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宇澈的目光微微一侧,瞳孔如冰锋交错,落在白影桐身上。
那一眼,冷冽至极,仿若刀锋掠雪,无声无息,却直斩入骨,冻人三分。
“从今日起——“
他嗓音低沉如雷,语调如断玉碎冰,冷绝无情,宛若神罚降世,容不得一字辩驳:
“滚回你的鸟族去。”
他声线微顿,眸光如霜刀再落:
“——莫再踏入人间半步,否则——孤,绝不容情!”
语声落下,空气瞬间沉凝,彷佛四周气流都在这一刻凝固,无人敢语。
白影桐心头骤震,面色一白。
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可那双异瞳中透出的神威让她声音哽在喉间,难以吐出一字。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隗宇澈——
不怒而威,不斥而断。
这不是警告,这是驱逐。
是神王意志——不可抗逆。
她指尖颤了颤,眼中闪过一抹怨意,却最终还是咬紧牙关,拂袖低头,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她知道,今日若多言一字,可能再也无法保全神族与鸟族之盟。
而此时——
隗宇澈已转身,目光如锋,锁向仍立于原地的炎灵珊。
她脸上还挂着冷笑,似未将这场风暴放在心上。
可当那道目光落下的瞬间,她心中蓦然一震,背脊竟止不住地僵直。
那不是眼神,那是神罚未启前的审判。
“炎灵珊。”
他的声音低沉如冰川断裂,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你也一样。”
“回你该去的地方,此界……你不该再来!”
语气不重,却字字如霜,封锁天地。
炎灵珊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神情掩不住愤怒与羞辱。
“神王,你真要为了一个凡人——将我们逐出三界边缘?”
她声音渐高,语中夹着火凤族血脉的天骄之傲,与妖族贵胄的不可一世。
“我可是火凤之裔,是你与妖界多年盟誓的见证者!”
“如今你为一个……落魄神女,便要断盟驱逐?你不觉得——可笑?”
隗宇澈冷冷看着她,神情平静,语气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孤要如何行事——轮不到你来置喙。”
他语声落下,一个闪身,瞬间来到俞紫汐身前。
身影如山般落下,将她完全笼罩。
夜色与寒风仿佛都在那一瞬被阻隔于外,他的存在成为一道无形的屏障,冷峻而坚定。
俞紫汐双手双脚仍被绑缚,嘴中塞着布条,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她能感觉到——他来了。
熟悉的灵息、压迫的气场,那道冷淡的气息此刻却像救赎。
隗宇澈没有言语,只是抬起手,指尖轻动,灵力在空气中泛起一圈微波。
——封印之力,白影桐的手笔。
他的眉头微沉,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下一瞬,手指猛然一挥!
一股无形气浪轰然爆发,如雷霆掠过,封印的禁制顷刻崩解!
“啪嗒——”
束缚她的麻绳断裂,口中的布条也随之滑落,重重落地。
俞紫汐的身体微微一晃,气息紊乱,刚恢复自由,便下意识地抬眸。
眼前是隗宇澈那张依旧冷淡的脸。
仿佛方才震怒与爆发皆属幻象,唯有那双眼睛,沉静如海,却藏着让人无法看透的深意。
还未来得及开口,身子便忽然一轻——
隗宇澈,竟然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你——!”
俞紫汐一愣,整个人瞬间绷紧。
“隗宇澈!我……我自己能走!”
她急声抗议,声音里带着羞恼,双手使劲推他的胸膛,想要挣脱。
“我有腿的!你放我下来!”
她脸色微红,语速又快又乱,动作也混着慌张与不满。
可隗宇澈却不为所动,依旧步履稳健,神情冷静至极。
“孤知道你有腿。”
他语气平静,语调却低冷中带着压制。
“但孤没那么多空闲用来看你逞强!”
她越是挣扎,隗宇澈的手臂就箍得越紧,彷佛铁铸的一般,将她死死锁在怀中,毫无缝隙。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淡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却也是理所当然的霸道:
“别动,你挣不开。”
俞紫汐气得脸色发红,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你这人怎么脸皮可以厚成这样?”
“谁要你抱?”
“孤。”他语气平静得过分,像是在陈述一件极其普通的事。
“……你是神王又如何?”她气得怒瞪他一眼,声音拔高,”神王就能强抢民女?”
隗宇澈挑眉,语气不疾不徐,却自带不容置喙的威势:
“你,是孤的妃。”
俞紫汐冷哼一声,语带愤然:
“我又还没进门!”
他唇角微勾,却无半分笑意,声音低沉如霜:
“那便回太师府——好生等着进门。”
语气一顿,他眸光落在她满脸怒意的模样上,瞳色幽深如夜,语声生冷,带着不可违逆的压迫:
“圣旨已下,回府——乖乖待嫁于孤。”
她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冷声刺道:
“怎么,不如顺便画个圈,把我困起来,连门也不许出?”
他神色自若,淡声接话:
“不必。”
“孤自会守着妳。若妳敢逃——太师府,不妨拆了便是。”
俞紫汐胸口起伏,气得半晌才挤出一句:
“你也忒会想了点吧?”
隗宇澈这才侧首看她一眼,语气悠悠,像风中藏刀:
“少废话!”
“你——!”她怒声一止,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刚想怒骂,却又被他一个加重的抱力打断,气得想打人,却又完全挣不脱。
而他,已经大步踏入夜色中,怀里抱着满脸气恼的她,步伐稳如山。
炎灵珊目光灼灼地盯着隗宇澈抱着俞紫汐离去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被夜色吞没。
她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指甲几乎刺破皮肤,血色一点点渗出。
怒意从胸口翻涌而上,灼得她几乎要窒息。
“我不服!!”
她终于爆吼出声,声音在空旷的夜里回荡,宛如火凤之怒,撕裂天幕。
“她凭什么?!”
炎灵珊牙关紧咬,眼中燃烧着被践踏的尊严与滔天怒火。
“我与他,曾是神界少有能并肩的存在——可他为了一个残魂,弃我如敝履?”
她近乎咆哮,胸膛起伏不定,火焰自周身悄然浮现,连空气都在她怒火中微微颤抖。
而一旁的白影桐,也早已是满脸阴霾。
她站在深夜之中,身形如雪,眼神却冷如寒铁。
她从未出声,但她的沉默,远比炎灵珊的咆哮更为骇人。
她的手指紧握,青筋毕现,声音终于响起,低沉,却冷得刺骨。
“神王……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那个失格的‘神女’,居然当众逐我出界?我白影桐是什么人?火鸟族皇脉,——如今却要被这样对待?”
她转头看向炎灵珊,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是火焰之怒,一个是冰雪之杀。
她语气缓慢而阴沉:
“他能护她——我们,也能毁她。”
炎灵珊闻言,眸光骤然一凝,怒火未散的面容上多了一丝阴鸷。
“既然他选了她——那就别怪我们不顾情面。”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一个是火凤族骄女,一个是鸟族皇脉。
她们从不对盘,甚至连并肩而立都觉得是耻辱。
可此刻——
她们的心思,罕见地一致。
俞紫汐。
她的命?远远还没稳。
她们绝不会允许,一个凡人,就这样夺走属于她们的尊位。
哪怕她曾是神女,那又如何?
从被逐出神界那一刻开始,她就是个该被踩在脚下的东西。
俞府后院,密室之中。
夜色沉沉,灯火摇曳。
二娘面色铁青,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咬着牙问出声:
“那群人……当真能把俞紫汐从湖里『处理』干净?怎会……连半点尸首都未留下?”
俞玉茹神色微乱,唇边发白,眼底却闪过一抹狠意:
“那些人,有没有回讯?……都死了?”
她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语,又像是在逼问空气: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