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
正面对抗两位革命军老牌军队长的全力围攻,即便是她,也感到了实实在在的压力和消耗。
林德伯奇的奇技淫巧层出不穷,乌鸦的能力诡异难防,配合更是默契无间。
想要击败甚至击杀他们,绝非易事,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暴露更多的底牌。
不值得。
她上一次攻击莫里和乌鸦,是为了逃脱自己跟革命军互相传递消息的嫌疑。
自然她的角色是“积极分子”。
见血才真实。
而现在,在这里和这两个革命军的死忠分子拼个你死我活,图什么?
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能打?
毫无意义。
她的目标从来不是眼前的胜负。
兵不血刃,利用信息差和心理战让他们自行溃退,才是上策。
也是最大收益。
可惜,对方比她想象的更顽固。
就在她心思电转,权衡是否要动用更激烈但也更耗神的手段快速结束战斗时,一个念头忽然划过脑海。
人的信念就算再坚定。
那也是会有弱点的。
每个人都逃不过这个定律。
“你们知道‘跳舞粉’吧?”
突兀的问题让林德伯格的动作微微一滞,连乌鸦操控的鸦群都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阿拉巴斯坦持续多年的干旱,就是跳舞粉。
正是革命军此次介入的导火索之一。
这个女人突然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故弄玄虚吗,黑龙!”林德伯格厉声喝道,手臂上的炮口依旧对准罗曼,但攻击暂缓。
动物的直觉告诉它。
不听她的话,会后悔。
嗡——
一股不同于之前战斗能量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罗曼身边的沙地剧烈涌动,一株巨大无比、形态诡异的仙人掌以惊人的速度破沙而出,疯狂生长!
这仙人掌通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绿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长得出奇的尖锐毒刺,在烈日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
而突然,仙人掌的顶部开出了一朵靓丽的花朵。
但是花似乎不仅仅是花。
它们飘散出大量的灰绿色粉末。
这些粉末如同拥有生命般,并未立刻被风吹散,而是形成一片薄薄的、缓慢扩散的雾霭,带着一股奇异又熟悉的、干燥呛人的气味。
林德伯格敏锐地嗅觉,让他深感不安。
“这就是跳舞粉。不知道你们见过没有。”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不对,你要做什么?”
和罗曼打过一次的乌鸦,显然知道罗曼的厉害。
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只是在想,阿拉巴斯坦的人民,忍受了这么多年的干旱,祈求了那么多年的雨水…”
她的目光扫过眼前无垠的、绝望的黄沙。
“如果在这个时候,在革命军‘解放’他们的关键时刻,一场人为的、范围更广、性质更恶劣的‘跳舞粉’污染突然爆发…让邻近区域好不容易盼来的一点雨水再次被掠夺,甚至引发更严重的生态灾难和民众恐慌…”
她歪了歪头,看着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的两位军队长。
“你们说,那些被革命军鼓舞起来、正指望你们带来‘希望’和‘改变’的人们…会不会对突然出现的‘拯救者’,感到无比的…失望和愤怒呢?”
“你们的革命大业,还能不能…顺利地进行下去呢?他们会不会说,罪魁祸首不仅仅是克洛克达尔呢?”
她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恶毒的计划。
林德伯格和乌鸦的攻击彻底停滞了。他们可以无视个人的安危,可以直面强大的敌人,但他们无法承受革命基石被动摇的后果!
“你身为海军,怎么可能这么做?”
“黑龙这可不是开玩笑,这是成千上万的人命。你胡说八道也该有个限度吧!”
“那么,你们要和我赌吗?赌我会不会?”
“这……”
罗曼看着他们僵住的身影,知道她的目的达到了。
武力?那太低级了。
她成功地将“战斗”,转向了她更擅长的心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