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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猿他刚应付完又一轮来自玛丽乔亚语气不善的通讯，正揉着眉心，试图从一堆亟待处理的文件中理出个头绪。
副官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脸上表情平静。
“大将。”
副官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黄猿从文件中抬起头。
“世界政府派来问责的人已经到了。现在估计，已经在黑龙中将那里了。
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副官却抢先一步。
“我的建议是大将您最好亲自过去看看。”
黄猿眉头一挑，看向自己的副官。
这家伙，又在打什么算盘？
副官面不改色，继续陈述他的理由。
“毕竟，这样不得罪人。”
黄猿：“……？”
他几乎要被气笑了。
不得罪人？
现在过去，是不得罪世界政府那边？
还是不得罪罗曼？
还是两边都不得罪？
这浑水是能随便蹚的吗？
“真是的，你还嫌不够麻烦吗？现在过去，立场怎么说？是去给世界政府的大人们站台施压？还是去给罗曼撑腰解围？无论哪种，都会惹来另一方的猜忌和不满！”
“大将，请恕我直言。无论最终世界政府是否追究、如何追究黑龙中将的罪责，有一件事是客观存在，且无法改变的——她的实力。
“世界政府可以因为政治需要给她定罪，可以剥夺她的职务，甚至可以处理她。但他们无法凭空变出另一个黑龙级别的战力。如今面对革命军，世界政府也需要高级战力。世界政府未必真的想要她的命。
“所以，我的建议是：您亲自过去。不必明确表态支持哪一方，只需要在场。”
“在场，意味着关注，意味着这件事的级别和重要性。在场，可以缓冲可能过激的冲突，可以观察双方的反应，也可以在最坏的情况发生前，拥有第一时间介入和斡旋的‘余地。”
“这或许会带来一些短期的麻烦和猜忌，但从长远看，维持一个尚有战力、且对海军整体有益的黑龙的存在，同时又不至于彻底激怒世界政府，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这才是最符合不得罪人原则，也最符合海军当前利益的做法。”
一番话，条理清晰，利弊分明，将黄猿可能面临的短期风险和长期收益，摊开得清清楚楚。
核心思想就一个：罗曼的实力是硬通货，在海军缺人的时候，保下她比彻底毁掉她更有价值。
而黄猿作为大将，需要去扮演一个调停者或缓冲垫的角色，哪怕只是做个样子。
黄猿静静地听着。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副官了，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政治动物。
想当初，自己就是因为用过罗曼当副官，才选了他。
那他说得对吗？
从纯理性的、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看，对。
他看着副官那张永远平静无波的脸，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语气复杂难明。
“老狐狸。”
副官面色不变，微微躬身：“只是职责所在，为大将分忧。”
黄猿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显褶皱的黄色条纹西装。
“走吧。”
他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略带拖沓的语调：“去看看这场问责，到底演变成什么样子了。”
他确实不喜欢麻烦。
但有时候，麻烦会自动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