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天奉努力了好久才把那口气压下来,咬着牙道:“你不要得意,运气不会一直站在你那边,以后的路还长。”
周持又笑了:
“以后的路确实还很长,但你的腿很短。而且,你真以为我这是运气?告诉你也无妨,那个摆渡使的位置我已经知道了。”
“什么?”程天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周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等把那个摆渡使解决,我这里还有一条大鱼等着我钓,只不过时机未至罢了。”
程天奉沉默片刻,忽地冷笑一声:“时机未到,那就是没有时机。之前倒看不出来,你不但性格恶劣,还喜欢吹牛。”
周持“哈”的一笑:
“我吹牛?还是你们这些正式员工眼瞎?
你这种人,不过是仗着家室好,脱了你那层皮,倒要看看你还剩下些什么。
等这条鱼捞出来,不但你会吓一跳,魏队长也得惊掉下巴。对了,你这样的人应该没什么朋友吧?”
这话说完,他冷笑一声,像是不屑再与对方言语,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楼梯口。
而程天奉看着他的背影,本来怒目圆睁的面色,忽地平静下来,靠着栏杆皱眉沉思。
虽然一开始确实给他气得够呛,但一听见线索,他就立马就冷静了下来。
天大地大,案子最大。
这个破临时工,虽然嘴巴臭、运气好、没眼力见、小人得志还喜欢趋炎附势,但不得不说,确实有一定的能力。
能够短时间内接连突破降临派两次,光靠运气实在说不通。
所以,无论是摆渡使被发现了位置,还是所谓的大鱼,都很有可能是真的。
那么会是谁呢?
自己会吓一跳,魏队长也会吓一跳……
程天奉心头忽然一动:
这个临时工来红角坪没几天,也见不了很多人,他能认识哪些大鱼?
而照他的说法,这条大鱼他们三个人应该都认识。
是任教授?!
程天奉心中忽然明悟。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那个受伤的容器,临时工要指定任教授来接手。
因为任教授如果是降临派的人,他遇见破损的容器,或许就有能力救下来。而他若是想隐藏自己的能力不救,就违背了职业道德,会被异化。
想到这里,程天奉冷笑一声。
粗浅的计划。
即便任教授不救,他依旧稳住了对方的性命,虽说没有让容器完全康复,从而违背了一些规矩,却也不至于让他当场异化。
而这么点异化程度,看面上怎么都看不出来,且对方已经退休,又不能对表,看异化指数。
这怎么能确定,他就一定没有违背职业道德?
异想天开。
接着程天奉心头又是一动,有了个新想法。
那临时工说,他已经找到了摆渡使的位置,之后必然要行动队过去抓人。
如果到时候,自己想办法让任教授跟着一起过去……倘若任教授真是降临派,那现场就有两个容器。
到降临之时,他必然显露异像,怎么也遮挡不住。
而且理由程天奉也想好了。
此次抓捕降临派的事宜,肯定会遇到容器受损甚至死亡,而任教授今天有了一部分救治容器的经验,正好顺理成章把他带过去。
一个是增补力量,另一个也是让他帮忙救人。
虽然任教授早已离职,一般情况下喊不动他,但魏队长跟他是老朋友,又不让他直接上一线,这种事情没道理不帮。
此外,若是任教授没有问题,自己也没有损失。
想到这里,程天奉猛地一拍栏杆,哈哈一笑。
他笑这临时工无谋,笑这临时工少智,这人不知从哪里得到了线索,却想不到办法解决,只能干等着。
那这份功劳,他就笑纳了。
程天奉最后低语一句:“不要怪我抢功,这功劳,有德者居之。你这种缺德的人,之前那些就够你吃了。”
……
另一头,周持一路走到魏严身后静静等待,这位队长还在打电话。
程天奉会不会按照他的计划行事?
他心中大概有个九成把握。
那家伙虽然嫉妒心很强,但能被这么看重,必然有一些能力,也有一些胆量。
自己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不可能猜不到。
那家伙或许还没意识到,在他接连碰壁之后,内心已经很相信自己这个临时工的判断,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而已。
而以他那种争强好胜的性格,在被自己压制、被魏严当众训斥、甚至被正面辱骂之后,当他知道了这条线索,会怎么做?
会争一口气,甚至可能在案件破获之后,把他得到的一部分功劳转接给自己。
他就是这么别扭的一个人。
像一个在温室中成长,没有经历过太多挫折,想要向大人证明自己的幼稚孩童。
自己的表演,对方看不明白,而对方后半段的表演,自己却尽收眼底。
只要是同一等级,自己就没有输的道理。
周持看向手术室。
他之所这样做,是不想让自己引起任维德的注意,毕竟对方涉及到他的身世,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既然那个愣头青跟自己不对付,正好拿他当问路石。
估计等他把人喊上,还要使眼色朝自己炫耀。
周持忽然有些感慨,自己的实际年龄比这家伙还小,怎么感觉心态比他老这么多?
想到这里,他连忙照了照手术室的玻璃窗,接着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白头发。
这时魏严打完电话,看见周持站在他身边,开口问道:“怎么了?”
周持随口道:“摆渡使的位置我已经确认了,什么时候抓人?”
“什么?!”
……
凌晨三点,医院外面停了两辆黑色吉普,十几个人排成两列,整装待发。
这是满编的第三行动队,之前一直在其他地方搜寻线索的队员,此刻全部归队。
而周持也看到了一直没有见过的副队长。
这人三十来岁的模样,不苟言笑,面色冷得像冰,头上顶着一个红色的头衔——【行刑官】。
看程天奉的表情,就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那家伙离这副队长八丈远,同时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持,最后还不经意间地扫过队列中间的任维德。
周持面上鼓起眼睛,像是气得够呛,却发作不得。
心头却道:果然。
队伍整理完毕,魏严扫过众人一眼,大手一挥。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