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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猿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并将其与过往记忆中的碎片迅速拼接。
罗曼出身于花之国。
更隐秘的是，罗曼的母亲，拥有花之国旁支的王室血脉。
虽然并非嫡系，但这份血脉联系，足以让她与花之国王室之间，建立起某种复杂而微妙的关系。
所以，罗曼口中的“国王”，极有可能就是花之国的国王。
黄猿记得，罗曼曾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客观语气，评价过她与花之国国王的关系。
“我和那位国王陛下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当时罗曼是这么说的。
“毕竟，他没有直系继承人。和我这个虽然血脉疏远、但好歹挂着王室名头、又有点用处的外甥女死磕，并不明智。相反，保持一种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的关系，对大家都好。”
原来如此……
黄猿心中豁然开朗。
直接收取商人的贿赂，那是铁证如山的违纪违法行为。
但如果是商人将钱财上供给国王然后国王再以赏赐、酬金或特别援助的名义，将这笔钱拨给海军本部，海军本部再按照规定流程，将其作为任务补贴发放给罗曼及其部队……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明明实质上的金钱流向和最终受益者可能没变，但性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非法的个人受贿，变成了合法的“王国赏赐经由海军本部发放的任务补贴”！
流程变了，性质就变了。
程序正义的力量，在此刻被罗曼运用得淋漓尽致。
她巧妙地将个人行为，嵌套进了王国与海军、公对公的合法框架之内。
花之国国王需要罗曼这个外甥女的威名和力量来稳固某些局面，或者获取某些利益。
而罗曼，则利用国王这个中转站和保护伞，将那些原本可能成为罪证的灰色收入，洗白成了合法合规的正当收益。
这是典型的利益交换和规则游戏。
而罗曼对于这种“艺术”的认知，并非无源之水。
他记得，同样是那次私下谈话，罗曼曾用一种带着点冷幽默的语气，向他描述过花之国官场中一种奇特的“行贿艺术”。
当时罗曼是这么说的。
“在花之国，行贿是一件艺术。”
黄猿当时好奇，追问：“怎么艺术？”
罗曼便讲了一个例子。
“曾经有位商人，想对一位手握实权的官员行贿。但那位官员身边耳目众多，政敌环伺，盯得死死的，直接送钱风险太大，根本送不进去。”
黄猿：“然后呢？”
罗曼：“然后，那位商人，娶了一位出身良好、容貌绝美的女子为妻。”
黄猿：“二者有什么关系吗？”
罗曼笑了：“然后，几个月后，这位美女迅速与商人离婚，并依据协议，带走了商人名下的大量财富。紧接着，这位刚刚获得巨额离婚财产的美女，以惊人的速度，嫁给了那位目标官员。”
黄猿当时听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其古怪的表情：“……这……”
罗曼看着他，语气平淡地反问：“是不是很奇妙？这到底算不算行贿呢？”
算吗？
当然算。
但你能拿出直接证据吗？
商人和官员之间，没有任何直接的金钱往来。
所有的“贿赂”，都通过一场合法的婚姻、一次合法的离婚财产分割、以及另一场合法的婚姻，完成了转移。
过程完全合规，但目的昭然若揭。
这就是花之国的“艺术”。
利用合法的外壳，包裹非法的内核。
啊。
如此回想起来，两件事似乎很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同样是绕了一个弯。
同样是利用了合法的程序和中间环节同样是实质未变、性质却截然不同。
罗曼将这来自故国的“艺术”，运用到了自己的生存博弈之中。。
黄猿甚至能想象到，那些所谓的“受贿证据”在罗曼这套“合法流程”说辞面前，将会变得多么苍白无力？
两位高官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被戏弄的愤怒，涌上他们的心头。
这还怎么问？怎么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