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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站在原处，目送着黄猿背影门外。
他脸上那副永远公事公办的表情，化成微笑。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上司了。
黄猿波鲁萨利诺，看似散漫、模棱两可、总是在各种麻烦面前选择最省力的路径，但他内心深处，绝非对大局毫无判断、对责任毫无担当之人。
只是他的担当，往往包裹在一层厚厚的麻烦、工资、模棱两可的保护色之下。
如果黄猿真的打定主意，要彻底置身事外，对黑龙的麻烦视而不见。
那么任凭副官说破天，用再精明的利弊分析，也绝对说不动他。
副官所做的，其实很简单。
他只是把黄猿内心深处的想法摆到了明面上。
用最冷静、最不得罪人的语言，替黄猿说出了他可能需要，但又不太愿意亲自说出口的行动理由。
他给了黄猿一个台阶，一个看似被动、实则主动介入的借口。
所以，当黄猿最终决定起身前往时，副官毫不意外。
他知道，自己的建议，只不过是恰好迎合了黄猿内心那架早已开始倾斜的天平。
而黄猿的到场，对于正在罗曼医疗室内进行的那场无声交锋的双方而言，无疑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变数。
“哦呀哦呀，真是热闹啊。”
声音在门口响起，随即他本人如同散步般慢悠悠地晃进来时，房间内所有人的表情，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罗曼抬起眼。目光中闪过诧异。
波鲁萨利诺？
他怎么会来？在她的预想中。
两位世界政府高官更是脸色微变，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黄猿的到来，意味着海军最高层对此事的关注级别，被瞬间拔高了。
他是来干什么的？
是来向他们施压，警告他们不要太过分？
还是来配合他们，一起给罗曼定罪？
抑或是单纯来看热闹？
面对房间里瞬间聚焦过来的目光。
黄猿脸上却挂起了散漫笑容。
他仿佛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
自顾自地找了个远离风暴中心、但又恰好能看清全场的位置，慢悠悠地坐了下来，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然后，他才像是刚刚想起要解释自己的来意，对着两位脸色不太好看的高官说道：
“两位大人，还有罗曼中将，别介意啊。我就是听说这边有点热闹，过来看看。”
他摊了摊手，表情无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摊开的、盖满鲜红驳回印章的文件。
“放心，我就是个旁听的。你们继续，继续。”
“审判，也需要旁听嘛。我不干涉。”
话说得漂亮。
姿态也摆得很低，仿佛他真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这既给了世界政府面子，也暗暗撑了罗曼一把，同时还把自己放在了相对超然的裁判席这种旁观者位置，进退自如。
典型的黄猿式作风。
模棱两可，却又处处隐含深意。
罗曼心中念头飞转。
波鲁萨利诺居然来了？
这确实出乎她的预料。
在她的计划里，并没有将黄猿的亲自介入作为关键变量。
不过……
无所谓。
黄猿的到来，或许打乱了一些细微的节奏，但从大局上看，未必是坏事。
他的在场，本身就像一块砝码，微妙地改变了这场“问责”的力量对比。
“那么，两位大人。”
罗曼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正题。“关于我提交的这些被驳回的作战意见和预警文件，以及由此引发的，关于本次战争失利责任归属的问题……”
“我们，是否可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