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喷涌,人头滚滚而落。
场边的行动队员一时都愣住了。
他们平日里出任务,要么就是处理污染物,要么就是抓捕违规的执业者。
但这两者都很少见红。
污染物被处理完毕,就会消散一空,顶多留下些材料。
那些执业者遇见国调局,大多也是束手就擒,少数负隅顽抗的人,也多是被乱枪打死,很难见到眼前这一幕血腥的场面。
那血涌得像喷泉,而死亡方式更如同被处刑一般,有一种莫名的仪式感。
其他几个行动队的人,此刻也察觉到这医务员可能身份有问题,但不问而斩,不太符合他们的程序。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直接就斩了?”
“天奉,他不是你们队里的医务员吗?”
程天奉沉着脸,低声道:“他是邪教的人,他是内奸。”
第三行动队的人,这时的表情都异常严肃。
另外几个行动队不知道降临派的事,但他们与这些人缠斗已久,自然很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空气变得阴冷,死亡后身体如瓷器一般碎裂,这是降临派的容器。
可第三行动队本就是特攻降临派,此时却发现队伍里居然藏着一个卧底!
当着贼的面捉贼,这事要传出去,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如今这种情况,他们的队长更是难辞其咎,必然要被上头问责。
魏严眉头紧皱。
怪不得,怪不得队伍里很多次行动,都只能抓住大猫小猫三两只,然后就断掉了线索。
这当然跟降临派的存在形式有关,降临之前,他们的身体不会表露任何异常,就跟普通的执业者没什么两样,隐蔽性极其之强。
可这个内奸,也必然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尽管此人还没有对行动队造成什么巨大损失,但他这个队长已经算得上失职。
魏严转过头看向周持,心中感叹。
本以为只是请此人来磨练一下天奉,却没想到锻炼了整支队伍,更没想到的是,此人还磨练了他。
真想挖过来啊。
“杀杀杀杀杀!”黑刀的气势又锐利了一层。
‘还差七颗人头。’周持默念一句,指尖摩挲着刀刃。
这时,他才回应魏严刚才的话:“发现此人之前,我还在门卫室撞见了另一个降临派的容器,他正伪装成保安守在门口。”
魏严眉头一跳:“还有一个?那他……”
“已经人头落地。”周持回道。
魏严心思一转,沉声道:“他们是冲你来的。”
周持点点头:“那保安观察我的时候露了破绽,被我一吓,就说漏了嘴。我砍死他之后忽然想到,若是我的行踪已经暴露,那集训队伍里多半就有对方的内奸。”
说到这里,他扫了一旁的行动队员:“那些家伙被我练得要死要活,这个医务员却若无其事,因此我便怀疑他是内奸。”
听到这话,魏严心头一跳,忍不住问道:“就因为这个,你就要直接砍他的头?”
他本以为周持是拿到了什么决定性的证据,所以这样果敢。却没想到,仅仅是怀疑便要动手砍人。
周持摇摇头:
“我这一刀必须毫不犹豫,要抱着一定要砍死他的气势,让他感受到生死一线的危机,只有这样,高层才会降临到此人身上。
如此一刀下去,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内奸,便能分明了。
若不是内奸,他也没有生命危险。我相信以两位队长的实力,在时刻关注这边的情况下,定然能挡住我的刀。”
行刑官闻言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这叫没有生命危险?
若是自己走了神,或者晚了一步,那不管此人是不是降临派的容器,都已然人头落地。
而一旁的行动队员,听见这话也都是心头一跳。
这位教官的行事逻辑,跟他的训练思路一样,简单直接高效,但是非常粗暴。
这次是判断对了,那下次若是判断失误了呢?
某些人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如果刚才训练之时,因为做了什么事被对方怀疑上,那是不是……
之前的特训,本已让众人对这位临时教官生出了几分敬意。
虽然都是同一级别,但他们面对此人的时候,感觉跟面对队里的长官颇有一些类似。
那是一种全包围的强悍。
可此刻众人都生出了一种敬而远之的念头。
魔鬼教官,等去除了教官这个名头,就只剩下魔鬼了。
徐卫东更是忍不住叹道:“不愧是天棒,老话说的对,只有取错的名字,但没有叫错的代号。”
陈野这时也回忆起当初在苏晚家里的遭遇战。
若是当时这位起了灭口的念头,那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开枪?
在场的人心思各异,周持收起了七杀。
若是在世上选一类人,能让他毫不犹豫、没有任何迟疑地出刀,那必然就是降临派的容器。
这些人在暴露之前隐藏极深,可暴露之后,特别是死亡之时,特征属实明显,只要见到基本就可以盖棺定论。
若是换作其他人,甚至是伪人,他动手之前都会考虑一下。
毕竟,倘若没有板上钉钉的证据证明这些人有问题,那问题就会缠到他身上。
就像门口那个保安和这国调局的医务员,真要没有证据不问而斩,那下一个被审问的人就该是他了。
不过,周持给魏严所说的,当然不是全部缘由。
他又不是疯子,怎么可能只凭这个理由便动手?
他只是在这些队员因为特训导致体力耗到极限、神思恍惚之时,发动了【变脸】。
因此,这二十来人在当时都看到了不同的面容,有他们的队长、爷爷、父亲,甚至还有人看到了老娘。
唯独在一旁默默关注的医务员,面色不变,没有异样的神情。
可没有异常,就是异常。
陡然见到一张熟悉的脸安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上,总得惊讶那么刹那。
而这医务员却硬生生止住了这种生理性的冲动,或许跟此人的职业有关,他借助药剂之类的物品,以此影响生理状态。
可他毕竟不是演员,不知道在这种时刻是要做出表情来应对的。
这是其一。
其二,周持要来文化宫是昨晚做的决定,因此若是有内奸,那此人必然是在昨晚或者今日白天,将信息传到了外界。
传达方式或许多种多样,但最简单、链条最短的方案,就是直接打电话。
只要说一段看似正常的密语,就能将消息准确传达出去。
因此,周持【应身】在这医务员的电话之上,最终确认了它上一次的通话时间就在昨晚。
这两者相加,此人身上的嫌疑自然无限大。
怎么想,都得先来一刀试试。
而且,周持也确实相信,这两个D级执业者,必然能挡下他这一刀,不存在误杀的情况。
这时,大致了解过情况的魏严开始招呼其他人收拾现场,并拨出电话,呼叫队里的其他成员。
队员们虽然已经知道此人是内奸,可毕竟朝朝夕相处这么多年,总归有些情分在,处理现场之时也是百感交集。
魏严看着他们,默默想道:说不定,以后就习惯了。
周持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有些疑惑。
诸事已了,为何开发度还没有提升?
难不成还有内奸?
可是按理说在同一个场馆的范围内,不会有第二个容器。
正在疑惑的时候,周持忽地心头一动,往侧边看去。
只见程天奉此时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