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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迎着黄猿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心虚，反而是一种同样陷入思考的严肃。
她很清楚黄猿在怀疑什么，甚至能猜到他和斯图西一样，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她这个海军中将帮助革命军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但事实上，她也无法说出真正合适的理由。
但优秀的棋手，从不缺乏将不合理变为合理的说辞。
她没有试图辩解马林梵多的事情，那只会越描越黑。
黄猿怎么想，那都是他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自己能做的事情。
于是罗曼巧妙地转移了焦点，抛出了一个更大胆、更惊人的猜测，瞬间将黄猿的思绪引向一个全新的、更恐怖的方向。
大将，”她语气沉凝地开口，仿佛刚刚想通某个关键环节。
“您不觉得…这一切都太过顺利了吗？对于革命军来说。”
黄猿眯起了眼：“哦？”
“龙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暴露军队长和潜入小队，就只是为了去科学部队…扑个空？仅仅是为了确认贝加庞克博士已经不在那里了？但是我觉得不对劲。”
“龙是个狡猾的男人。难道就没有想到进入马林梵多会失败吗？”
罗曼摇着头，眼神锐利，“这不符合他的风格。他的每一次行动，都必然有更深层的目的，并且通常…一石多鸟。”
她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暗示：“我们，包括战国元帅，可能都被他耍了。马林梵多行动的失败，我更确定了。科学部队的潜入，甚至阿拉巴斯坦的骚乱…可能都只是烟雾弹。”
“烟雾弹？”黄猿的注意力果然被完全吸引了过去。
也没有心思怀疑罗曼了。
罗曼的发言，是很有份量的。
几乎就是事实。
“为了掩盖他真正的主力，真正目标所在的是奇袭……”
罗曼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放在了虚空。
“玛丽乔亚吗？”
黄猿补上了罗曼未曾出口的话。
如果是真的，那可不妙。
虽然革命军不是没有做过。
但是上一次的目的更多是为了解放奴隶。
如果再来一次……恐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龙是认真的吗？
“真的可能吗？罗曼？”
“为什么不可能？”罗曼反问，眼神冰冷。
“阿拉巴斯坦牵制了您这位最高战力，科学部队的骚动吸引了海军本部的全部注意力…此刻，圣地外围的防御力量或许正处于一个相对的真空期。还有比这更好的时机吗？”
她看着黄猿急剧变化的脸色，给出了最终的推论，也是为自己脱罪的最佳借口：
“所以，大将，我猜测…我们，或许很快就会被元帅紧急召回了。”
罗曼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毫无证据”的无奈表情，但说出来的话却如同重锤：
“因为如果我的猜测成真…龙正在袭击圣地玛丽乔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被吊着的、昏迷不醒的克洛克达尔，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妙的弧度。
“那么相比之下，我先斩后奏处理掉一个罪行确凿的七武海，这点小小的程序问题，在世界政府面临如此巨大威胁和耻辱的情况下，还值得追究吗？”
“恐怕到时候，五老星大人只会觉得，我们海军动作够快，及时铲除了一个内部的巨大隐患，甚至…功大于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在两人之间。
黄猿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发现自己再次被罗曼带入了一个全新的、更高层面的逻辑链条里。这个猜测大胆、疯狂，但却诡异地…能够解释很多疑点。
并且完美地将她自身从“可能勾结革命军”的嫌疑中摘了出来，甚至将她废黜七武海的行为合理化、功绩化！
如果龙真的在打玛丽乔亚…那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知道您疑惑我为什么不提前说，但是世界政府的事情，我实在不好多言。他们的傲慢是听不进去的。”
没错。
他们听不进去。
“布鲁布鲁布鲁—布鲁布鲁布鲁—”
黄猿和罗曼身上的通讯电话虫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
电话虫模拟出战国的脸，但这一次，他的表情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震惊、暴怒和一丝…惊惶的复杂神色！
他的声音甚至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有些失真：
“波鲁萨利诺！罗曼！阿拉巴斯坦事务立刻移交中将道伯曼接手！你们两人！以最快速度！立刻！马上！返回马林梵多待命！重复，立刻返回！”
甚至没有解释原因，就直接切断了通讯！
黄猿缓缓放下电话虫，手罕见地有些僵硬。他抬头，看向罗曼。
罗曼也刚刚放下电话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和“凝重”，仿佛也刚刚得知这个惊人的消息。
“看来，这次，龙是来真的啊！”
罗曼看向黄猿。
黄猿沉默了几秒，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化为一声极其复杂的、仿佛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女人的长叹：
“罗曼，有时候…你的猜测，真是准得让人害怕啊。”
金光开始在他周身汇聚。
“走吧…回马林梵多。”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看来…天，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