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她身侧的炎灵珊却不以为然,红衣在月光下宛如烧灼的火焰,她轻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这也叫封印?怕不是在给她养伤。”
她侧目看向白影桐,眼中浮现一丝恶意与不屑:“还说是神裔,结果胆子小得要命。要我说,直接废了她的魂根,才最干脆。”
白影桐闻言,目光微沉,缓缓收起掌心符光,冷声回道:“她的灵魂与‘阴阳羁命环’相连,一旦毁魂,死的可能不止她一人。你想现在连神王也一起撕破脸?”
这话让炎灵珊眸光一凝,却不服地哼了一声。她抬手轻轻一指,下方那些身披夜行衣的刺客倏然顿住,下一刻,他们的瞳孔逐一变得暗淡无光。
空洞而麻木。
她轻声道:“那便让这些玩物动手——一刀一刀地削她,灵魂不死,神王便不能发作,这样可行了吧?”
白影桐望着那几人如傀儡般步入湖边草丛,并未出声阻止,只是低低一语,声如寒丝:
“炎灵珊……我最喜欢的,便是看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炎灵珊轻笑出声,唇角带冷,眼底却浮现一抹近乎疯狂的兴奋:
“你终会疯狂……终会失控的!”
与此同时,俞紫汐的意识在混沌中慢慢甦醒。
她的双眼被黑布紧紧蒙住,口中塞着粗糙的布条,呼吸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如针刺般痛楚。
四肢酸软无力,整个人被粗暴地架着,脚步踉跄,在冰冷的泥地上拖行,寒风割面而过,如刀刃般锋利。
四周死寂如坟,唯有湖水轻拍岸边的声音隐约传来,带着彻骨的凉意。
她听见了——那几道低沉的嗓音,就在耳畔不远处,压得极低,却藏不住其中的杀意。
“快点,把她扔进去,记得压深点。干净点,别留下东西。”
心头一紧,仿若坠入深渊。
湖水的冰凉气息扑面而来,她瞬间清醒,指尖在束缚中微微颤动,灵力依然无法调动,整个人仿佛被封锁在一具脆弱的躯壳中。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意念飞转,她在死寂的黑暗中强迫自己冷静,试图从细微的动静中寻找破局的机会。
“至少……他们还未丢我下去。”
水声潺潺,湖面寒气逼人,如鬼魅低语般扑面袭来。
俞紫汐心头一震,指尖微微蜷缩,意识霎时清醒如雷劈电闪。四肢仍被紧束,灵力尚未恢复,但她清楚——再不脱身,便无命可言!
“不能坐以待毙!想活,得赌!”
她脑中电光火石般运转,思绪飞快扫过过往训练、弱点、可能的出路……却又不得不冷静:敌人来势汹汹,显然是早有布置,分秒不容浪费。
而这一切,却在远处两道身影眼中,不过是垂死挣扎。
——炎灵珊与白影桐,立于阴影之中,宛若主宰命运的审判者。
炎灵珊唇角一勾,眼底闪着冷意,语气似笑非笑:“这些凡人,果然还是手软。也罢——让我来教他们,何谓彻底。”
白影桐眉梢微蹙,目光如霜:“别急,她痛苦时,比她死去时,更有价值。”
“有价值?”炎灵珊嗤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那是你胆小的借口。”
说罢,她指尖微抬,无声的妖力如潮水般倾泻而出,悄然渗入那些黑衣人体内,暗潮潜伏,如毒蛇噬魂。
霎时间,那些原本尚存理智的凡人身体一震,瞳孔中闪过异样红光,表情瞬间僵硬,口鼻微颤,呼吸急促。
下一瞬——
砰!
一人猛然抽搐,双目血红,随即发出低沉嘶吼,如野兽觉醒,神智全无,只剩屠戮本能!
接着是第二人、第三人……
“已非人,乃妖傀。”
炎灵珊冷冷注视,嘴角那抹笑意,如刀锋般冰寒。
她要的,不只是将俞紫汐丢进湖里那么简单,而是——彻底榨干她的力量与灵魂,将其变成一具空壳!
然而——
就在炎灵珊即将施法的瞬间,空气骤然一凝。
湖面静得诡异,下一息,一股漆黑的雾气悄然升起,像是来自深渊的气息,毫无征兆地蔓延而来,所过之处,空气都隐隐颤动。
炎灵珊眉头猛地一皱,本能地想撤回妖力,却在瞬间察觉——
不对劲。
“这是……什么力量?!”
她还来不及抽身,一股强大的吞噬之力从湖底骤然爆发,如黑潮倒灌,直接将她的妖力吞噬!
“怎么可能?!”她猛然抬头,眼底骤然浮现骇然之色。
下一瞬——
她操控的妖傀如同纸片一般,被那股黑暗瞬间卷走,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撕裂殆尽,化为乌
有!
她的视线被黑布死死遮住,四肢被绳索紧缚,口中塞着粗布,意识尚未完全清明,便被重重抛下——
毫无防备地,狠狠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碎石与砂砾硌得她全身剧痛,寒意自地底渗入骨髓,每一寸肌肤,皆似被利刃轻割。
“……痛……”
耳边,是风掠过湖面的声响,波光粼粼,却不见人声。原本那些嘈杂的脚步、粗暴的呵斥声,不知何时,已尽数消失。
她心头骤紧。
眼不能视,四肢难动,但她清楚地感觉到——
周围,已无半分人息。
“……走了?”
远处的湖面泛起诡异的微波,原本平静的水面仿佛被什么骤然搅动,隐隐翻涌起漆黑的雾气。
黑雾弥漫间,一道巨大的身影从湖心缓缓浮现——
冽海魇。
他那庞然漆黑的身躯如从夜色中走出,与四周的黑暗融为一体,唯有那双如幽火般燃烧的眼眸,透着深不见底的冷意。
压迫感,瞬间弥漫整个湖岸。
那股远古魔息如骤风般席卷而来,阴冷、霸道,仿佛天地都为之一慑。魔气掠过炎灵珊时,明明什么都未说,却像在冷冷讥笑她的鲁莽与自负,
片刻之后,那股魔息渐渐消散,仿佛从未出现,只余一室森寒,令人背脊发冷。
炎灵珊脸色一变,瞳孔微缩,一股说不清的错愕与不安涌上心头——
“是冽海魇……怎会出现在这里?!”
而与此同时——
一道凌厉无匹的气息,正以雷霆万钧之势,自摄政王府方向席卷而来!
寒风骤起,夜色如墨。
湖畔一阵灵力震荡,空气瞬间扭曲!
紧接着,一道身影破风而至,玄袍翻飞,瞳孔冷光如刃,隗宇澈周身灵息汹涌,犹如一尊降世修罗!
他自黑夜中现身,身形与夜融为一体,却比夜色更冷,比风雪更杀。
目光横扫而过,落在白影桐与炎灵珊身上,眸光深寒刺骨,如万年寒潭不见底。
他未出手,却如万劫之上俯瞰众生。
——杀气,已至极点!
薄唇轻启,声音压低而沉冷,字字如刀:
“你们,还真是不知死活啊!”
白影桐静静地看着隗宇澈。
他一言不发,神色无波,像极了沉入深海的古镜,没有一丝波纹。
可她却清楚,那片冷静的海面之下,正在酝酿风暴。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骨节绷得发白,眼底深沉如夜,冷意凛冽得叫人喘不过气。
整个空间像被无形的威压凝住,空气滞塞,仿佛稍有动静,就会碎裂。
然而——
炎灵珊却毫无察觉,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她轻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那声音里带着三分娇纵、七分挑衅。
“神王~”
她尾音微扬,语调轻慢,似嗤笑,又似挑逗。
“可是——她俞紫汐,要嫁给你?她凭什么?”
她侧眸,目光落在俞紫汐身上,眼中满是赤裸裸的轻蔑与戏谑。
“她一个毫无根基的凡人,空有神女之名,却早已失去荣光,如今,只是寄居在一副人类的身躯里,连灵魂都残缺不全。”
她目光微垂,像是在看什么卑微而可怜的东西。
“这样的她——也配站在你身边?”
她每一句都不急不缓,轻得像风,却又像刀,一寸寸剖开人最不愿面对的裂痕。
炎灵珊话锋一转,唇边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低了几分,却格外刺耳。
“更何况——她现在这副模样……”
她顿了一下,语气转冷。
“你真的,还会在意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