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紫汐愤然挣脱未果,终于沉声质问:
“你到底打算把我带去哪?”
隗宇澈侧首一笑,语气懒散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挑衅:
“当然是回王府邸,怎的,你还盼着我留在那湖心之地,与妳共度清幽岁月?——这主意,倒也不坏。”
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针锋。
俞紫汐眼神骤冷,语气毫不迟疑:
“我哪里都不想去,我只想回家!”
隗宇澈闻言却轻笑一声,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一丝不屑与压迫:
“回去找楚凌岳?”
他语气陡然一顿,眸光一沉:
“可惜——你离不开我。”
俞紫汐目光静静地落在隗宇澈身上,语气平淡中透着一丝嘲讽:
“反正早晚都是要进你府上的人,倒不如让我回家等你——那样至少,看起来还像是名正言顺。”
她的话像是一种退让,但眼底的清冷却将这退让化为了某种反讽的反击。
隗宇澈闻言,冷笑一声,眸光沉沉,如看一场注定会发生的戏:
“名正言顺?那只是人间自己骗自己的话。”
他语气忽而一顿,唇角的弧度冷了几分:
“我从不在意这些俗礼——只是想提醒你,有些路,该走我就会让你走,不该碰的壁,你偏要撞,就是愚蠢!”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已预知她接下来的每一步反应,只等她自己亲手印证——
“我早已给你最平顺的路,是你非要走得遍体鳞伤。”
俞紫汐冷冷地看着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惧意:
“说到底,不过就是想告诉我——我,是你可以完全控制的人。”
她眉眼一挑,语气坚定:
“我是不是愚蠢与你无关,我只要求一件事——我要回家!”
语罢,她微微昂首,步步不让,像是在坚守最后一寸属于自己的空间。
隗宇澈闻言,笑意终于敛去。
他神情一凛,眼底掠过一抹沉沉压抑的情绪,如暮色涌潮,难以掩藏。
他低声开口,语调平稳,却字字千钧:
“人间之错,不在于愚蠢,而在于自以为是。命怎么选,是妳的自由。但若妳执意一意孤行,踏入死局——”
语落,他声音渐沉,语速缓了几分,似压着万钧心绪缓缓倾出:
“阴阳羁命环未断……妳若死,我亦不能独活。”
俞紫汐听完那句话,并未与他争辩。
只是眼神平静地落下淡漠一句:
“你口口声声说,这是我的选择,可从头到尾——我似乎根本没有选择。”
她语调不高,却如一道冰刃,干脆而冷冽。
隗宇澈神色未变,目光如深潭无波,声音亦无起伏,只吐出两字:
“很好。”
他没有再多说一字,转身之间,灵力震动。
一道静默无声的灵息瞬间笼罩两人,空气仿佛都为之一凛。
转眼之间,俞紫汐已重新站回房间的门前。
她抬眼望去,原本的风雪早已无影无踪。楚凌岳的气息,仿佛也从未存在过。
那片曾覆满雪霜的地面,连一丝足迹都未曾留下。
她立在房门前,静静望着隗宇澈渐行渐远的背影,唇边无语,眉眼沉静如水。
而他始终未曾回首,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淡淡飘来:
“放心,我每日都会在你附近……确保你,永远不会离我太远。”
摄政王府深夜无声。
隗宇澈独立庭前,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灵力如潮汹涌翻腾,月光照落他漠然冷峻的侧颜,如雪映寒铁,压得整片空气都透着一股窒息感。
他感觉到那阴阳羁命环,灵息间微微震动,宛如某种预警。
——她的命气,在动荡。
他眼底骤然一沉,掌间灵力骤凝,四周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下一刻,他低声冷冷吐出一句,语气如冰锋斩骨:
“这个女人……总是自以为是!”
俞紫汐尚未入王府,夜已深。
白影桐与炎灵珊一直潜伏在俞府附近,她们在等——等一个可以翻盘、可以报血债的时机。
如今,风动、局起——时机已至。
太师府湖畔沉于静寂,水面如镜,月光洒落在一池冷波上,连风都止了声,万物都像在屏息。
可在这寂静深处,有人正蠢蠢欲动。
竹林后头,三道黑影潜伏于浓影之中。
“就在前头。”一人低声,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被夜风拂过的叶片,听不出情绪。
“房内灯灭了,应该已睡。”另一人回答,眼中闪过狠意,拎了拎手中的束绳。
领头的男子向后抬手一摆,示意不准声张,只吐出两个字:“快动。”
三人脚步几乎无声,沿着后墙翻入主院。他们行动利落,分工明确,早已踩过地形,对每一道转角都熟稔如掌。
房门无锁,一人贴身而上,取出早已磨钝的短刃,抵住门缝,小心试探开口的幅度。
“记住,别弄出声。”他最后低语一句,声音森冷。
房门轻响,被人推开的一瞬,一缕寒意悄然潜入,夜色如墨,沉沉压城。
数道身影如幽灵般破门而入,动作干净利落,杀意潜伏不语,目标清晰无误——直指床榻之上的俞紫汐!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得手之际——
床榻上原本静卧的身影倏然一动!
俞紫汐睁眼,眸光清冷,指尖微抬,掌心灵力暗涌未发,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语气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嗤笑的轻蔑:
“就凭你们,也敢动我?”
话落,她心念一转,灵力猛然聚于周身,正欲出手反击!
但下一瞬——
空气骤冷!
一股无形却强悍的压迫之力宛如铁索枷锁,瞬间锁住她的气脉,灵息受阻,四肢如陷重铅,连呼吸都瞬间沉重起来!
俞紫汐心头猛地一震,指尖下意识地一颤,灵觉在一瞬间发出警兆!
“不对劲!”
她猛地睁眼,眸光如寒刃般锐利,然而下一瞬,脸色瞬间一沉。
“灵力……竟完全无法运转?!”
她心神一凛,急速内视,却发现体内的灵脉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死死锁住,不仅灵气运行全断,甚至连气海都像是被冰封,动弹不得!
那股诡异的压制如同蛛丝般无声无息地蔓延至四肢百骸,冷得刺骨,封得密不透风——
这不是一时的封穴,而是早已布下的禁制!
她脊背一冷,心中闪过一丝惊怒:“竟有人预先算准我会落单?”
刹那间,俞紫汐只觉胸口猛然一紧,气息紊乱如断线风筝,视线一阵模糊——
她的意识,仿若潮水倒灌,瞬间陷入无边的黑暗。
黑影对视一眼,皆未出声。一人沉声道:“动作快,带走,拖不得!”
几乎眨眼间,俞紫汐的身影便被黑影带走,没入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房内烛火微晃,空气中尚残留着她方才被封禁的灵气余波,冰冷、凝滞,如死寂前的宁静。
而窗外,一双双冷眸,早已静静盯着这一幕。
高处老树之巅,风声凄厉,树影婆娑。
两道身影隐没于夜色之中,一白一红,气息极为压迫。
白影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冷意,声音轻柔如丝:“看吧,她果然警觉得太晚。”
炎灵珊冷哼一声,脸上带着不屑与隐忍的怒意:“嫁给神王?她以为凭这点身份,就能躲过命运?”
白影桐垂下眼眸,声音宛若淬毒的绒针,缓缓落下:“她不过是个堕入尘世的弃子。神王……不过是看上了她那一副‘血脉残魂’的可怜样罢了。”
炎灵珊目光如刃,杀意冷冽:“那就让她明白,她连死,都没有资格选!”
白影桐立于苍老的高树枝上,披风猎猎,黑发随风微扬。她指尖微动,一道淡银色的符印悬浮于掌心,灵光闪烁,渐渐隐入夜色。
她眼神冷淡,望向远处湖岸,声音低沉,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镇定——
“这一道封印,足以断她所有灵脉波动。哪怕她再如何警觉,今晚也插翅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