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虫那头,天问似乎被罗曼这过于平静、甚至带着点茫然的“有点麻烦”给噎住了。
通讯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杂音。
而这短暂的空白,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在罗曼混沌的思维里,又勉强拧开了一丝缝隙。
更多的“不对劲”涌了上来。
巴雷特……那个狂气冲天的合体果实能力者,自己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清晰记忆,不就是将全部力量倾泻向了他吗?
巴雷特人呢?
罗曼混乱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周围焦黑破碎、布满坑洞和熔岩的地面上逡巡。
除了不远处那一片格外狼藉、似乎被巨力反复蹂躏过的区域,有一团难以辨认的、被岩浆半覆盖、被黑暗侵蚀得面目全非的模糊血肉,她没有发现其他的。
而她的视线没有在那团血肉上过多停留,毕竟这片战场上类似的惨状太多了。
那眼前这个被自己追着打、快要奄奄一息的巴沙斯又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黑胡子海贼团的“格斗冠军”?自己为什么会盯上他?
还有……蒂奇。
罗曼的目光扫向远处那个瘫在碎石血泊里、胸口明显塌陷、正用阴鸷狠毒目光盯着白胡子方向的黑胡子。
这家伙……怎么想的?
按照她对蒂奇的了解,这家伙隐忍、狡诈、野心勃勃,为了目标可以不择手段。
他此刻出现在这里,目标毫无疑问应该是重伤的白胡子,或者至少是搅乱战局,伺机夺取最大利益。
可现在呢?
他自己重伤不起,却让手下的船员来拦自己?
这算什么?
炮灰战术?
罗曼残存的理性思维感到一丝费解。
她完全忘记了正是她自己,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主动“瞬移”到了蒂奇面前,给了对方一记几乎致命的“惊喜”。
蒂奇现在的重伤和避让,完全是拜她所赐。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不远处那团她没怎么在意的、血肉模糊的残骸,正是她苦苦思索的对手——道格拉斯·巴雷特——最后的遗骸。
记忆的缺失,战场信息的错位,让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罗曼,对眼前的局势产生了基于“错误前提”的困惑判断。
电话虫里,“天问”似乎终于从震惊中恢复,声音变得更加急促和严肃:“黑龙中将!麻烦是指什么?您的坐标!战场态势!还有……您的身体状况……啊,抱歉,你可能得马上汇报情况,不然……”
“天问,别那么慌张,费加兰度一族有几个人出战了?负责人都没有倾巢而出,找我有什么用?”
“是,可是您也知道,道理这种事情……”
天龙人不讲道理。
罗曼知道。
“就算失败了,总负责人不是还有吗?一定非我汇报吗?”
“索玛兹大人希望您主持大局。”
“大局?背锅还差不多。”
“黑龙,你不要太……”
是索玛兹的声音。
“您的精神这么好,想必事情很顺利。”
罗曼故意说道。
电话虫那边马上暴怒。
然后,她看了一眼手中还在“传达命令”的电话虫,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各方,以及远处那即将引爆的最终战场。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只坚挺的电话虫,立刻冒出了黑烟。
通讯,彻底中断。
“巴沙斯,你看看,你把我的电话虫弄坏了。让我接收不了上面讯息,这可怎么办啊?”
对着奄奄一息的巴沙斯,罗曼开始“栽赃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