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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雅清顺产达无极,生生不息即伟力

作者:如是禅源字数:1.01万字更新时间:2026-09-27 14:39:51
第100章 雅清顺产达无极,生生不息即伟力

鹏城的凌晨,窗外的绿叶看不出颜色。

赵仲达一家人正在熟睡,书香家庭的长姐林雅清时刻做好生宝宝的准备。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雅清并没有睡熟,她突然感到下身有一阵暖流流出,就像温水流淌过手掌心的感受。

她心里一惊:是羊水破了!

“我的雅清夫人,你怎么了?”仲达察觉到动静,把旁边的灯打开。

“仲达,羊水破了。”雅清沉稳起床去厕所,想看看情况。

止不住的羊水往下流,甚至有点像喷涌而出的温泉。

“我的雅清夫人,有我在,我一直在你身边。”仲达声音温和也带着磁性。

雅清很想通过什么办法不让羊水这样流,可这是无法止住的。

仲达扶着雅清去卫生间,他标致的脸庞上透着担心和心疼。

雅清换了一条准备好的裤子,贴上产妇月亮包,她在沙发上用枕头垫高自己的身体,避免羊水流得太快。

她侧脸看了看还没有削皮的猕猴桃,那里面的绿色,是光磊的爱。

仲达迅速换好衣服,拿上行李箱,放在进门处,里面是各种待产包。

一家人都被这动静惊醒了。

赵母刘晓珍一边梳理着她的头发,一边安慰着雅清,“我的乖雅清啊,俗话说生孩子有福喝鸡汤,无福见阎王。现代人都是有福之人,至少因生孩子而失去生命的人少之又少。”

雅清对着刘晓珍微笑着,“妈,这些我都知道,我这种姿势,是为了让羊水流慢点儿,羊水越少,胎宝宝窒息的概率就越大。”

赵光磊已经穿好校服,他的拉链上挂着粉绿色猫咪和蓝色猫咪挂件,他听到‘窒息’两个字,感到似乎是被平行世界里的吸血鬼咬住了脖子,那种有时候把獠牙藏起来的吸血鬼。

仲达正在给主治医生向医生打电话。

向医生让雅清尽快去医院。

仲达从向医生的说话语气中听得出她是在睡梦中接的电话,他的内心感到有些歉意。

赵父赵伟军已经提起了刘晓珍准备好的大包小包,连电饭煲都带上了。

光磊背上书包,他带上了雅清姐给他做的冰糖雪梨,他想到时候给雅清姐喝。

一家人整装待发。

仲达挂了向医生的电话,他绅士地向雅清走过去,“我的雅清夫人,我们出发。”

“好,只是羊水会到处流。”雅清扶着腰缓缓起身。

“没关系,雅清姐,我会拖地。”光磊滚动着喉结,他从来没有想过羊水会这么多,这和平行世界里那条忧郁的河流完全不同。

仲达拍了拍光磊的肩膀,“光磊,就陪你母亲一会儿,明天还要上学,到时候爷爷送你。”

“好,明天我送孙子上学。”赵伟军打开了门。

仲达感受一家人这阵仗就像在打仗,他轻轻扶着雅清向停车场走去。

对于他带领的霆枭房地产以及合作的观澜湾项目,仲达有信心在商战中取得胜利,只是雅清夫人生孩子,自己只能给予外在的医疗条件、物质支持、陪伴、帮助、照顾,却不能代替雅清受苦。

仲达内心愧疚,他想一定好好爱雅清一辈子,就像他们曾经在长安古城墙高呼:相爱一生一世,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一家人上了车。

仲达知道,在雅清夫人怀孕期间,找一位值得信任的主治医生并预留电话以防突发情况,是必须做好的事情。

雅清明白仲达的贴心与付出,她尽量让步伐大一点,这样可以让羊水少流一些。

她心想胎宝宝要出生的主要表现是:见红、破水、规律宫缩,而她属于破水很常见的一种情况,也是最不好受的情况,因为不断流的羊水很难处理。

刘晓珍看见提前准备好的待产包,欣然一笑,她拿上的东西多而杂,但并不乱。

在前往医院的路途中,雅清躺在车内后排,她保持平躺垫高的姿势,身下铺着一大张隔尿垫,避免羊水流得过多而弄得到处一片狼藉。

光磊和刘晓珍坐在第二排,赵伟军坐在副驾驶。

雅清在内心默默地想:顺产,选择顺产,希望胎宝宝也配合顺产。

她感受着母子同体的这段时光,觉得它难忘而珍贵,回想起孕期酸甜苦辣的过程,这一切成了一种亲切又幸福的回味!

如今,终于要卸货了!

光磊时常回头看雅清姐,他担心雅清姐会不舒服,他甚至浮想联翩:雅清姐在车里就开始生孩子,到处都是羊水和红色,还有脐带连着胎宝宝,胎盘也掉在车上,一家人手忙脚乱寻找医用剪刀剪脐带,然后,窗外的绿叶都会变成大红色,最后,进取之神奈格里从天而降,自信地说:“就把这一切都交给我吧!”

赵伟军认为仲达做得很好,儿子做到了一位好丈夫该做的事情,而且雅清就是不可多得的好儿媳。

刘晓珍目光里含着关切,“我的好雅清,乖雅清啊,想吃什么,就给妈说,我来做。”

“妈,明天清早,我只想喝一些小米粥。”雅清感受胃被顶得难受,她看着刘晓珍的整洁发丝,体会着她的一丝不苟和用心。

仲达的目光时不时从后视镜看雅清夫人的状态,此刻他不想多说话,只想争分夺秒到达医院。

雅清躺在后座,一边按着发疼的左边肋骨,一边思索着:怀孕期间,自己对顺产和剖腹产做了深入了解与优劣势比较,同时根据医学的判断和自身实际情况,选择顺产是明智的。

她对有助于顺产的方式方法做了充分的学习和运用,孕晚期做顺产操是有必要的。

“仲达,妈,我决定顺产。”雅清目光坚定。

“加油,我的好雅清,乖雅清。”刘晓珍声音里带着鼓励。

“雅清夫人,我只要你和宝宝平安。”仲达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己的夫人。

雅清觉得有些隐隐的宫缩疼痛,她想起曾经长安房地产分公司里的陈姐,就是那位人事部总监,她过去笑着和雅清谈起她顺产的痛,陈姐说生孩子的痛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有一次足够了,那种痛无法形容……

这种难以形容的痛,可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痛呢?

或许身心相应,胎宝宝缓缓地顶出一个类似于爱心的形状,雅清轻轻抚摸着,与胎宝宝互动,感受着生命的力量与迫不及待。

雅清之前产检时,会和预产期差不多的准妈妈们交流,怀孕期间认识预产期相近的准妈妈,她们能相互鼓励、给予力量,也能减轻对生产经历的未知恐惧。

一家人20多分钟后到达了医院,雅清随即在急诊室中进行胎监,抽血、验尿、输氧、测血压等等,仲达忙前忙后办理了住院等手续。

赵伟军和刘晓珍把一大堆东西搬进病房里。

光磊有一种手脚不知道放哪里的尴尬,他想帮点什么,又怕帮倒忙,他就那样来来回回跟在雅清姐身后,看她做那些检查,连影子都来不及在地上站稳脚跟。

该做的检查终于做完了,雅清没想到在生孩子前还要被各种测验折腾一番。

她终于躺在病床上,雅清不知自己接下来将面临怎样的考验。

每一次羊水不断流出时,她内心就开始担忧胎宝宝在里面会不会缺氧,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样的考验对比起工作事业上的完全不同,以前长安房地产分公司江总江天红给她安排的各种挑战,她能全部冷静完成,还有成为创意总监后,各种各样的困难也被她战胜了。

生孩子的过程让雅清感到无奈,当有尿意时,她憋着不敢尿,雅清担心一尿就会流失更多羊水。

实际上,又不能憋着。既然在医院,再紧急的情况,经验丰富的医生也能从容应对,这里是生命的希望。

雅清不喜欢医院的气息和氛围,因为她看见很多人如提线木偶。

光磊不喜欢医院的针、红色、医疗器械,他看见护士小姐姐抽出的血,就像平行世界里的吸血鬼在喝一盒又一盒的红色血液。

赵伟军不喜欢医院,他认为医院收费太贵,上次买了一点儿药就花了那么多钱,他很是不解,勤俭节约了一辈子的人看不得钱大把大把地花出去。

刘晓珍内心不喜欢医院,她曾经精算国金库,是严谨优秀的会计,她无法理清医院到底是怎样的盈利模式。

仲达喜欢医院,有了医院,他的雅清夫人和胎宝宝都能健康平安,他相信现代医疗科技,花再多的钱都值得。

凌晨过去,清晨的绿叶含着夜中的清凉。

这里没有露水,夏天热情,露水来不及凝结便化作蝉鸣前的寂静。

雅清抽了空腹血,开始吃早餐,有刘晓珍煮好的小米粥、鸡蛋,仲达带的三明治,光磊准备的冰糖雪梨。

木棉花期已过,但偶尔有迟到的棉絮飘过,像谁打翻了云朵的储蓄罐。

赵伟军笔挺的身姿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就像在望中华的边疆。

六点十五分,医院里的三角梅率先醒来,比中国红更加艳丽。

雅清只能躺着吃,避免姿势不对流羊水,她感觉有些难以下咽。

仲达轻轻抚摸着雅清的秀发,声音温和得像怕惊动了花开,“我的雅清夫人,慢慢吃,不急,要不要我喂你。”

“我的仲达先生,不用喂,我自己吃就好。”雅清表面沉稳,内心还是担忧着腹中胎宝宝的情况。

之后,赵伟军送光磊去上学了,光磊不舍地看了一眼雅清姐,他心想等他放学再来医院,应该就能见到宝宝了,看看是不是爸说的弟弟。

雅清冲着光磊和善地笑着,示意他放心。

鹏城的三角梅不是醒,是燃烧,紫红色的瀑布从高架桥倾泻而下,把钢筋水泥的清晨烧成一幅印象派画作。

仲达收到向医生的通知,雅清该去B超室做检查。

他扶雅清躺在担架床上,害怕她从担架上掉下去。

雅清在被推的过程中,她看见了一片天,仿佛自己已病危,最后一次看天……这种想法和滋味是自然而然生出来的,不是悲观和消极。

仲达手中拿着B超检查结果,他读了出来:胎宝宝的双顶径有9.5cm,各项正常,只是羊水减少了许多。

雅清心想,上一次做同样产检项目时双顶径还是6.5cm,如今羊水减少很多,这让她内心的担忧加深了许多。

仲达轻轻吻了一下雅清的手背,就像他第一次吻雅清的手背一样,是一种小心翼翼,也含着自然本真的爱。

爱无极者,无方所、无形状,以为太极之本也。

主治医生向医生来探望雅清,她手里拿着记录本,问了雅清的情况。

向医生说雅清肚子有些小,虽然到了预产期,可是食量较小,估计生出来的小宝宝比较轻。

仲达看了看雅清的孕肚,心想自己的夫人属于不显怀类型,平时平躺时肚子看着不是很大。

刘晓珍也认为胎宝宝可能很轻,平时她炖的鸽子汤,儿媳都没有喝完。

光磊就不这么认为,他昨天观察雅清姐的孕妇比篮球还大得多。

仲达握着雅清的手,给她力量,“我的雅清夫人,无论小宝宝轻重,健康平安就好。”

上午9:05分,向医生给雅清内检了,宫口开1指。

怀孕期间,雅清一想到内检就无法忍受,对内检产生很强的排斥心理,觉得很不受尊重。

当胎宝宝快要出生时,一切内心无法接受的事都只能顺从、接受。

荔枝公园的荷花正在背叛江南,它们开得过于张扬,粉白的花瓣边缘泛着热带特有的焦黄,仿佛被阳光晒伤了自尊。

仲达轻轻握住雅清的双手,“我的雅清夫人,她们就是正常工作,你不要有心理压力。”

雅清点点头,她的目光看着仲达,含着一种宁静的安心。

上午10:46分,向医生见胎宝宝没有动静和起色,她开始给雅清输催产药。

雅清内心窃喜:输了催产药,胎宝宝就可以快点出来,快点卸货,这一身的沉重,自己就可以不受那么多折磨。

她估计了一下,也许下午胎宝宝就能出生了吧!

莲花安然,浮在人工湖的绿绸上,半开半合,一副看透世事的姿态。

这时,书香家庭母亲林思琴、老三秦婉尔、老四秦芷若、老五秦子渊来了。

婉尔和母亲、弟弟妹妹在宝安机场碰头,一同来到雅清所在医院。

林思琴温柔慈爱地抚摸着雅清的头,“雅清,你的感受,妈妈理解,你看我给宝宝带了书。”

她拿出《Jollybaby布书》、《Lala布书》,“这些书,宝宝可以随意扔和撕,特别是口手敏感期的时候,不会把书弄坏。”

仲达优雅地为林思琴泡了一杯茶,“妈,您坐,从长安过来,一路劳累。”

刘晓珍起身招呼林思琴,“亲家,来这边坐,早听说你是一位教育家,我们可以好好聊聊,我就不懂教育,光磊那孙儿都不愿意和我多说话。”

林思琴目光清明,谦和说着,“您坐,我们慢慢聊。女婿,辛苦你了。”

此时的婉尔整理着雅清姐的绿色孕服,“我的雅清姐,我爱你,青山爱绿水,你看,我也给宝宝带了书。”

“婉尔妹妹,我也爱你,我就知道你会来,今天还即兴作诗吗?我用鲁迅氏话语来答。”

“雅清姐,都什么时候了,你现在需要养好精力,一会儿才有力气生宝宝。”

婉尔看了看一旁吵闹的芷若和子渊,她拿出婴幼儿触摸书和洞洞书,“这洞洞书非常有趣,有层次感和空间感,现在各种书籍都有,就像雅清姐的创意设计一样。”

她对着雅清姐婉约笑着,婉尔此时心中只有一句诗篇,“十月怀胎历辛苦,一朝分娩见恩母。”

芷若把黑白卡放在雅清姐的旁边,“子渊,我给长姐带的《宝宝视觉激发卡》才好,里面图片酷炫,有黑白颜色的,还有彩色的。”

子渊眨着大大的眼睛,“雅清姐,我带给你的《好饿的毛毛虫》和纸板书,很有趣,一看这只毛毛虫,吃了这么多东西。”

“吃,吃,就知道吃!”芷若轻轻敲了一下子渊的额头。

婉尔起身牵起芷若和子渊的手,“芷若妹妹、子渊弟弟,你们带给长姐的书都很好,卡片书可以促进宝宝的视觉发育,纸板书摔不坏,促进触摸感官体验。”

她觉得老四和老五在一起,有时候就像快要爆炸的宇宙,小时候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

芷若妹妹蹭着婉尔姐姐,身后的小辫子晃来晃去,“我的神仙姐姐,一会儿我们一起给长姐加油,我还要和子渊跳街舞,奥利给纳威!”

“我可是小男子汉!”子渊拿起旁边的冰糖雪梨,给长姐喂起来。

仲达和刘晓珍看着书香家庭一家人,他们果然不同凡响。

刘晓珍与仲达互相对视了一眼,眼里含着的是欣慰,他们感受到的是家风里的涵养。

簕杜鹃在属于它的世界攀援,把铁栅栏开成花窗,吊兰垂下瀑布,绿萝举起手掌。

下午13:32,雅清平均4分钟宫缩1次,她想:快了,更快了!

后来检查的血报告下来了,仲达看见有两项指标没有达标,医生提醒雅清,胎宝宝可能因宫内压需要剖腹产,需进行胎心监测。

雅清内心有些失望,坚持的顺产,难道要因为这个转为剖腹产吗?

林思琴握着雅清的右手,左手抚摸着她的额头,“雅清,世事无常,计划赶不上变化是常常发生的事。”

雅清点点头,她想:不到最后一刻,自己要坚持顺产。

下午15:07,雅清越来越接近无法承受的宫缩,这种痛类似痛经,不过比以前最厉害的痛经还要痛一些。

每一次宫缩,雅清配合着之前学习过的拉玛泽呼吸法,不喊叫,把力气节约起来。

雅清被推去了待产室,同在待产室的另一位准妈妈疼痛得大喊大叫,最终选择了剖腹,经历顺产却不得不转为剖腹产,这就是生孩子的双重痛苦。

雅清在心中暗自祈祷:不要剖腹产。

她开始听音乐,仲达准备了耳机,用耳机听音乐能让疼痛暂时停留在外。

在生产过程中,雅清知道给自己积极的心理暗示就能朝积极的方向发展,适当听些音乐,能让自己舒缓一些并平静下来,不受他人影响。

下午5点过,向医生来看雅清,她说宫缩的次数可以,但强度还不大。

雅清诧异地看着向医生:强度是什么?该有多猛烈呢?

花开,没有强度,没有猛烈,但有深度。

傍晚6点过,林思琴端来了清汤馄饨,雅清完全吃不下,那味道太咸太浓了。

鸡蛋花落在跑步道上,被鞋底碾成香气的印章,热带特有的奶油味,混着汗水的盐。

婉尔递来了银耳羹,她觉得银耳羹的清甜滋味还能接受。

时间缓缓流逝,雅清继续煎熬着……

大沙河生态长廊的芦苇开始摇晃。不是花,但比花更苍茫。

晚上7:00,向医生说宫口开2.5指,听了这个数,雅清内心接近崩溃,白天的漫漫长时间过去了,没想到宫口开得如此慢!

仲达进来看见雅清一副痛苦的模样,他的内心更痛:“我的雅清夫人,你就选择剖腹,好吗?轻松一点。”

雅清摇了摇头,她担心自己不摇头,仲达就会在剖腹产的单子上签字。

婉尔声音轻柔地鼓励着雅清姐,“我的雅清姐,你的任何感受都是真实的,可以随时倾诉,我也会支持你最终的选择,就像以前一样。”

雅清感受着婉尔妹妹给予的珍贵亲情与如诗的恩惠。

美人蕉在河岸列队,黄与红交替,像谁把梵高的调色盘打翻在水边。

这时,在瑞士的老二秦荷夕给雅清打了视频电话,她理性地说着,眼神中含着清冷的力量,“雅清姐,从医学角度来看,自然分娩过程中胎儿经过产道挤压可促进肺部液体排出,有利于呼吸系统建立;同时产妇产后恢复周期通常较短,并发症风险相对可控,因此在母婴状况允许的情况下,顺产是更为理想的妊娠结局。”

雅清内心获得了一种来自远方的坚定力量。

荷夕挂了电话,她看了看阿尔卑斯山脚下诊所里的三傻子,对他们实在是无语至极,他们居然因为中欧孪生姐妹而吓晕倒。

晚上19:18,雅清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进产房,她内心深知:意志是很容易被感情压下去的,不要放弃,自己才离顺产更近。

她进了产房后,胎宝宝的胎心依然很不给力,医生一把将催生药的滴速调快,胎心每分钟总在160次以上。

“咚、咚、咚……”

雅清听见这种低沉又急促的声音,它已经把安静的产房填满,此刻的雅清呼吸已经有些急促。

她内心在给胎宝宝加油,希望孩子能承受住压力,她知道痛苦的不只是她自己,胎宝宝要从狭窄的产道出来是一种巨大的考验与挫折!

晚上9点刚过,宫缩使雅清疼得翻来覆去,腰及以下的骨头像快要断了一样。

城中村的夜来香从某个天台越狱,它们只在黑暗中坦白,白瓣黄蕊,是月亮的碎片……

向医生一检查,宫口开4.5指,雅清的内心彻底崩溃了!

清醒与崩溃,很真实!

所有语言在此都显贫瘠,如同试图用尺子丈量海!

雅清无力地看着墙上的时钟。

要开到10指!?那该是多少倍的痛了……

每宫缩一次,就痛一次,雅清不由自主地开始叫唤起来,什么呼吸法已不能控制住那种疼痛。

痛是真实的,血是真实的。

光磊和赵伟军来到了医院,光磊急切地问:“雅清姐呢?宝宝呢?”

他拉链上的粉绿色猫咪和蓝色猫咪挂件一摇一晃。

光磊东张西望,认为经过一天时间,宝宝应该出生了。

芷若和子渊看见光磊左顾右盼的样子有点像土拨鼠,他们忍不住笑了,就差笑趴在地上。

婉尔把芷若和子渊拉住坐在位置上,“我们玩诗词歌赋游戏或者对飞花令,好不好?”

仲达轻轻拍着光磊的肩膀,“你母亲她正在产房,我们不能进去,如果医生通知家属,才可以陪伴。”

光磊不好意思地看着婉尔姐姐,他小声地说,“要对飞花令,不如玩海龟汤,汤面汤底。”

婉尔眼眸亲切,说:“芷若、子渊,我带你们玩耍,一边玩,一边等待雅清姐。”

此时的林思琴和刘晓珍正在病房里煮土鸡汤,她们交流着历史和教育。

产房里,雅清一宫缩就痛,痛后会平静一会儿又开始痛,痛时只能深深地让痛占据身体,不痛时雅清向医生祈求能否将催生药的速度调慢一点儿。

她又不痛时,雅清询问向医生是否能打无痛分娩。

再不痛时,雅清无力地开口问能否打麻醉药,结果一一遭到拒绝,被拒绝的原因还挺多的。

其实,准妈妈生孩子时和医生说说话,或多或少可以转移一点感受痛的注意力。

雅清开始想象剖腹产多么好,没有这样折磨人的痛苦!再后来,或许,她想起曾经有人说过的,死去是一种美好的解脱!这种想法在那一刻,是雅清姐真实的体验与感受。

她不明白林思琴怎么生这么多孩子,刘晓珍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还能生孩子。

向医生说她这样不理想的情况估计下半夜或早晨才能生出宝宝,既然选择了顺产只能受着,没其他办法!

雅清越来越感到她腰下的骨头已支撑不住她整个人,又一次撕心裂肺的痛,她似乎在鬼门关中扭动身体,被死神缠住了躯体。

以命搏命非虚语,将身化身是实关。

她用最后的力气用阵力抵痛,阵力过后,向医生检查说雅清这一阵,宝宝已接近产道。

鹏城没有樱花祭,没有菊花展,花是日常的暴动,是混凝土裂缝中的游击战。

这里的花儿不等待被观看,只管在台风季前完成绽放与凋零的循环。

过了一会儿,向医生再来检查,她说雅清宫口已开全,但雅清记不清具体时间了。

大概接近晚上11点的样子,医生递进了家人准备的红牛、巧克力、瑞士糖、面包,红牛是仲达提前准备好的,为最后开10指用力准备的。

那时雅清已痛得意识不清晰,向医生让雅清配合用力,像阵力那样就做得很好。

雅清感觉自己已经不像自己了,在这种情况下,要配合很多遍才能做到向医生要求的姿势、手握住、用力时头向上。

那时的雅清已不知旁边放的纯音乐是哪一首了,只知道在昏昏沉沉中一有极致的痛,自己便机械地用力……身体快被死神吞噬了……

向医生说她可以选一位家属进来陪伴她。

向医生走出了产房,大家都看着向医生,询问着雅清的情况,她说需要一位家属陪伴。

光磊心想这位家属肯定不是自己,他怕看见血,也怕看见雅清姐痛苦的模样,再说少儿不宜,他内心无法承受。

刘晓珍和赵伟军同时心想,肯定不是他们,他们只是后盾力量。

芷若和子渊正在火热朝天地讨论着海龟汤,两个人天真无邪又烂漫。

婉尔挽着林思琴,她心想当然是大姐夫陪伴自己的夫人,她的目光看向赵仲达。

仲达起身,玉树临风般朝产房走去。

他多么想以自己所有力量为雅清撑起一片天,在无极中顶天立地。

向医生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不是你,雅清交待过是让母亲林思琴陪伴。”

婉尔立刻明白了什么,“妈妈,您进去吧,雅清姐需要您,我会带好芷若子渊他们,您就放心。”

林思琴步伐轻快地跟随向医生来到产房,她给雅清擦干汗水,握着她的手,给她母亲的爱。

她望着雅清苍白的脸色,心里的滋味如同笛声忧忧,提琴悠悠,全部落入西湖……

雅清无力地说着,“妈……我想知道我为什么姓林……没有和妹妹弟弟跟着父亲姓……我想知道您和爸的故事……”

林思琴心疼地凝眸雅清憔悴的模样,缓缓地讲了起来。

雅清就那样静静地听着,似乎就能离生育之痛远一些,似乎就不会知道泪水是什么滋味,不说话也因为虚脱至极……

婉尔后来知道了爸妈的故事,即兴为他们作了一首诗:“提琴笛声岁月长,心心相惜梦水乡。父往宝岛晨戴月,母住长安夜临窗。未曾说爱爱成茧,岂敢言情情入汤。几十年来同一笑,眼眸深处即鸳鸯。”

时间接近凌晨,雅清能渐渐感到胎宝宝的头部将下面撑大并有下坠的重量感。

凌晨,不是下半夜,也不是早晨,身体一阵如释重负,随后……

“哇……哇……”

洪亮的男婴啼哭在雅清耳边回荡!

雅清并非生下一个孩子,而是被撕开一道门,让某个永恒从此有了生生不息!

太初有道,道成肉身。一声啼哭,劈开鸿蒙。

无极生太极,阴阳始分。

孩子第一声啼哭响起时,两个宇宙完成了交割:一个从此有了软肋,一个从此有了来处。

一念死,一念生。

一念鬼门关,一念人间天堂。

汗浸鬓发终不悔,泪尽啼痕却自悭。

雅清听见孩子的哭声,清醒了一些,新的生命在她身体中孕育,然后经过顺产诞生了!

她感到活了过来,能感受生的气息,雅清成为了一名母亲!

宝宝很健康,随后医生们处理了胎盘和大量瘀血,并在撕裂的会阴伤口处缝针。

雅清侧着脸看着宝宝,宝宝有一双大眼睛,紧紧闭着,皮肤很白。

凤凰木的红还残留在枝头,与地上零落的金凤花形成垂直的对仗,上有烈焰,下有灰烬。

雅清用手机录了宝宝的啼哭声,作为纪念。

之后,宝宝和雅清留在产房里观察了两小时。

向医生给宝宝打针,雅清看着自己的孩子,内心欢喜:好勇敢的宝宝,哭了几声后便没有哭了。

雅清看见孩子的手动来动去,柔软了她的心,生命如此神圣,如此难得,也如此美好!

她在汗水和虚脱中沉思:没经历过痛不欲生,还不足以谈看破生死。雅清和婉尔在很多年前看过心经,可人世间的心经需要不断经历和磨炼。

莫道坤维无伟力,生生不息即苍山。

雅清默默地想:生死不过如此,但在生死面前其它的一切一切还有什么拿不起放不下呢,包括母亲和父亲曾经历的事情。

她的目光宁静致远,活着的每一时每一刻都应且行且珍惜……

时间是绵延,雅清的阵痛,将永恒压缩于一瞬,而此瞬即永恒,在伟大与平凡里,静静展开……

木棉的棉絮还在飘……

凤凰木的灰烬已入土……

世人总歌颂母爱的伟大,却少有人问——那伟大是否也是一种沉默的淹没?

她的名字先变成“妈妈“,然后才偶尔想起自己也曾是某个人。

绚烂的三角梅,正把下一个高架桥,变成自己的领地……

鹏城无冬,故花无眠……

把活着的每一天看做是最后一天,用心活着,已无遗憾……

此地无雪,故红即是洁白、冰清玉洁……

孩子的第一口呼吸,便是与世界的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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