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根本杀不死!”
俞紫汐沉声低斥,灵力自掌心汹涌而出,流水天弦在空中激起层层灵波,将逼近的怨影震退一瞬。
她咬紧牙关,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焦虑:
“隗宇澈,我们的灵力撑不了太久!”
“我知道。”
他声音冷峻,毫无波动,却又异常坚定。语落之际,手中长剑骤然一震,灵力在刃上沸腾翻涌,化作一道锋锐剑光横扫而出。
剑芒如弦月斩落,将前方画中人强行震退数丈,黑影一阵翻滚,凝而未散。
隗宇澈眸光一凝,灵识如箭,直刺前方回廊的阴影深处。
他忽地低声斥道:
“那里——看那一道裂痕!”
他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与果断,如剑锋破雾,直指前方一处几乎被黑影掩盖的墙角。
“那道微弱的缝隙,很可能是这条回廊的破口——阵眼之门!”
俞紫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回廊尽头的墙壁上,悄然裂出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缝隙。
那道裂缝极细,仿若时空撕开的伤口,从中渗出一道若有若无的微光——暗红,像是远古封印深处,传来的喘息。
她心头猛然一跳。
“走!”
隗宇澈低喝一声,声音断然如刀,两人当即调转方向,踏入漩涡般的幽暗之路。
画中人紧追不舍,身影如魑魅般不断凝聚复苏,速度越来越快,气息越来越凶狠。
灵力压迫如山如狱,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俞紫汐咬牙转身,流水天弦翻转如潮,一道道水刃挥出,灵力激起层层光影,将黑影斩碎,却无法阻止它们瞬息重组,仿佛一场永无止境的镜中梦魇。
“它们是这空间的一部分……”她心底一沉,掌中水弦微颤,眉心深锁,“我们再拖下去,就会被耗干。”
就在灵力几近枯竭的那一刻——
那裂缝深处,忽然释放一道幽红的光芒,宛如某种无形存在正悄然睁眼。
那光,不是召唤,更像一种……选择。
“那里!”俞紫汐骤然低唤,声音中带着一丝难掩的震动。
隗宇澈目光一寒,长剑化虹,剑气横扫回廊,磅礴灵力激荡如海,瞬间将画中人逼退数丈。
他不再犹豫,转身一把握住俞紫汐的手,语声低沉而决绝:
“快——走!”
隗宇澈猛然扣住俞紫汐的手,灵力流转之间毫无犹疑。
他们几乎是同时冲向那裂缝中泄出的光芒。
随着一道低沉轰鸣响起,白芒如决堤洪水汹涌而至,瞬息间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光芒吞噬之后,回廊重归死寂。阴影如烟,画中人影亦随之消散,一切仿佛从未存在,只余空间中残留的一丝魔气,像悄然逝去的梦魇。
片刻后,空间一震,两人如被投掷般落入另一个空间。
俞紫汐脚尖刚一触地,便迅速抽回手,动作如反射般迅捷。她毫不犹豫地甩开隗宇澈,神色冷然。
“可以了吧,别再抓着我!”
她向后退了半步,极快地扫视四周,眼底是警觉未散的寒意。
这里虽是洛妃的寝宫,却不见人声,宁静得过于诡异,仿佛整座宫殿正屏息等待下一场波澜。
隗宇澈的目光始终未曾从她身上移开,却对她的抽离动作毫无反应。
他神色冷峻,沉稳如山,低声开口:
“留神,这里并不安全。”
俞紫汐眼角微动,余光扫向他,那句话在她心中回荡,不知是警示,还是下套。
她压低声音,反问一句:
“你确定,我们现在在现实,而不是另一层幻术里?”
隗宇澈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几近讽刺的淡笑。
“若真是幻术,你我在此交谈,又有何意义?”
此时,整座寝宫沉入了一种不自然的寂静之中。连烛火也不再跳动,怨气如淤泥般厚重,死死压在每一口呼吸之上。
洛妃缓缓出现在殿中央,身形瘦削如影,赤红的瞳孔深处翻涌着似笑非笑的光。
她嘴角上翘,像是在笑,却不见半分人间温度。声音从喉中挤出,低哑得几近呢喃:
“你们……竟然能从那条回廊回来。”
“呵……真不容易啊……那可是为你们量身打造的。”
她缓缓抬手,指尖缠绕着黑雾,像在抚弄一缕魂丝。
“俞紫汐,你在那里……看见了什么?你的影子……是不是还没回来?”
“你确定那跟着你回来的,是你自己吗?”
俞紫汐眉头一皱,心口微悸。
洛妃步步逼近,每说一字,殿内温度便骤降几分。
“隗宇澈……”她轻声道,语气忽地变柔,“你救她……一次又一次。可她……可曾知你在暗中做过什么?多少宫人,一夜封喉——皆因你一念而亡。”
“她根本不会相信你!”
俞紫汐猛然转头,眼神凌厉,却被洛妃的笑声瞬间打断。
那笑声忽远忽近,似女鬼夜哭,又像婴儿啼嚎。她倏然贴近,脸与俞紫汐只隔一寸。
“他……说过要保你对吧?可你想过没有——他若真要救你,为何从不让你知道一切?”
“还是说……你根本只是他对那个壬辰神女的残念罢了?”
洛妃忽然笑出声,指尖黑气聚成一面铜镜,轻轻一抛,镜中浮现出——一张与俞紫汐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却眉目空洞,嘴角诡笑,正在对她眨眼。
“你到底是谁啊……俞紫汐!你确定——你从回廊出来那刻,还是原来的你?”
怨气从她周身泄出,如浓雾般在殿中翻涌,像成千上万的冤魂同时低语,令人几乎窒息。
空气骤然冰冷,地上的烛火瞬间化为一缕青烟,只剩墙角阴影不断扭曲,似有无数鬼影在其中低泣、嘶笑。
洛妃缓缓抬头,苍白的脸孔浮现诡笑,那双赤红双瞳死死锁定隗宇澈,声音低哑,却透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威胁:
“隗宇澈……你们从我『影界』逃出,是命好……可惜,命不会好太久。”
她语气骤冷,如同九幽寒风,指尖微动,一缕黑芒从她掌中凝聚而出。
隗宇澈冷声出言,眉宇沉冷:
“这些鬼话,你以为能吓谁?”
俞紫汐目光微冷,望着镜中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眼底没有半分动摇。
她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落在心口,声音清冷而坚定:
“纵有千万道影子——也无人能够取代!”
“我就是我!”
她斜睨了镜中之影一眼,唇角一勾,语气冷淡却带几分讥讽:
“他那模样,看着就知道——鬼话连篇!连自己都快信了吧。”
洛妃闻言,笑意不减,却如冰刃划骨。她缓缓抬手,黑气再度于指尖聚拢,声音低沉,语气森然:
“既然已无退路——那我便夺了这具躯壳的元神,看你们如何收场,这无知的皇帝……你们又该如何向他交代?”
语毕,她五指如钩,猛然刺向自己胸口!
指尖黑光如噬魂铁针,贯穿肌肤,鲜血未流,怨气却如决堤猛兽狂涌而出,整个空间骤然扭曲。洛妃的身形仿佛在燃烧,烧得不是肉身,而是魂灵本体!
“她要自裂魂体!”
俞紫汐心头猛震,眼中惊惧与焦灼交织,猛然转头怒斥:“隗宇澈!你就真的眼睁睁看着?!”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是愤怒,是不安,更像是那种无法信任他却又不得不求助的撕裂感。
隗宇澈的眼神,在那一瞬微动。他没有开口,却像雷霆落下——
身影一闪,便出现在洛妃身前。
他的动作迅猛无声,右手中灵力骤聚,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如同自虚空中拔出,其上雷纹闪耀,剑气如暴雨压境。
他语声低沉,像是来自深海的冰冷命令:
“——孤在场,你连死都没资格选。”
匕首瞬间斩落,一道剑光如天罚雷影,携着万钧之势划破虚空。
轰——!
灵气冲撞间,一道银芒震散洛妃周身的怨气。她倒退数步,神色惊惶与愤怒交织。
俞紫汐惊愕地望着隗宇澈,却从他脸上看不到半点动摇。
怨气炸裂,空中响起刺耳的嘶鸣。洛妃身形剧震,猛然仰倒,眼中掠过一丝痛苦与不甘。
她怒视隗宇澈,双唇颤抖,却已无法挣脱灵光的压制。
黑雾如潮,猛地从她体内翻涌而出,瞬间将她整个人吞没。
“退后。”隗宇澈低声一喝,匕首凌空挥下,剑光如电,硬生生将黑雾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