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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奇·D·龙站在一幅巨大的、描绘着世界各海域势力分布与航线密文的动态海图前，双手背在身后。
他脸上的深色面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深刻。
龙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罗曼—最后那几乎要透过电波将他冻结的声音。
“龙，你是疯了，还是想死。你居然也会说出这种话。”
那声音里的震怒，近乎本能的激烈抗拒，清晰得如同在耳畔。
龙缓缓睁开眼睛，深沉的眸光里没有丝毫通话时的沉重与试探。
重要的不是那番话有没有效果，能不能换回萨博。重要的是，自己可以确认什么。
黑龙反应过度了。
这不是一个身居海军元帅高位、手握重权、习惯了各种明枪暗箭的政治人物，在听到敌对势力首领荒诞不经的指控时，应有的反应。
以龙对罗曼的了解，她更可能对此嗤之以鼻，用冷静到近乎残酷的逻辑加以驳斥和嘲讽，而不是近乎失态的震怒。
她极为反抗乔伊波伊这个位置，这个身份。如果是对古代传说中那位解放战士的尊敬，或者对命运本身的敬畏的话，是说不通的。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罗曼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所谓注定之人，龙，不过是后世对无法解释的巨大变革，所赋予的一个浪漫化、神秘化的符号。真正推动历史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无数人意志的洪流，是时代的需求，是被创造出来的需求。如果‘乔伊波伊真的存在，那他也更可能是一个概念，一个被需要时，可以被塑造出来的旗帜。”
“那你相信乔伊波伊可以被人为创造？”
龙记得自己当时这样问。
“当然可以，任何能够凝聚足够多人心、指引方向、承载希望的象征，都可以被有意识地引导和塑造。关键在于，谁在引导，塑造的目的是什么。”
没错，她并不排斥乔伊波伊作为一个“概念”或“工具”的可能性。
她甚至认可了其中“人为创造”的部分逻辑。
这也就是说，她对乔伊波伊没有很多敬畏之心。
那么，为何现在，当这个概念被直接扣在她自己头上时，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可能性较高的原因是她不是在反抗乔伊波伊这个概念本身，她是在反抗被认出。
灯下黑。
谁能想到海军的元帅会是乔伊波伊呢？
谁都想不到。
世界政府也不会想到，他们恐惧的力量就在身边。
所以，她并不真正排斥人为创造乔伊波伊的想法。
龙思路愈发清晰。
她身处元帅之位，处于聚光灯和重重监视之下，反而可能是最安全的。
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个发现，远比能否救出萨博更为重要。
它揭示了一条可能通向世界真相核心的且充满可能性的暗线。
海军元帅黑龙罗曼，这个站在世界政府暴力机器顶端的女人，她本身，或许就是一场巨大博弈的中心。
当然，即使逻辑没有太大问题。
仍然不能否认。
黑龙有着不是乔伊波伊的可能。
但是那也不是最重要的。
乔伊波伊可以被创造。
这是黑龙自己说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