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尔与王轩辕一同在佘山公园漫步。
浪漫散落在竹林、泉石与山道之间。
“婉尔”,轩辕眼眸里全是婉尔,呼吸着清新空气,“你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轩辕轻轻牵住婉尔的手,两人手心里的星球开始碰撞。
“有啊,思念在心中,甚浓。”婉尔感受着手心的细胞在跳跃,“轩辕,我们一边漫步,一边玩游戏,如何?”
“嗯,”轩辕修长的手握紧婉尔白皙的手,嘴角与眉毛同时上扬 ,眼含热烈,“婉尔,你想玩什么游戏?昨天我说过,我想与你对诗。”轩辕目光始终在婉尔身上,“只要是你想玩的,我都陪你玩。”
婉尔偏了偏头,眉目含情,与轩辕对视,“轩辕,飞花令,如何?只要诗里有含“山”的字都行。”
西佘山海拔虽只有100.8米,可是魔都陆地“第一峰”。
“好!”轩辕对婉尔自信一笑,心想该展示一下恶补诗词的成果了,“那我先来!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该你了!”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婉尔心境如此宁静。
“你答得还挺快!”轩辕脑海中浮现一句诗,脱口而出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婉尔眼眸如明月清风。
两旁竹林与兰笋青翠欲滴,两条登山步道泛起诗意,石阶与林荫已成画。
轩辕微微仰头,望着前方,“人间四月芬芳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轩辕又立刻转过头看向婉尔,“婉尔,又轮到你了!”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婉尔想象着自己站在山顶,可能是高山系里的高山星球。
“很早前,我就看过婉尔在中华诗词大会上的风采,如今身临其境!”轩辕目光里含着无尽欣赏,随后又吟出一句 ,“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
“接下来的这句简单,芷若和子渊曾经上幼儿园时就会了,”婉尔的声音悦耳动听,“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
“的确简单!”轩辕把婉尔轻轻搂入怀中,“不过,你也别小看我,无限山河泪,谁言天地宽。”
风一韵,竹一声,婉尔与轩辕的气息在交融。
“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婉尔在轩辕怀中悠悠地吟着。
山脚的桂树最懂时令,丹桂的小碎花像谁悄悄撒落的朱砂,金桂的甜香则是一行柔软的诗,被风押韵,一路送到山腰。
“婉尔,我们是欢喜于山!”随即轩辕低头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 ,“飞来山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婉尔轻柔着吸了一口冷气。
轩辕轻拂婉尔脸颊的发丝 ,“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轩辕看着婉尔,又想为婉尔作画了。
“早岁那知世事艰,中原北望气如山。轩辕,还能继续接上吗?”
“能!”轩辕声音低沉也好听,他轻轻揽着婉尔的腰 ,“客路青山外,行舟绿水前。”轩辕看着远处的竹林与竹竿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婉尔,你是我的命根子。”
枫香已悄悄把边缘的叶子点燃,猩红像未干的墨迹,从枝头一路晕染到天空。
“命根子?轩辕,你怎么不说我就是你的宇宙呢?”婉尔对着轩辕笑靥如花,“美人自刎乌江岸,战火曾烧赤壁山。”婉尔心中感慨历史。
轩辕点点头,“这句家喻户晓!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婉尔轻轻吟诵着,眼眸里似含着相思。
“我的中华才女!我的婉尔,”轩辕忍不住在婉尔脸上落下一吻 ,“人间万事,毫发常重泰山轻。”
旁边偶有木芙蓉探头篱外,粉瓣上还凝着昨夜的露水,像不肯离场的春伶,借一袭淡紫水袖,在秋的幕布前再亮一次相。
婉尔因轩辕的亲吻,染得脸庞红如霞,“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轩辕有神的目光变得愈加温柔,“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纡其骇瞩。”
轩辕想亲吻婉尔的唇,婉尔往前灵巧跑开。
轩辕紧随其后,“婉尔,慢点儿!和你在一起,我的诗词底蕴都增加了不少!”
“轩辕,中华诗词文化博大精深,主要让心灵、情怀、思想更加丰实精彩。”婉尔回眸一笑,发丝飘动,“太乙近天都,连山接海隅。”
“你说的没错。”轩辕赞同地点了点头,婉尔,和你在一起,就能感受万千大海星辰,”轩辕牵起婉尔的手,抬头看了看天空,“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
“妙,实在妙!北山白云里,隐者自怡悦。”婉尔看了看两人的手牵在一起,如同看两个星球合二为一。
轩辕被婉尔的妙字逗笑,“我的婉尔,有你真好!”轩辕低头思索片刻,又吟出一句诗来,“亭晚人将别,池凉酒未酣。”
婉尔心想轩辕吟出的这句诗中没有含山字,微微一笑。
“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婉尔内心思念着长安,自己的故乡,自己的亲人。
苦槠与白栎仍守着深绿,像沉稳的画师,红叶更亮、金叶更轻。偶有一株七百年古银杏,在护珠塔旁抖落一身金箔,落叶旋转,似为斜塔补上一枚不肯倾斜的勋章。
长安书香家庭里,林思琴把切好的西兰花泡进冷水,她听子渊走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水,这围裙上早已勾勒满岁月的痕迹。
子渊踩着的拖鞋传来啪嗒啪嗒的声响,他右手打开冰箱,来取番茄酱,左手还攥着半片没吃完的吐司面包。
“妈妈,航天员们吃压缩面包,那样可以节约空间。刚才芷若姐姐说她不吃番茄酱,说很冰!以前她不是这样。”
子渊把番茄酱涂在吐司面包上,朝客厅走去。
林思琴慈爱地看着子渊,从客厅抽屉里拿出一片月亮包,轻轻地拆了包装,像展开一张迷你魔毯,摊在掌心。
“知道这是什么吗?”
子渊耸耸肩:“芷若姐姐的创可贴?这么大?”
妈妈柔和笑着,从客桌上拿出一片新的吐司,对折,再对折:“子渊,假设这是子宫,一个月铺一次新床单。如果没有宝宝入住,床单就被卷走,卷走的碎屑带着血,从下面的门出去,就是女生的正常生理期。”
林思琴把吐司屑扫到垃圾桶,动作轻柔也麻利。
“原来不是受伤?我还以为芷若姐姐很难受,看她上课期间就出来了!”子渊眨着长长的睫毛。
“嗯,像换壳,像手机系统更新。”林思琴把月亮包贴到自己手背上,“这是‘更新时的防漏垫’,芷若姐姐人生第一次下载大文件,咱们得给她很多爱。”
子渊眨着大大的眼睛:“那我该干什么?”
林思琴递给子渊一袋新的月亮包:“子渊,你的任务代号是月亮快递,你把这袋月亮包放到卫生间最下层抽屉里,顺带给芷若姐姐倒杯红糖水,轻轻敲门三下,放在她的书桌上,不用多说什么。”
子渊立刻立正,脚后跟一碰:“这太简单了!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可以做到的事情!”
子渊转身前,林思琴整理了一下他的校服:“还有,子渊,作为男孩子,以后不能拿这个开玩笑,要尊重女生和女孩子,就像你不会取笑别人戴眼镜、长得胖之类的,知道吗?”
子渊的头像啄木鸟一样点起来,他忽然想到什么:“那我以后也会更新吗?”
“你也会,只是方式不同,等你到了青春期,会长喉结、变声,像公鸡打鸣升级,那你就是小男子汉,渐渐变强,逐步学会责任与担当,也会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到时候姐姐们都关心你,我们相亲相爱。”林思琴目光祥和。
子渊开心地一跃而起,“好哇,好哇,我去冲红糖水喽!”
几分钟后,子渊来到厨房:“妈妈,任务完成,芷若姐姐冲我笑,还竖了一个大拇指。”
林思琴把西兰花捞起来,准备焯烫,水声哗啦啦,像在给子渊奏进行曲。
“子渊,你做得真好!从今天起,你正式升级为月亮小护卫!”林思琴的目光柔和又坚定。
厨房里飘着西兰花的清香,子渊把番茄吐司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做了一个夸张的起飞动作。
“妈妈,我觉得我现在就是家里的小男子汉!”
林思琴竖了竖大拇指,“子渊,你就是小男子汉,事情虽简单,却藏着无尽的爱与关心。”
“妈妈,我爱你们。”子渊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林思琴的目光清澈高远,“子渊,妈妈和姐姐们也爱你,一个人生命里最可珍爱的部分,往往正是那些无名、不被记起的平凡小事情与爱的举动。”
“我知道!妈妈,就像雅清姐,她是创意设计总监,在鹏城和大姐夫有家,也关爱着我们家和家里每个成员,荷夕姐和婉尔姐姐也是!”子渊的声音清脆也有力。
把每一件简单的事做好就是不简单,把每一件平凡的事做好就是不平凡。
中华大学的秦荷夕和叶立衡刚做完科学实验,他们准备去吃老京都炸酱面,荷夕骑着蓝色自行车搭着叶立衡。
“等!等!我!冯小逢来也!”冯小逢骑着黑色自行车赶上来。
从教学楼走出来的朱教授,对着冯小逢说:“你就是个大电灯泡!”
“我当电灯泡,我喜欢!”冯小逢还故意把骑自行车的双手放开。
“注意安全!小冯,今天又要给我们拍照片了?”叶立衡扶了扶圆眼镜,带着笑意问道。
荷夕英姿高冷,身后的马尾轻轻摇曳,“免费摄影师一来,我们当然欢迎!学弟,记得将易逝的时光封存成永恒的故事!”
“那是必须的!我要把叶教授和学霸学神拍得超级好看!”冯小逢俏皮一笑。
三人吃着老京都炸酱面,里面黄豆酱炸出的酱色深味浓,拌劲道面条,再码“七寸八碟”菜码,豆芽、青豆、黄瓜丝等,一碗就顶半桌菜。
冯小逢一边吃一边说,面和菜都要吃在外面了,“这炸酱面的“魂”在那一小碗油酱分离、酱香扑鼻的炸酱,其余都是陪衬,嘿嘿!我也是陪衬!”
荷夕瞪了瞪冯小逢,“小冯!还能不能好好吃面了!不能的话在外面跑一圈!”
叶立衡忍不住笑了,深情地看了看身旁的荷夕,两人默契对视一眼。
餐后,三人在回中华大学的路上,看见路边有一个轮椅人在卖书,他们走近,想看看卖的什么书。
秦荷夕和叶立衡博览群书,冯小逢最先走向前,读出书名:“《心的翅膀》、《把我唱给你听》、《这一秒的温暖》,我没看过,叶教授、学姐,你们看过吗?”
秦荷夕与叶立衡摇了摇头,荷夕看见书的作家是洛洛,问轮椅人:“你好,请问洛洛是谁?”
轮椅上的她看起来30多点岁,她说:“我就是洛洛,轮椅作家。”
三人顿时肃然起敬,叶立衡颔首低眉,“可以讲讲您的故事和经历吗?”
轮椅上的洛洛点点头,三人礼貌友善地蹲在旁边听着。
原来洛洛来自燕赵,一岁多时患小儿麻痹,从此颈部以下只有左手两根手指可以活动,再也没能走进校门。
洛洛的父母就是她的老师,在家里教她拼音、查字典。她把少年所有的“动”都交给了家里水泥窗台,日复一日趴在上面读书写字,时间一长,把窗棱都磨得圆润。
秦荷夕、叶立衡、冯小逢的内心都被触动到了,荷夕尊敬地问轮椅作家:“您只有左手两根手指可以活动,怎么写作呢?”
洛洛真诚地说:“我写作过程极其缓慢,用左手的拇指、食指夹笔,力量不够就俯身用牙咬住袖口,靠脖子转动调整方向,一分钟写不了五个字,二十年下来,就是这三本书、几十万字。”
叶立衡散发着儒雅内敛与对轮椅作家的敬佩,“我们买您的书,小冯,我多买十五本,你带给爱看书的同学们。”
“好!”叶立衡付了钱,冯小逢把书放在自行车后座上,找绳子捆好。
荷夕想起燕赵离京都还是有那么远的距离,“请问您怎么来京都的呢?”
洛洛连连感谢着三人,“谢谢,谢谢,我当初独自坐高铁来到京都,在南锣鼓巷、后海扎下根。每天把四十本书塞进旅行包,挂到轮椅后背,就出门摆摊。”
小冯一边把书捆紧,一边问,“那您一天卖多少本书呢?”
“最好的一天卖掉三十多本,也有整天不开张,只挣二三十块的时候。不过,这些都没有关系,我想把三毛式的流浪刻进自己的日子,哪怕身体被锁在轮椅上,书和我的故事都能替我走得更远。”
秦荷夕、叶立衡、冯小逢同时被深深感动了,他们向洛洛鞠躬,“祝您保重!”,三人缓缓离开,在秋天的风中留下轮椅作家的影子。
一位用两根手指写作、靠电动轮椅丈量世界的作家,把小小的书摊变成了自己与世界交换善意的驿站。
简单,不简单;平凡,不平凡。
婆娑世界,昼夜转动,把数不清的苦难碾成诗意,飞散人世间,仍有点点光芒闪动,那是被命运折断翅膀的人,用仅剩的羽根扑打出的微光。
有多少苦乐,就有多少种活法,有多少变化,太阳都会升起落下。
他们或缺了肢体,或少了光明,或被困在一具不肯听从命令的躯壳,像被风暴折断桅杆的船,却仍举着碎裂的帆,在生活的暗流上缓缓前行。
秦荷夕目光坚毅,强烈的使命感再次在她的心中升腾,她离成为女科学家很近了,更近了!
冯小逢回头看了看,后座上的书,沉甸甸的姿态。
只剩两根手指的轮椅作家,把签名一笔一画写成“愿你被世界温柔以待”。
叶教授深以为然,世间的他们并非钢铁,也会疼,也会深夜把泪水咽进喉咙,可第二天黎明,他们依旧把疼痛磨成墨,把残缺写成诗,把善意折成纸船,放进人类这条漫长的河里。
原来,坚强不是铿锵的口号,而是血肉之躯在裂缝里悄悄长出的一条新的小路;原来,感动不是轰烈的牺牲,而是那些不完整的手掌,仍固执地向世界递出一瓣微温的心。
秦荷夕踩着自行车的踏板,沉稳有力也有着节奏感,叶立衡紧紧地抱着荷夕。
世界会懂得,苦难可以压弯脊背,却压不弯灵魂;可以夺走四肢,却夺不走温柔。
有些人活成一面面小小的镜子,照见我们所谓的“健全”,提醒着当晨光再次降临,请把抱怨收进口袋,把善意举过头顶。
那条名叫“生”的长街上,每一道裂缝里,都开着一朵不肯凋谢的花。
荷夕想起自己的妹妹秦婉尔,她的文学梦,她的大爱,她目前是复兴大学芙蓉文学社社长,学着心理学专业,荷夕心里的自豪感涌出。
魔都的婉尔听荷夕姐谈起洛洛的故事,她那星辰明净的眼眸里泪涌千层,提笔写下:
轮椅生涯志未沉,
笔耕岁月映丹心。
风霜难掩温良质,
困顿重重傲骨吟。
字里温暖含善意,
文中日月照清明.。
这般坚韧谁能及,
读罢教人泪湿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