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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利放下手中的镀膜工具，直起腰来，目光落在一旁静静等待的年轻人身上。
艾斯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里的火焰，从未熄灭。
“小子，你真的想清楚了？”
艾斯点头。
“人鱼公主——白星，她选择了我。那些海王类选择了我。我想知道为什么。”
“深入海底一万米，对现在的你来说，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旅程。虽然我也觉得再见一面不错。但是应该不是现在。”
他指了指旁边那艘刚刚镀好膜的小船。
“船需要镀膜，这是最基础的。但真正麻烦的，是那些……”
雷利没有说下去。
海王类选择了他。
但它们也选择了黑胡子。
它们到底在想什么？
人鱼公主，这位真正的海王，又到底在想什么？
她无法分清楚乔伊波伊是谁吗？
还是说，她根本不需要分清楚？
艾斯踏上小船，雷利紧随其后。
镀膜形成的透明罩子将船身包裹其中，随着海水逐渐漫过船身，那层薄膜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
“出发吧。”雷利说。
小船缓缓沉入海中。
一开始，一切都很平静。
阳光透过海水，在船周围投下斑驳的光影。
鱼群从旁边游过，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闯入它们世界的陌生人。
随着深度增加，光线逐渐变暗，水温逐渐降低，周围的景色也从明亮的珊瑚礁，变成幽暗的深海平原。
然后，变化开始了。
艾斯最先察觉到那股气息。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穿透舷窗，望向那深不见底的海水。
“雷利先生……”
雷利已经站到了他身边。
“它们来了。”
黑暗中，第一双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眼睛，瞳孔深处沉淀着比深海更古老的冷漠。
它静静地悬浮在远处，盯着这艘小小的镀膜船，一动不动。
然后是第二双。
第三双。
……
无穷无尽。
那些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这艘小船团团包围。
它们没有攻击，只是这样盯着，盯着，盯着。
如同深渊在凝视。
艾斯身上的火焰不受控制地窜起，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那些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诡异。
每一双眼睛里，都倒映着他的身影，仿佛在确认什么。
“它们……”
“真不可思议，它们居然真的有组织了。”
大鱼吃小鱼。
小鱼吃虾米。
海王类也遵循这个原则。
但是居然就可以这么和平共处？
那些海王类的分布，呈现出一种近乎军事化的整齐。
它们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固定的方位。
像是在守护什么。
“是人鱼岛……”艾斯喃喃道。
雷利点头。
“看来，我们已经无法踏足那里了。”
小船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被无数双眼睛包围。
那些眼睛依旧盯着他们，一动不动。
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
只有一种无法解读的古老凝视。
但他的见闻色告诉他，只要他继续深入，那些眼睛，就会变成深渊本身。
海上的冥王在海下什么都不是。
雷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吧，小子。看来还不是你们见面的时候。”
“她还在等。”
艾斯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点了点头。
小船开始缓缓上升。
那些眼睛依旧盯着他们，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黑暗中，也没有移动分毫。
深海之中，无数巨兽依旧静静地悬浮着，守护着它们真正的王。
而在更深处的鱼人岛，某个珊瑚宫的阳台上，一个粉色长发的人鱼公主，正望着那片被巨兽包围的海域，轻轻叹了口气。
“对不起。但是还不是时候。”
远处，那些巨兽的眼睛，如同永恒的星辰，守护着她的每一个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