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的亮相方式,周持也是仔细琢磨过的。
老话说先声夺人,既然打定主意要当魔鬼教官,那一开始就要定好基调。
因此上来之前,他便在小白楼四周绕过一圈,用【题眼】圈出此栋建筑的各向节点。
进楼之后,周持每一步都在测量感受这栋楼的震动频率,再通过【伏藏】和【棒喝】,与其共振,制造这地动山摇的感觉。
此外,他还将【催眠】与自身通过鬼市连胜积攒起来的“势”相结合,从精神上下了暗示。
最终,便形成了这一步一震,顶天立地的巨人形象。
当然这是错觉,楼不会垮,人也没有变高。可心理上的威势已通过这种错觉完美建立起来。
效果不错。
他这句话说完,场间鸦雀无声,都不自然地左扭右扭,等谁率先开口。
陈野咽了咽口水,低头检查裤缝有没有开线。
程天奉皱起眉头,心里暗骂:‘又被这家伙装到了。’
本以为真刀真枪的格斗便做不出什么手脚,却没想到此人总是能取巧。
好一会后,徐卫东站起来,提醒道:“教官,人还没到齐呢。”
说着,他对铁门那头喊道:“张栋快起来,那门底下不让睡觉。”
话音刚落,又是哐啷一声响,张栋终于是控制住了身体,慢慢爬了起来。
他推开铁门,晃了晃脑袋,感觉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下一刻,他两腿一并,对周持抬手敬礼:“教官,第三行动队小队长张栋,向你报道!”
周持瞥了他一眼,这人看着倒像是根直肠子。
你比他弱,他就不服,你比他强,他就敬重。
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经历了适才门卫室那一战,周持今日的特训又多了一层目的。
他要找到隐藏在眼下这些队员里面的……降临派卧底。
今晚他的行踪被暴露,必然是有人传递了消息。
而他要来文化宫特训的事,除了李竹青,就只有这几个行动队知道。
魏严和行刑官身为队长,自然没有问题,那有问题的,便是这些参与集训的队员了。
只要把这个人揪出来,解决这卧底的难题,想必他的【做题家】就能圆满了。
这时,魏严忽然开口:“天棒,今日你就是教官,想怎么训练,都依你的想法。需要哪些后勤准备,只管跟我提。”
周持点点头:“魏队长,把后勤医疗准备好就可以了,其他的,不需要。”
话音落下,他便手腕一翻,现出空回。
队员们面面相觑,这是要直接进入正题开打?
魏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他觉得这位天棒总能给他些惊喜,想来当教官也非比寻常。
随即,众人便看到这位临时教官拿着棍子,在地板上画了一个圈,印子深深刻入橡木。
还没等众人想明白,周持便将空回收起,站在圆圈中心,淡淡道:“打我。”
“啊?”众人一头雾水。
徐卫东嘀咕一句:“这位教官,看来有一些小众癖好。”
周持巡视一圈:“一个也好,两个也罢,尽管动手打我。我不会主动出手,只要能让我退出圈外,此次集训便算你们通过,否则便打到你们动弹不得为止。”
这话落下,众人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人说错了吧?怎么打你,我们反倒动弹不得?
魏严和行刑官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点意思。
在场第一个动的人,是张栋。
在他眼里,既然对面是教官,那对方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
更何况他刚被踩过一脚,既然教官想当沙包,正好让他出点小气。
张栋龙行虎步地走上前来,沉声道:“教官,承让了。”
话落,他脚踩弓步,力从地起,肩背猛地发力,一记沙包大小的拳头,直直打向周持的肩头。
砰!
一声闷响,周持肩头的肌肉如水波一样扩散,而他整个人纹丝不动,甚至连脚尖都没移一步。
他疑惑地看向张栋:“开始了吗?”
张栋的脸腾一下就涨红了。
“小心了!”
他腰胯猛拧,一记鞭腿狠狠抽向周持的大腿。
啪!
又是一声脆响。
周持只轻轻一晃,便道:“就这?”
随即,张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拳打、脚踢、肩撞,可对面都寸步不移,只叫他不要挠痒。
最后他大吼一声,搂住周持的腰,要将此人硬生生拔起,摔出去。
可他明明双手已经搂住腰身,却感觉自己抱住了一个滑不溜秋的铁球,里面还装满了铅汞,怎么抓都把不到脉门,用不上力。
张栋心中一急,猛地揪住周持的裤子,往下一扒。
‘扒我裤子?’周持腰身拧转,骨骼节节贯穿,整个人回身一甩。
张栋只觉脚下一空,便横飞出去,“砰”一声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浑身筋骨松软,仰面躺在地板上,看着天顶的大灯怔怔出神,有些怀疑人生。
这人是铁打的还是牛皮缝的?
怎么一点打击感都没有,这拳头一上去就感觉力道被那人吞掉,他甚至怀疑自己根本就没有出手。
场边的众人见到这一幕,更是鼓起眼睛,难以置信。
这是人啊?
简直比沙包都抗揍,张栋这一拳都能给沙包打穿,却蹭不破此人的皮。
陈野更是嘀咕道:“张栋莫不是托吧?先前守在门口,一脚就给踹趴了,这会儿拳打脚踢,更是连毛都碰不到。狗日的,是不是收了钱?”
“下一个。”
周持站在圆心喊道。
接下来,队员们一个个下场。
一开始打人肉沙包,他们或多或少都还带着点跃跃欲试,尽都使出浑身解数,照着周持的肩头、胸口、小腹、大腿狠狠砸去。
可打着打着,众人都明白了周持最开始那番话的意思。
如此剧烈的打斗,打个二十来分钟,他们就没力气了。
况且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即便对方不动,你打在他身上,这力道也要返回到拳头和膝间。
一时间,众人只觉拳锋酥软,膝头酸痛,纷纷退下场来。
这时,陈野也打得身子发麻,渐渐使不上力。
‘这样下去不行。’他瞅准机会,膝头猛地一抬,看着是冲向大腿,却又看似不小心地去往那中间顶去。
“砰!!”
陈野飞了出去。
周持缓缓收回自己的大腿。
陈野砸在地上,咕噜咕噜转了两圈,只觉浑身酸痛,这一脚都快给他踹闭过气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不忿道:“不是说好不出手的吗?”
周持瞥了他一眼:“注意审题,我只说不主动出手,况且我这是出的脚。”
敢往这地方招呼,要不是人多,他得上去狠狠踹此人几脚。
一群人打得气喘吁吁,都败下阵来。
最后,程天奉走上前来。
见他上来,躺在地上的众人都抬起头,眼中亮起曙光,这位天奉可是他们唯一的指望了,再打下去,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累死。
程天奉自然也是有些底气,他观察这么久,已经瞅出了些门道,这天棒像是有什么卸力的法门,甚至能把力道转移出去。
人越多,此人反而越能扛,颇似太极中的借力打力。
那么,就得使出穿透性很强的拳路,并且多次、快速地击打,这样对方才没卸力的机会。
‘看来真的被小瞧了。’
程天奉心中冷哼一声,脚步一错,拳自腰间而出,直直砸向周持胸口。
拳走直线,劲走螺旋,凤眼拳!
“砰”一声,周持纹丝不动,低头瞥了他一眼:“没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