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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奇迹！”
此时，逐渐从之前那几乎被信息摧毁意识的恐怖状态，缓缓挣脱出来的凯特尔伯恩，察觉到自己脑子里，正有一些奇怪的“知识”涌现出来。
生命机体的律动，奇异螺旋体的解旋与压缩，五光十色的莫名空间之中，许许多多怪诞物质的耦合与离散……种种幻象一般的东西，在意识深处浮现。
瞬息间，凯特尔伯恩便有种恍然的感觉——这些幻象，揭示的是阿拉克莱德的生命奥秘。
从宏观的状态指标，到微观分子级的有机化合。
它们来自不久前，那些强行灌进他脑子里的信息。
体会着那些由信息转化而来的“知识”，凯特尔伯恩布满狰狞伤疤的脸，因亢奋而微微红润：“你创造了一个伟大的魔法，韦斯莱先生……”
他很想形容一下自己感受到的奇妙，但却发现自己匮乏的语言实在难以描述。
沃恩笑而不语。
其实目前这个魔法算是妥协的产物。
最初他本来是想创造一个，能够赋予巫师高维视觉的魔法，让巫师能看透一切物质的秘密。
这里的“看透”不是穿透或者透明，而是一种全维度展开的概念，低维物质在高维视觉中，不论宏观还是微观，皆会像一个个不断展开的“盒子”，让它们自身的一切暴露在高维视觉中。
甚至光子都是如此。
所以，这个设想还没开始就被沃恩否决掉。
人的大脑，承受不了那样巨量的信息涌入，甚至都没有办法进行过滤和阻断——低维能用到的所有手段，都会在高维视觉下全维度展开。
想象一下，你视线所及的空气、光子、魔法乃至灵光，化作无数“盒子”铺天盖地地塞满你的眼睛……
那样不疯才怪。
因此，尽管根据沃恩观察超立方体的经验，开发高维视觉是更有益未来的方向，但还是不得不搁置。
转而与数学知识结合，利用高维几何、非欧几何、拓扑学等等，暂时构建了这样一个可以容纳低维物质，并像一个“扩音器”一样，将低维物质的信息不断向四周“播放”的空间魔法。
“它还很不完善，对高维空间结构的利用还很粗糙，毕竟是基于我自身认知创造的，它本质上是虚假，是‘梦幻泡影’，而非真的来自高维，但用来作为研究工具，已经算是有用了。”
想着，沃恩走近那血肉多面体。
覆盖在他眼眸上的，属于多频谱视界咒的灵光，缓缓暗淡。
当最后一股灵光褪去的时候，片刻前凯特尔伯恩经历过的，无数血肉、DNA螺旋演化、有机分子的活动等等，维度展开的信息狂潮，以光波为载体，霎时间涌进他眼睛里。
面对那洪水般狂暴的，主动扑过来的信息，沃恩的表现却比凯特尔伯恩好了很多。
意识深处，沃恩的主意识缓缓“抬”起头。
这处看不到边界的意识空间，此刻轰鸣着、颤抖着，远处那无边的黑暗，不复往常的静谧和深邃。
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展开的盒子”，从外界不断涌入。
那是视觉接收到的，来自阿拉克莱德血肉多面体的信息灌输，它们仿佛瘟疫、污浊，狂暴的，不停息地冲刷侵蚀着沃恩的意识和心灵。
“若是普通巫师，这样无止境的信息涌入，肯定会把脑袋烧坏，毕竟人类大脑的活动根本是电位活动和化学能转换，能量的转换自然会产生废热……嗯，或许还有退相干辐射？”
看着“头顶”，那些不断从外界涌入，侵蚀意识空间的信息，沃恩没怎么在意，甚至还有余裕思考。
因为在他身边，在他的整个意识里，无数人格具装从浓白的雾气中浮现了。
那些人形的轮廓，无声地扑向涌入的信息，彼此攀爬、堆叠，组成一面宏伟的城墙，抵挡住了信息的洪流。
人格具装的原料是情绪。
自从创造人格具装以来，沃恩将它扩散到了很多人身上——不是霍格沃茨的小巫师，这里是邓布利多的地盘，沃恩还要顾忌他的看法。
而是WAC。
有着坎坷经历和丰富情感的狼人们，是很好的情绪原材料提供者，所以他的意识空间，如今积累了数不清的人格具装。
这样的消耗是可以承受的。
而且可以避免信息真正入侵了意识空间，大脑自动将信息转化为知识，所产生的废热。
思考之时，沃恩“看”到，头顶焦灼的战场，最早顶上去的一大片人格具装，忽然崩解，与一坨没有具体形状的信息同归于尽。
一阵朦胧的，分不清是什么颜色的雾气，缓缓凋落下来。
沃恩心中一动。
那雾气在下落的过程中不断重组，渐渐变成了一副画面，沃恩招手，画面自动飘了过来。
凝神看去，画面中正是被多面体束缚的阿拉克莱德，只是和外界看到的不一样，这副画面里的阿拉克莱德是静止的，血肉像是解剖图，凝固在单一的状态。
“这是分解后的信息，通过人格具装的自杀式攻击，解构和过滤了高维‘播放’带来的混乱，转化出来的安全无污染的知识。”
想着，沃恩将它转移到记忆档案馆。
下一瞬，一缕明悟便涌上心头。
“这是未来某个时间段，阿拉克莱德身体在一个时间区域的连续变化，它实际仍然是动态的，只是时空变化小于我对时空的感知，所以我看它才像是静止……至于具体的时间区域，难以分辨，应该小于我的神经反应时间，否则我不会产生它凝固的错觉。”
“这就是低维生物的局限吗？”
现实，主意识回归肉体的沃恩，微微蹙眉，但很快又舒展开。
人类对时空连续性最小尺度的感知局限，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事，这是无法用任何手段克服的天然藩篱。
能确认信息到知识的转化，不是普朗克时间，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否则1秒等于10^43分形，这会让人疯掉的。
“倒是高维的时空特质，果然也不再维持线性，而是呈现分形、循环或螺旋上升的莫比乌斯带的形式，进行不断细分，或者过去和未来同时出现……”
沃恩默默感受着。
随着意识空间里，越来越多过滤后的“知识”归纳进记忆档案馆，他终于停下直接接收信息灌入，重新给自己施了一个多频谱视界咒。
见他眼睛重新亮起魔法灵光。
一直等候的凯特尔伯恩问道：“怎么样？”
沃恩微微摇头，将自己感受到的高维时空特质说了出来：“……这种特质对我们进行实验有利有弊。”
“利弊？”凯特尔伯恩疑惑，“我从接收到的知识中，也察觉到了，这只八眼巨蛛在多面体里，好像叠加了它的一生，这不是反而会影响我们的实验吗？”
假如时间不再线性，又怎么能确定自己研究的连续性呢？
面对他的疑惑，沃恩眼角弯弯，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教授，您在过去有没有考虑过，巫师的魔力，和神奇动物掌握魔法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凯特尔伯恩不假思索：“巫师的魔力源自灵魂，神奇动物的魔法则来自它们的魔力器官，魔力器官的构造是个仪轨，魔力由此而生……孩子，我看过你那篇研究狼人魔力器官的论文，不得不说，它很有趣，而且颇有道理，至少我是认同的。”
“谢谢。”沃恩礼貌地点点头，但没有停下询问，“既然您认同我的观点，那么您有没有察觉到我的理论中，一个奇怪的地方？”
“什么？”
“魔法界普遍的认知是，魔法是魔力、情绪、仪轨和神秘性的结合，魔力与情绪是能源，仪轨是形成魔法的结构，那么神秘性是什么？”
凯特尔伯恩依旧不假思索：“万物有灵，神秘性就是‘灵’，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灵性，只是叫法不同而已！”
这是黄金灵魂理论的核心观点之一。
几百年来，早已深入人心。
沃恩不置可否，只是继续问道：“那么，灵性又是什么？”
“灵性——”
到这里，凯特尔伯恩终于愣住了，他嘴巴张张合合，腮边特意蓄留的浅短胡须颤动着，几次想要脱口给出结论，却又迟疑咽回。
是啊，灵性是什么？
这方面黄金灵魂理论倒是给出了解释，他们认为灵性就是黄金灵魂（宇宙灵魂）的一部分。
但这实际上并没有解释灵性到底是什么东西，此刻想来，反倒让人更加疑惑，黄金灵魂又是什么？某种元素？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灵性是它的某种表象，还是组成它的某种物质？
一时间，凯特尔伯恩感觉头都大了。
有种不久前被知识塞满脑袋，快要爆炸的错觉。
犹豫许久，他终于放弃了，耍赖般的问沃恩：“你觉得灵性是什么？”
“我不知道，教授。”沃恩淡淡微笑，“所以我说时空的非线性，对我们的实验有利有弊，利处在于，我们可以接收到阿拉克莱德从出生到死亡的‘知识’，它们也许会揭示灵性的秘密。”
………
“你们说，沃恩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深夜的格兰芬多塔楼，哈利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他脑子里一直在转悠着早上礼堂里的对话。
双胞胎的哀叹，马尔福罕见严肃的表情，以及，大家对决斗俱乐部前途的不乐观。
冷风从窗外拂过，寝室显得很安静。
但随着哈利的询问出口，四周几张床铺原本均匀的呼吸声，突然变得紊乱，惹人焦虑的身体翻动的声音，在周围此起彼伏。
片刻，黑暗里传来西莫·斐尼甘的回答：“下午时候，我听李·乔丹说他看到沃恩和凯特尔伯恩教授在一起。”
“那个保护神奇动物课的教授？”发出疑问的是迪安·托马斯，“他们在一起做什么？”
“不清楚，李·乔丹是在图书馆外遇到他们的，两人好像在研究什么问题。”
“研究？天呐，都这种时候了，他一点都不关心俱乐部的死活吗？”
相比焦躁的迪安，一向最跳脱的西莫，反而显得很稳重冷静：“沃恩又能做什么呢？俱乐部的命运掌握在校董会手里，你也听马尔福说了吧，没有校董会同意，沃恩甚至没有资格列席会议！”
“可是……”迪安语气不甘，“可是沃恩是梅林爵士团成员，还是威森加摩成员！”
“但这里是霍格沃茨，迪安，不是威森加摩。”
如此现实实在令人沮丧。
迪安憋闷的，沉重的叹息，从寝室另一端传来。
同时传来的，还有罗恩在床铺上辗转反侧的动静。
哈利不知该说什么，这些问题实在超出了他的见识范围，尽管他很想帮忙，但……该怎么帮呢？
“如果邓布利多在就好了。”
他小声嘀咕着。
话音才落，就见床边猛地探来一颗黑乎乎的脑袋：“你能联系上邓布利多吗？”
熟悉的声音令吓了一跳的哈利松了口气，是罗恩。
他没好气地推开罗恩的脑袋，摸到眼镜戴上，才注意到，听到他嘀咕的不只是罗恩，还有西莫、迪安、纳威三人。
窗外漫入的，飘雪天空提供的微弱天光，让他勉强能看清他们的轮廓，几人都抬起头，似乎在望着他。
虽然邓布利多经常表现得疯疯癫癫，但在格兰芬多的小狮子们看来，这位校长是最有能耐，最可信赖的人。
他们认为任何事都难不倒他。
哈利摇摇头：“他还在东方，那边离得太远了，只有福克斯能跨越那么遥远的距离。”
“福克斯是什么？”迪安问道。
“一只凤凰，只有邓布利多家族才能拥有的神奇动物，你们应该在巧克力蛙卡片上看到过，就是蹲在邓布利多肩头的那只鸟。”负责解释的是纳威，寝室里只有他和罗恩在魔法界长大，算得上“见多识广”。
至于西莫和迪安，两人都是混血，前者父亲是麻瓜，母亲是个女巫，虽然从小也从母亲那里了解了一些魔法界的事情，但由于麻瓜父亲的存在，并不太深入，仅限他母亲热爱的《预言家日报》和《女巫周刊》的内容。
迪安的情况更特殊一些，同样是混血，可他的巫师父亲为了保护他和母亲，早早离开了他们，迪安完全是在麻瓜社会长大的，对魔法界的认知处于和哈利同样的水平。
听到纳威的话，两人都瞪大了眼睛，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我以为那是只贵妃鸡！”
“不，看起来更像一只得了脱毛症的乌鸦！”
两人斗了下嘴，又沉默片刻，西莫突然说：“哈利，也许你可以现在去找那个福克斯，让它帮忙传封短信给邓布利多，最好能把他叫回来。”
“啊？”
哈利呆了呆，忍不住从枕头下摸出魔杖，施了个荧光咒。
荧荧的白光顿时充盈了整个寝室，哈利举起光团，看到了寝室另一头西莫认真的神色。
他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
“现在……？”哈利迟疑地推了推眼镜，“城堡已经宵禁了，万一被费尔奇抓住……”
“得了吧！”
西莫翻个白眼，“你和罗恩经常用一件能隐身的宝贝偷溜出去，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说着，他望向迪安和纳威。
哈利和罗恩也看了过去。
纳威小圆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我没对任何人说过，哈利，我可以向梅林发誓。”
倒是迪安一脸懵懂：“？”
西莫：“……我一直以为你也发现了。”
“发现什么？”
“……算了，看来你睡眠很好。”懒得搭理这个粗线条的好友，西莫再次回望哈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本来我不想说，但现在不是普通的情况，我们急需邓布利多回来抗衡校董会，至少，不能让那些家伙取缔我们的决斗俱乐部，对吧哈利？”
哈利当然不想决斗俱乐部被取缔。
事实上，尽管课程改革总会出现一些奇葩情况，尽管在实践课上吃过不少苦头。
但毫无疑问，哈利很喜欢实践课，以及与实践课配套的决斗俱乐部。
经过上学期期末的事情，虽然内心还有些迷茫，还有些小孩子的贪玩，但哈利已经认识到了魔法的力量。
他也知道，某个不能提名字的人一直在暗中威胁着自己。
普通的课程很难再满足他抵御威胁的需求，只有实践课和决斗俱乐部，让他看到了自己可以快速成长的希望。
他比任何人都不想让它们出现波折。
可是……
哈利没有反驳，默认了隐形衣的事，转而苦笑道：“福克斯一直呆在校长办公室，自从邓布利多离开后，开门密语就只有沃恩和麦格教授知道，就算我们想找它，也得能进去校长办公室才行。”
“不！”
罗恩忽然出声：“还有一个办法，能帮我们联系到福克斯！”
“嗯？”
几人目光注视而来。
一向在团队里负责搞笑的罗恩，此刻显得格外机智和稳重，他说道：
“果果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