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处,摄政王府静若寒潭,无声无息。暗影层层,宛如蛛丝密网,四下绕伏。此地已被悄然布下法术屏障,术阵幽隐,隔绝声息气机,凡人难觉,修者难破。
隗宇澈端坐书房之中,灯火摇曳映得他眉眼若隐若现,目光平静如止水寒潭,似早已洞察万象。
他半阖双眸,神色深邃如夜,静静等候,气息内敛如弓未发之矢。
不多时,一道身影自暗处浮现,正是樊峰。他无声无息跪下,低声禀道:
“神王,属下已查明——俞二夫人昨日曾暗中会晤数人,夜间更召见几名不明身份之客。今日又借口整治内院,调动数名丫鬟嬷嬷,命人暗中监视王妃所住小院。她所布之局,显然是欲借此设计嫁祸。”
隗宇澈闻言,缓缓睁眸,眼底幽光涌动,寒意如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冷弧,语声低沉却带威压:
“蠢得可怜!”
樊峰微一颔首,继续回报,声音如铁:
“属下追踪她派出的两名男子,其中一人是京中有名的纨绔浪子,素来喜以权势逼良为娼,另一人则是府中一名三等护卫,行事不堪,唯利是图——如此布局,分明是要制造出王妃与外男有染之‘证’。”
隗宇澈微侧首,眼底寒光一闪而过,锋芒如刃,杀意暗藏。
指尖轻敲案面,节奏不急不缓,每一下都如推棋落子,看似无心,实则步步为营,早将局势尽握掌中。
他嗓音低沉,彷佛夜风拂过幽湖,无波无澜,却寒意逼人:
“让他们试试……看看能翻起多大的浪花。俞紫汐——会被这点小伎俩搅乱?”
他目光微敛,唇边笑意转瞬即逝,语气淡然中透着冰冷与嘲讽:
“樊峰,去太师府,请俞太师入府。二夫人不是爱演戏吗?这场戏……就让她亲自‘登台’。”
指腹轻轻旋动茶盏,瓷杯壁泛起一抹寒光,那短暂的沉默之中,彷佛连空气都在权衡杀与不杀的代价。
半晌,他轻嗤一声,语调温和得近乎无害,却寒意逼人,彷佛刀锋藏于春水之下:
“盯紧些。莫叫他们真当自己天命加身,便可肆意妄为。”
他顿了顿,眸中幽光乍现,语气转冷,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锥心:
“有些人,是活腻了——忘了自己不过是一介血肉凡躯,却心怀贪妄。只可惜……早已没了温度。”
樊峰垂首应声,却见隗宇澈忽又沈声问道:
“樊峰,你可曾想过……冽海魇真正的身份,会是谁?”
樊峰一怔,迅速回神,低声恭敬道:
“神王,三界之中,从未有人真正见过冽海魇的面目。属下依令调查,无人知其来历、无人知其本形。他就像一个……永远躲在暗中的影子。”
隗宇澈闻言,眼神微凝,半晌后低声道:
“孤,要带俞紫汐去一趟琉焰岛。”
“琉焰岛?!”樊峰惊然抬首,神情一变,“那是您当年闭关之地,也是您失忆后沉睡之所……更是被白影桐所唤醒之地!神王,您此行……莫非另有安排?”
隗宇澈未答,只微微侧目,声音低冷,语气如冰:
“既然冽海魇对俞紫汐这么有兴趣,那就让他现身。孤倒想看看,他会以什么形态出现——是人形?还是魔形?”
天光微破,阴云未散,整个王府犹如一场风暴的寂静前夜。
夜色如墨,沉静而诡谲。摄政王府一角,烛火摇曳,墙影斑驳,杀机却已悄然临近。
俞紫汐房门,「砰」——地一声被粗暴推开,门扇狠狠撞墙,震得灰尘纷飞。
两名黑衣男子闯入,一人眼神阴鸷如蛇,另一人满脸轻佻,笑中带猥,一看便是行惯暗事之徒。
他们步伐稳定,显然并不担心这位新入府的“王妃”能有何反抗。
夜风从敞开的门口灌入,冷得像刃,却无人为此退缩半步。
可他们刚跨进房内一步,空气骤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波鸣——
那是一种只有灵识极强者才能察觉的异动,仿若水纹微震,柔中藏杀。
下一刻,一道湛蓝色光影自屋内浮现,如水泄长空,寂静无声,却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强大气息在空间中蔓延开来。
流水天弦——现!
那股力量不带杀意,却让人无法抗衡,彷佛天地之间的律动被牵动,流光溢动,灵气绕指而行。
原本立于室中的俞紫汐,身着素衣,发未松,面色沉静如水月,指尖轻抬,五指微张。
水光自她指缝间生出,丝丝缕缕,缠绕成弦。那不是普通的水——那是经过心识勾勒出的灵织之力,既可守,亦可杀。
她本不愿动用灵力——这座王府,她原欲以智取胜,不愿引出身世之异,然而……这一夜,有人逼她出手。
“我已给过机会。”她低声自语,音轻如水,却冷彻骨髓。
轰!
水弦瞬间甩出,无形之力如琴弦断空,一时间,水气绕梁如雾,力道却重如山崩。两名男子猝不及防,只觉四肢被一股极寒水丝锁住,连灵台都仿若冻结。
“啊——!”
男子们尚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便感到四肢被一股冰冷的力道牢牢锁住。那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如丝如刃的灵流,冷得彻骨,硬生生将他们扯离地面,砰然摔出门外!
重重一声。
两人狼狈倒在门槛外,面色惨白,双腿止不住颤抖。满地冷汗,心中惊恐已至极点——
她只是抬了抬手,他们却连半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房中,俞紫汐静静地立于光影之中,周身水光未散,宛如冰河凝成的弦光缠绕指尖。
她眼神冷峻,眸色如寒潭,神情却淡漠得不近人情。
扫了那两人一眼,她嗤然冷笑,声音低而凌厉:
“谁给你们的胆子?”
语调不高,却字字如锋。
两人瘫倒在地,满眼惊骇,嘴唇颤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今夜本以为只是场闹剧——按计划,只需闯入、惊扰、留下痕迹,让她名誉尽毁即可。
没想到,这位“新晋王妃”,竟是一头披着丝绸的虎。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靠近半步,只是指尖微转。
嗤——!
水光再度涌现,两道湛蓝水丝犹如无形长鞭,悄然缠上他们的手腕,紧接着猛然一提——
两具身影竟被她如纸人般轻易拎起!
脚尖离地,他们在半空中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俞紫汐目光如刃,淡声吐字: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演戏——”
她语音一顿,眸光一沈。
“那就去向真正的主子,好好交代后半场该怎么演。”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两人被如甩包袱般扔了出去,撞上走廊石柱,哀鸣连连。
随即她反手一掌,「砰」——地关上门。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某处阴影之中,樊峰静静立于飞檐之下,目光如鹰。
他目睹了刚才的一切。
当那两名刺客般的男子被俞紫汐一招制伏,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口便被拎出房门时,他的眼眸骤然一闪。
“她比预期还狠。”
原本,他奉隗宇澈之令,只是隐于暗处监视,必要时出手处理烂尾。
可如今,那女子不仅毫无破绽,反手设局,反制得利落干脆,让他一时间都忍不住对这位“新王妃”高看一眼。
片刻沉思,他嘴角冷冷一勾。
既然她破了局,那就干脆……将计就计,把这场戏演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