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一个F级临时工,凭什么能当我们的教官?”
“凭关系呗。”
“有关系能当临时工?”
“这……这教官不也是临时的嘛。”
长椅边上,四组行动队的F级成员聚集在一起,讨论着那位临时教官是什么来头。
而最前排,大马金刀坐着四个人,他们便是四支队伍的小队长。
第一行动队的陈野此时问道:“天奉,听说你跟那什么天棒见过面,这人咋样?”
程天奉淡淡道:“有点东西,但不多。”
“是吗?不太对吧?”第三行动队的徐卫东表示质疑,“队长们说,是专门请他来指导我们的格斗术,要是实力一般,怎么可能?”
程天奉冷笑一声:“谁知道呢。说不定他上头有关系,过来镀一下金。给四组行动队当教官,这是多大的名头?不管教得怎么样,资历都能往上窜一窜。”
“就是。”第四行动队的张栋表示赞同,
“队里这么多高阶的格斗大师,难道教得不比他好?一个F级执业者,你再能打,没有高屋建瓴的眼光,如何教得了别人?
我之前还想不明白,天奉你这么一说,哼,我心里倒是有数了。”
徐卫东则是挠了挠下巴,忽然说道:“天奉,天棒,他比你多个木啊。都说良禽择木而栖,他是不是比你更禽兽?你是不是在他那里吃过亏?”
‘这他妈是什么逻辑?’程天奉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我吃亏?笑话!我能吃亏?这次等他来了,便好好试试他的斤两。”
之前在红角坪,那天棒处处压他一头,不过是仗着有些小聪明。这次真枪实弹的干一场,他倒要看看对方还能动什么歪脑筋。
这时,陈野眼珠一转:
“说实话,大家都是F级,偏偏他能当教官,谁心里能服气?不如,我们先给他来一个下马威。
张栋,你力气大,待会儿去把大门堵住,不管那人怎么敲你都不开门,先堵他个几分钟,回头就说睡着了没听见,问他怎么不用点力。”
听见这话,张栋咧嘴一笑:“不错,你这法子不错,即便他真能打,论力气,也必然赶不上我。”
接下来,几人就热火朝天的讨论起来。
他们越聊越兴奋,甚至还分别给自己设计了台词,打定主意要给这位教官来个见面礼,最好能直接给他气得打道回府。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那便烧烧他的怒火。
只有徐卫东并不怎么插话,只饶有兴致地听着。
这时,一旁挤进来个队医,担忧道:“你们可悠着点,万一给他伤了,我治还是不治?这药物可都是队里的,也不知能不能报销。”
这话一出,几人哈哈大笑。
场馆的篮球架底下,第三行动队队长魏严也和他的副队长低声聊着天。
此次集训,由他俩牵头,也由他俩带队。
魏严瞅了眼小队员们,笑着道:“这群家伙,可能不知道在鬼市五天连清五十灯,到底是什么概念。对了,当年你好像也在里面溜达过,你应该比较清楚吧。”
行刑官点点头:“我当时清了二十层,最后斩了一个嘴臭的,便觉得无聊走掉了。”
魏严哈哈一笑:“走掉了?是被禁赛了吧?如果没被禁赛,你能打上五十层吗?”
行刑官想了想,摇摇头:“不好说,里面执业者能力各异,场景也各不相同。要遇上不适应的场地,可能就马失前蹄了。”
魏严闻言感叹一声:“所以啊,这天棒,真了不得。”
行刑官忽然问道:“你若是想磨练程天奉,把他单独拎出来便是,何必把所有队员都领过来?还找个指导格斗的借口。”
魏严缓缓说道:
“既然要请他来,不如全部练一遍。
这群小子被保护的太好了,个个眼高于顶,看着听话,但心里都有股傲气。
要是我上去揍他们一顿,他们只觉得我仗着等级高欺负他们,等他们级别上来,一样也可以揍回去,认识不到人跟人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要同样等级的人打磨他们,他们才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换做以前也没什么,阅历上来自然就成长了,可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未必还有慢慢成长的时间了。”
行刑官闻言不再做声。
这时,长椅边的几人已经商议好了流程。
张栋站起身,他将近两米的个头,身上的肌肉黝黑发亮,硬得似铁。
跟几人打过招呼,他便走到门口,蒲扇大小的手拉住门把,“砰”一声往里一合。
随即,他靠在铁门上,像是一堵城墙。
论近身格斗,眼下这二十来人里,没人敢说稳胜他。
他格斗技巧虽然一般,可这肉体天赋着实惊人,队里都说他喝凉水都长肌肉。
一群人嘻嘻哈哈,吵吵闹闹。
又等了好一会儿后,有人喊道:“怎么还不来?不会是怂了吧?”
“怂了也好,今晚就当放假了。”有人嘀咕一声。
就在这时,张栋耳朵一动,听到了脚步声。
他连忙竖起手指,示意噤声,然后抬抬下巴,示意有人到了。
一行人立马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当当当。”
敲门声响起。
馆里鸦雀无声,队员们神色兴奋。
张栋肌肉隆起,死死抵住铁门。
陈野还在小声道:“记住我们刚才分配的台词,别念串了。”
下一刻,
“砰!!!”
一声巨响,整个场馆仿佛都震了三震。
而那股震动顺着铁门一路传到张栋身上,他只觉全身骨头也随之一颤,随即全部抖散,整个人忽地失了力气。
与此同时,整座铁门哐啷一下,猛地往前倒去,顺道将他一并压在地上。
看台上的队员们瞠目结舌,一时都傻了眼。
紧接着,众人便看见一只脚伸了出来,踩在了那扇铁门上,随即一道身影慢慢显露。
此人身材算不得强壮,面容看着也很年轻,可当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睛扫过全场,众人都是心头一跳。
周持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走到铁门中间。
铁门底下正压着一个近两米的壮汉,他却像是毫无察觉,只当是减速带了。
“说词,说词啊。”徐卫东突然小声道。
陈野脑子一抽,也不知怎么就站了起来:“不好意思,张栋刚才累了,靠着门睡着了,睡……嗯,这下真睡着了,不好意思,没注意。”
他讪讪一笑,坐了下来。
周持一言不发,走下铁门,一只脚掌落在橡木板上。
咚!
地板微微一震。
咚!
他走出第二步,篮球架轻轻一晃。
咚!
他走出第三步,顶上的大灯猛地一闪。
周持脚趾盘磨,筋骨嗡鸣,体内筋膜猛地收缩又鼓胀,他渐渐摸到了这座场馆的呼吸。
随即,他缓缓往球场中央走去。
每踏出一步,整个场馆都跟着一颤,甚至还有砂石簌簌而下,仿佛下一刻就要整片垮塌。
在队员们的眼中。
此人每走一步,身影都猛然拔高一分,他越来越高,越来越大,走到中央之时,似乎头顶钢架,脚踩木板,整个人几乎塞满了整座场馆。
众人的呼吸都随之一滞,一时说不出话来。
周持扫视一圈。
【特勤员】【侦查员】【狙击手】【技侦员】【爆破手】【痕迹检验员】【医护员】……
“我是天棒,你们今天的教官。”
“人齐了。”
“便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