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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
地上众人泄了气，仰头往后一躺。
而程天奉此刻却是面色一变，怒上心头。
他脚步不停，开始绕着周持转圈，手刀戳腰眼，拳锋印胸口，肘尖砸肩头，膝间顶小腹，攻势密如骤雨。
泰拳、空手道、散打、古武，体术轮番上阵。
击打声噼啪直响，响彻场馆，每一招每一式程天奉都使得有模有样。
可他忍不住心头惊疑。
明明都是肉长的，为何对方这具身体，怎么打都打不透？
不仅外面像是牛皮，里面也仿佛长满了浸过桐油的麻绳，锤不扁，砸不烂，捅不穿。
呼哧呼哧，几轮下来，直打得程天奉额头冒汗，粗气连连。
最后一拳打出，反震传来，他脚底一软，竟“扑通”摔了一跤，啃在周持的鞋上。
周持一脚将他拨开：“样样通，样样松。下一个。”
程天奉涨红了脸，十项全能本是他最骄傲的事情，可这话一出，却将这层皮猛地撕下来，露出了光环底下隐藏的虚浮。
地下倒了一片，最后只剩下徐卫东还没有出手。
他缓缓走上前来，笑着说道：
“教官，你刚才那句话可是戳了天奉的肺管子。他这段时日食欲不振，吃什么都味同嚼蜡，没有味道。
唯独一进厕所，却感觉那屎味闻着竟像是巧克力，不由生出胃口，甚至还会忍不住留下口水，可给他恶心坏了。”
听到这话，周持心头一动。
食欲不振，食欲……食神！
那晚在串串香偶遇食神作怪，他当时在桌上写下天棒，对方却误认成为了天奉。
或许，食神不敢跟国调局撕破脸，可又咽不下那口气，于是便用了点手段。
程天奉眼下的情况，就是对方施加的小小报复。
虽然没有大碍，但足够恶心人，倒符合那老小子又硬又怂的模样。
周持扫了程天奉一眼，心里默默道：别怪我，谁叫你的名字取得跟我这么像。
“砰”一声，徐卫东也打上前来。
这人的拳路刁钻，动无定势，招式天马行空，是个难得的好手。
可拳头砸在身上，周持旧面色如常，依寸步不退。
最后，徐卫东喘着粗气，摇头叹道：“难怪比天奉多了一个木，就是比他硬啊。”
“继续。”周持喊道。
随即，众人爬起来，接着轮番上阵，你一拳我一脚，打得自己哀声连连。
不过，周持并不像看起来这么轻松。
这些家伙好歹都是国调局的行动队员，尽管有些人并不精通拳脚，可身体素质个顶个的好。
这么多拳脚砸下来，他其实早已外受挫伤，脏腑震荡。
不过周持比较能装，有了【变脸】，再疼都能装得若无其事。
此外，【伏藏】积累的能量流转全身安抚疲惫，而【百炼】更是在不停调整身体的结构，使其更坚韧、更精密，也更协调。
正所谓百炼成钢，这些拳头就如同铁锤，正将他身体的杂质一点一点锻造出去。
所以周持痛并快乐着。
离了此地，哪还能找这么多实力合适，又听话卖力的廉价劳动力？
不，不算廉价，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花钱。
而与此同时，对面的每一次击打，周持都会发动【听写】，感知对方的身体结构、发力方式……
每个人都不同，但都有可取之处。
他之前看的杂书里说过，若是打太极拳的想要练习听劲，便要在人身上刷劲。
陪练越多，研究的人体越多，这听劲就越敏锐，最后达到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境界。
此刻，周持的【听写】便颇有这种感觉。
挨打的同时，他脑海中迅速积累了一大批人体素材，并取其精华，以此跟【百炼】结合，优化自己的身体。
此外，有了这些知识积累，他以后在战斗之时，就能依靠【题眼】，更快地熟悉敌人的身体，并找到其弱点。
周持一边骂人一边琢磨，一晃就打了好几个小时。
最后，这二十来个行动队员全都躺在地上，胸口一起一伏，没了什么力气。
一旁的医务员连忙走了过来，拿着自己的药物和器械，给众人检查身体，帮忙快速恢复。
陈野看着他，张口骂道：“就你龟儿今天运气好，不用特训。”
医务人员呵呵一笑，他要随时给众人检查身体，以免留下什么暗伤，自然就躲过了这一劫。
他给陈野注射了一管针剂，随口道：“身体倒是锻炼到了，可这也没教上什么格斗技术啊。”
程天奉躺在地上哼了一声：“他这人我了解，就是爱炫耀。此次前来集训，指不定就是想显摆一下他有多抗揍。真要教点什么，说不好就露馅了。”
另一边，徐卫东抬起头看着他笑了：“天奉，都躺在地上了，就少说点话吧。他露不露馅，我不知道，别等会儿反倒把你的底裤露出来了。”
听见这话，地板上躺着的几个人，都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天奉脸黑得像锅底。
远处魏严也嘀咕一声：“有趣是有趣，但跟格斗关系不大，果然，能打不一定能教，在这方面，天棒还是太嫩了。”
场馆中心，周持点点头：“还有力气笑，不错。那就下一阶段。”
随即他吩咐众人，将长凳拖出来，在周围绕上一圈。
队员们哀叹一声，虽然不清楚对方要干什么，但都听话地爬起身子，脚步发虚地在四周搬着长凳，最后围成一排。
周持扫视一圈，淡淡道：“上去。”
众人左右看看，脑子还没想明白，但身体都踩在了长凳上，一群人围成一圈，像是一条长长的蜈蚣。
“跑。”周持接着道。
“在这上面跑？”陈野诧异道。
下一刻，一串麻绳套上他的脚踝，随即猛地一拉。
“嗖”一下，陈野只觉天旋地转，便头下脚上，“砰”一声砸在了地板上。
周持收回麻绳，再道：“跑！”
众人心头一跳，连忙在长凳上小跑起来。
而陈野却愣住了，他甚至顾不得身上的疼，只看着那串麻绳，怔怔出神。
此情此景，他感觉似曾相识。
……是苏晚！
他那天在苏晚家里搜索情报，也是这样一串麻绳，也是套住他脚踝，一把将他拉倒在地。
“是你？”陈野失声喊道。
周持瞥了他一眼：“好久不见。”
随即，麻绳再次窜出，缠住陈野的脚踝，绳头猛地一甩，便让他横飞而起，骤然砸中长凳上的程天奉。
砰一声，两个人撞了个满怀，随后在地上滚作一团。
“跑！”周持继续道。
陈野压下心思，跟着咬牙切齿的程天奉，又重新跑回长凳。
接下来，周持便时不时抖出麻绳，仿佛在随机挑选幸运儿，谁要被麻绳缠住，当即就头下脚上，狠狠摔个倒栽葱。
场馆里，“咚咚咚”的闷响就没停过，这时才终于有点篮球场的模样了。
一开始，众人怨声载道，说这完全就是折磨人，没什么用处。
可慢慢的，被摔的人忽地发觉自己的重心变稳了，浑身发力也似乎更舒展了。
明明已经累得不行，身体却反而越来越通透。
一时众人都啧啧称奇。
“神了，这绳子有劲。”
“引导，这是引导。”徐卫东认真道，“这绳子你得顺着它来，就像你媳妇，你越反着，栽得越狠，你顺着她的引导，就很舒服。”
众人点头称是，又莫名感觉这话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