和足够多的实践。
以次充好,然后按照原价甚至高于原价报账,中间的差价就能省下来,而且根本没有记录。
如果他们的猜测是真的,虽然很难说这算不算南斯拉夫版的史密斯专员。
但是能有魄力以夫妻不睦分居做借口,能以纸醉金迷遭人诟病,尤其在共铲主义阵营搞纸醉金迷来平账攒钱,并且将省下来的钱投到这里研发核武器。
这就已经足够朝他比一个大拇指了——如果猜测是真的话。
只可惜,时也命也,铝托终究败给了时间,他没能给南斯拉夫留下核弹,否则也许南斯拉夫的解体还会晚上几年,后面的内战或许也不会发生——又或者用核弹结束内乱。
无论如何,他们几乎可以猜到,脚下的那座核实验室在铝托去世的那天停摆,负责人被软禁,忠诚于这里的人坑杀了冒出来的蛀虫,在那之后,这里再也没有重新启动过。
“但是那位女士是在2013年去世的”
伊娜看着她搜出的资料,“如果这里真是她负责的,她为什么没有来过这里?”
“其实很好理解”
虞娓娓道出了她的猜测,和她知道的一些事情,“柳芭的爸爸曾经和柳芭说起过那个可怜的女人。
他说那个女人后来被软禁了那么久,而且生活一直过的那么拮据,其实是某些人刻意为之的。”
“为了等她忍不住的时候,去取出一些铝托的宝藏?”
白芑近乎下意识的猜到了这么做的目的,“这很像沙漠里给抓到的狒狒喂盐块,然后绑在烈日下暴晒,等狒狒渴的不行了,就放开狒狒,跟着它找到沙漠里藏着的水。”
“算是很精准贴切的形容”
虞娓娓说道,“我刚刚查过她的一些资料,她的遗愿是安葬在铝托身旁,所以可以证明她直到死的时候依旧是爱着铝托的。
如果我们对这里的假设是真的,她确实不会来这里,那会毁了这里的。”
“而且这里现在已经不属于南斯拉夫了”
白芑跟着说道,“她就算回到这里,也找不到也许需要核弹的南斯拉夫了。
更何况,她在这里发现的一切也会被没收充公,她依旧什么都得不到。”
“这些都只是猜测”
虞娓娓叹息道,“我们甚至不确定这里是不是确实由她负责的。”
“伊娜,索妮娅,我有些事情要和奥列格单独谈谈。”
就在这个时候,本该在隔壁帐篷里睡午觉的柳芭走了进来,而且只听她那御姐音调就知道,现在是柳波芙当值。
“你们慢慢聊”
索妮娅和伊娜不分先后的起身就要往外走。
“索妮娅,金砖拿走。”
白芑指了指用来压着蓝图的金砖,“这块金砖是这次你们的分红,具体分配方式你们自己商量。”
“姐夫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慷慨”柳波芙说话间,已经坐在了虞娓娓的旁边。
索妮娅也连忙抱起十多公斤重的金砖就往外走,她同样对柳波芙有些畏惧。
“自己吃肉总要让手下的伙计喝点儿肉汤”
白芑用竹夹子夹起一个柳波芙专用的茶杯用开水冲了冲摆在对方的面前,又慢条斯理的给她倒了一杯香浓的罐罐茶,“你怎么出来了?”
“昨天我出来的时候,柳芭的沟通笔记里提及今天要寻找一座秘密行宫。”
柳波芙解释道,我出来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我感兴趣的东西。”
“还都在地下没有搬出来呢,这座庄园的交易也还没有完成。”
白师傅话音未落,虞娓娓已经切换了屏幕上显示的内容,“这是我们发现的出入口的实时监控,目前上帝之鞭的萨沙小队在那里守着。”
“你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们吗?”白芑说着,给自己和虞娓娓也分别倒了一杯茶。
“只能算是提醒”
柳波芙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柳芭的父亲在清除欧洲遗留自冷战时代的核武器或者类核武器,而且似乎把这份工作附带的麻烦,连同柳芭和柳芭附带的麻烦都丢给了姐夫先生。”
“为接下来的战争做准备?”白芑其实隐约猜到了这些。
“谁知道呢”
柳波芙不置可否的继续说道,“我只是出来提醒一下那位先生的目的,仅此而已。”
“谢谢提醒,我会小心的。”白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再见。”
柳波芙说完起身走回了隔壁的帐篷,重新躺下来,将控制权交给了睡梦中的柳芭。
“她这是几个意思?”白芑低声问道。
“她想要我们可能发现的漂亮首饰”虞娓娓掩着嘴轻声说道。
“傲娇?”
“差不多”虞娓娓低声说道,“她其实脸皮很薄。”
“看出来了”
白芑说着,还和虞师傅击了个掌,“那些首饰什么的也就你们俩挑一挑,随便流出去一个都是麻烦。”
“这些东西你打算搬去哪?”虞娓娓问出了新的问题。
“这些就让柳芭的父亲做决定吧”
白芑满不在乎的说道,“我猜他或许很快就会派搬家公司来帮我们了。”
“这次的收益太大了”虞娓娓跟着叹息道。
都不用去考虑最下层,他们没有进去的仓库里有什么。
更不用考虑地下倒数第二层,那些二战的坦克和1976年生产的重卡。
仅仅只是脚下这一层的秘密行宫,、仅仅只是这里保存的那些收藏品就足够惊人了。
和这些东西相比,刚刚白师傅分享给手下的那块金砖,或许连肉汤都算不上,最多只能算锅盖上凝结的水珠罢了。
事情的进展和他们的猜测差不多,这天下午四点半,小翻译的帮手帮忙跑完了所有的购买手续,虞娓娓也按照要求往指定账户进行了转账。
这打款的操作刚刚结束,山脚下便已经开上来几辆大巴车和几辆货柜车。
等到车子开进庄园,最先从里面下来的不出预料的是那位总是帮他们跑前跑后的伊万。
“奥列格先生,卡佳小姐,柳芭小姐,向你们问好,我们又见面了。”伊万客气的说道。
“你的人吃饭没有?”
白芑格外热情的招呼道,“来了多少人?”
“额...不到50个人”伊万划拉着后脑勺,“我们吃过午饭了。”
“那就是没吃”
早有准备的白师傅回头摆摆手,留在这里的五名蒙古汉子立刻将早就腌制好的几只羊羔子送进了烤炉。
这几只都是下午的时候让小翻译买回来,专门用来招待“搬家公司”的。
“反正东西跑不了”
白师傅招呼道,“先吃饭,吃饱喝足再开工来得及,顺便和你说说下面的情况。”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伊万说着,立刻指挥着手下们搭帐篷准备吃饭。
趁着他们忙活,白芑也带着伊万走进了一楼大厅,只不过这讲解地下情况的工作,全都交给了索妮娅和锁匠以及伊娜。
“请放心吧,我们早有准备。”
伊万也是不藏着噎着,在听完了三人的描述之后说道,“我们带来了足够专业的辐射防护服。”
“所以这下面确实有辐射物质?”虞娓娓问出了一个不该问的这么直白的问题。
“我们只是做好了对应的准备”
伊万答道,“老板说,这里很可能有大概不到五公斤的武器级钚。
除此之外,南斯拉夫在50年代就在美国人的帮助下发现了大量的铀矿储量。
所以这里可能还会藏有一些黄饼。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不该北马其顿掌握的东西带走,进行足够和平和安全的销毁。”
“什么叫...”
“安全押送到有核国家”
伊万解释道,“这些东西送到俄罗斯和送到华夏没区别,以目前的实际情况来说,穿过保加利亚和黑海,送到俄罗斯是最实际的。”
“剩下的东西呢?”
白芑询问的同时,米契等人已经端来了晚餐的一部分——烤乳鸽。
“尝尝吧,味道非常不错。”白师傅热情的发出了邀请。
“谢谢”
伊万也是真不客气,连刀叉都不用,直接上手将烤乳鸽撕开,“老板说,剩下的东西让我询问您的意见,送去乌兰扒脱或者莫斯科都可以。”
“所有的?”
白芑古怪的看着伊万,“你还是先看看下面有多少东西再这么说吧。”
“请不用担心”
伊万倒是自信,“最多只是时间长短而已,我们会尽快把最值钱的一部分装柜发走的。”
“既然这样,看来我们接下来要好好挑一挑了。”白师傅等人来了兴致,并且纷纷端起了冰凉的啤酒。
“所以出入口在哪?”
伊万说话间连忙端起扎杯和白芑等人碰了碰。
“出入口不在这座建筑里,甚至不在这座庄园里。”
白师傅灌了一口冰凉的扎啤,“现在出入口有人守着,具体的你们等下去看过就知道了。”
闻言,伊万明智的不再追问,只是默默的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吃饱喝足的伊万等人根本不打算休息,在萨沙小队的引领下,拿着各种专业工具和设备,在昏暗的天色掩护下,结伴走向了几百米外的半山腰。
这一个下午的时间,萨沙小队可也没有闲着,山洞里的蝙蝠粪堆已经被他们清理干净了不说,而且还进行了必要的消杀,甚至在外面架好了梯子。
在地表的庄园里,白师傅等人同样没有傻等。
他们趁着这个下午的时间,不但将庄园里的鸽子诱杀殆尽,而且还用水钻在碉楼的地板上和被堵住的窗子开了孔。
比较麻烦的是,碉楼的一楼虽然似乎是空着的,但楼梯间却被水泥给灌满了。
显而易见,这是当初想隐藏这里秘密的人干的。
在地表和地下两拨人的不间断忙碌中,这天晚上九点五十分,碉楼里厚度接近两米的混凝土层终于被打穿。
这还是因为这里浇灌的混凝土是普通的民用标号,而且里面除了掺杂了一些建筑垃圾之外,并没有钢筋之类的东西,否则恐怕用时还要加倍。
在用来掩埋秘密的混凝土层被打穿之后,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借着几位姑娘们在庄园里燃放烟花做掩护,伊娜轻而易举的炸开了其余的混凝土块,成功的打开了一条连通庄园内部的通道。
都不等这些混凝土块被清理干净,第一批被送上来的,是那些珠宝首饰,这也是白师傅特别嘱咐的——柳波芙已经早早的切号上线等着了。
“和记录以及传闻差不多”
柳波芙将戴着医用手套的手埋进两个比她的脸还大,几乎快赶上脸盆的水晶大碗,“据说这是铝托模仿古代拜占庭帝国皇帝的习惯,他会在心神不宁的时候,把手伸到装满了各种宝石的碗里来获得内心的平静。”
“一直在模仿成功男人呗?”
白师傅调侃道,这样的水晶碗或者说水晶脸盆一共有两个,这里面装的,也都是只经过了初步打磨的各种宝石,尤其这些宝石的个头普遍都非常大。
“这些红蓝宝石和祖母绿,基本上都是各国政要赠送的。”
柳波芙分别抓起一把能有鹌鹑蛋大小的各色宝石,“他作为不结萌运动创始人之一,与亚非拉各国灵导人交往非常密切。
这些宝石就是那些灵导人,尤其非洲各国的灵导人赠送的。”
说着,柳波芙将手重新埋进了两个水晶盆里,随后直勾勾的看向了白师傅。
“送你了”
白师傅和虞师傅对视了一眼,随后格外上路的做出了决定。
“谢谢姐夫先生”
柳波芙这喜欢亮晶晶漂亮石头的小爱好倒是让她看起来有了几分孩子气。
他们俩满足了柳波芙的分赃需求的时候,第二批发现也被送了上来,这次是各种象牙制品。
这些象牙制品里,个头大的几乎用整根象牙雕刻,小的一些雕工也堪称惊艳。
“这些象牙制品也是亚非拉赠送的,看风格应该来自非洲。”
柳波芙只是看了一眼便没了兴趣,她不喜欢这些带有蛮荒气息的艺术品。
可紧接着,伊万和他的手下送来的一批东西里,却有一样引起了柳波芙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