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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在空中闪过，割下了几缕碎发，却不见红线。
广场外面惊呼一声。
却见周持的脑袋忽然消失了一瞬，仿佛缩进了他肚子里等刀光，流过才又长了出来。
【九曲】，在这一瞬间，他扭动脊椎，把脖子猛地往后一仰，整整弯折了一百八十度。
再脑袋回弹的同时，他手中棍尖一送，直直戳向对方心口。
逢此突变，老鬼处变不惊，腰身拧转，手臂轻轻一拉，手腕回旋。
只见那道黑刀回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即如流水一般绕过棍身，忽地切向周持的手指。
六刑——缚刀。
弧线切割，如同捆缚犯人的绳索，层层叠叠，专抢对方手腕。
周持掌心一搓，空回一震，弹开黑刀。
那黑刀却又是一转，贴着棍身继续削向他的手心。
周持脚步一退再一进，腰身绷直，手腕拧转，棍头划过一道小圈，顺着黑刀的走势猛地一拨。
霸王卸甲。
刀身被猛地弹开，老鬼顺势脚跟往后一踩。
“咚”一声，鼓声响起。
只见那弹开的刀光一闪，仿佛响应着这道鼓声，倏忽一跳，竟从另一个方位忽然出现，陡然斩向周持的脖颈。
六刑刀法——宣刀。
念动声出，刀随声落，鼓声与刀锋齐至。
这一刀空中变线，来得突兀，完全不以劲力走向为凭依。
刀锋瞬间及身，寒气逼人，周持的脖颈都起了一丝鸡皮疙瘩。
他面色不改，肩头一挑，本在半空的棍头也倏忽一闪，挡在了黑刀身前。
“当！”刀棍相击。
见到这一幕，广场外的刘柱面露惊喜，拍着老杠头的肩膀，兴奋地喊道：
“这是我那一招！这是我的换肩！天棒居然学会了！他竟然看一眼就会，果然是天纵奇才！”
见他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卓无病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广场上众人惊呼一声。
只见鼓阵内，周持的脚下忽地一空，竟踩在了一面虚鼓上。
之前两人游斗，他追击之时，都是踩着老鬼踏过的鼓面。
而老鬼此刻刀势连环，凭借验刀积累的讯息，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周持引到了未曾踩过的小鼓上。
“噗”一声，鼓面裂开。
周持一个趔趄，身子一矮，右脚陷入黄沙之中。
见此良机，老鬼居高临下，怒目圆睁，口中大喊一声：
“杀！”
前几式铺垫的所有刀意，都顺着这一柄黑刀当头劈下，刀风中响起一阵杀杀杀！
吉时已到。
六刑——斩立决！
就在那刀身落下的瞬间，周持眼底流光一闪。
他右脚踩进鼓面之时，脚腕就已经顺势拧转几圈，扭成了麻花。
而此刻猛然回弹，像是掀起了一阵旋风，鼓中盛的黄沙猛地卷起，四下弥漫。
飞舞的黄沙既遮住了周持的身形，也模糊了老鬼的眼睛。
与此同时，周持骨节咯咯直响，筋膜收缩拉紧，随即腰身借助脚下那股旋力，猛然拧转。
“嗡”一声，如弓弦放开，长棍顺着腰眼，从下至上，穿透砂砾，猛地戳向老鬼的胸口。
轻吟声响起，空回嗡嗡震颤，如同在黄沙中敲响的老钟，势大力沉，无物可挡。
回马担！
老鬼心头猛地一跳。
对方以自身退势，诱他追击，再回身一棍，绝地反击。
此棍来得突然，也来得猛烈。
这一瞬间，他视线被黄沙遮挡，对方的动势也因鼓面破裂没有及时传递回自己的脚掌，形势已然危险到了极点。
他墨绿色的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刻，眼前的黄沙忽地慢了下来，每一颗砂砾都似乎清晰可见，而在那黄沙弥漫间，他渐渐看到了那根直捣黄龙的长棍。
六刑——观刀。
刽子手行刑之时，正午当头，阳光最烈，仍能一眨不眨锁定目标。
这一刀，便是催动了老鬼所有的动态视觉神经，哪怕攻势再突兀，只要他能看到，便能先行一步，斩下对方的人头。
可刀还未提起，他却悚然发觉，那棍头已至胸口。
却是周持筋膜骤然拉伸，关节一错，肩、肘、腕、指节节贯穿，层层发力。
他整条手臂陡然长出了几寸，空回如同被火箭助推，猛地往前窜出一截，棍尖直直撞向了老鬼的胸口。
“咚！”
仿佛鼓阵中央那面大鼓，落进了老鬼心口，又被空回敲响。
老鬼胸口凹陷，后背凸出去一截，炸开一道圆形印子。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将黄沙染得血红，随即手中黑刀脱手，刀把砸在鼓面，咚一声轻响。
广场外面陡然安静下来，众人屏住呼吸，只见屏幕里，黄沙漫天又簌簌落下。
天棒长身而立，一脚踩在鼓面，一脚踏进鼓底，右手握着长棍，高高扬起。
老鬼被穿在棍头，黑袍挥舞，如同一面黑色的战旗。
沉寂片刻后，欢呼声、怒吼声猛然炸起。
“天棒天棒！天兵天将！”
“牛逼！牛逼！”
“老子发了！”
“天棒已至，一统黑市！”
刘柱眼角通红，嘴里说不出话来，只使劲拍着老杠头的肩膀。
老杠头龇牙咧嘴，只觉肩头都要被拍肿了。
卓无病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掮客站在长廊前，重重地吐出一口长气。
外面喧哗嘈杂，灯楼内却又安静下来。
老鬼软趴趴地挂在空回上，胸骨早已裂成空谷，内脏尽数破裂，已是动弹不得。
他喉咙里咯咯直响，血沫混着气声，似是想要说些什么。
周持没等他开口，棍头一挑，将他整个人砸向那面中央大鼓。
“咚”一声，老鬼摔在鼓面上，一动不动。
随即，周持弯下腰，拾起那把黑刀，踩着一面面小鼓，一步一步往大鼓走去。
每落下一步，便有鼓声响起。
咚、咚、咚……鼓声越来越响。
广场上又安静下来，众人的心跳随着那鼓声震动，心头疑惑，不知这位天棒又要做些什么。
最后，周持站在了老鬼面前，从腰身解下一串麻绳，捆住对方的手脚，再扶起他的身子，让此人跪坐在地。
已经不剩几口气的老鬼陡然清醒了几分，喉咙里咕噜噜直响，竟不知从哪里生出几分力气，吐出了声：
“你……你要……做……”
周持一脚将其踩翻在地，手中黑刀高高扬起：“老鬼，我助你登阶。”
手起刀落。
寒光一闪。
一颗干瘦的头颅落地，撞在鼓面“咚”一声响，随即咕噜咕噜滚远了。
周持看向老鬼那死不瞑目的眼睛。
这家伙着实不弱，尽管只有三个能力，却全都开发到了极致，特别是这刀法，已经摸到了他自身的边界。
单论这一点，现在的自己还不一定及得上他。
就在这时，周持忽地手心一凉，他低头看去。
却见那柄黑刀闪过一道流光，七道血线出现，顺着刀尖一路爬到刀把，在刀首处织成了一个“刑”字，随即隐没不见。
这是……
周持伸出手掌，指尖在刀脊划过。
这柄刀狭而修长，线条流畅，通体幽黑，不见反光，不是影视剧里常见的宽背鬼头刀，倒像是一件清冷而雅致的工艺品。
此刻它更是多了几分灵性，已然化为灵武。
老鬼苦心经营，完成六刑，只差最后一刑，便可七杀登阶。
此刻万众瞩目之下，刀过人头落，仪式终得圆满。
只不过，落的是他自己的人头，而他体内正在呼吸的秩序，则顺势蔓延到了这柄黑刀之上。
周持啧了一声：“好老鬼，人品不错，死之前还送我一件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