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书香家庭老二秦荷夕在瑞士阿尔卑斯山脚下吃着拉克莱特。
登山的疲倦让她在热腾腾的食物中逐渐恢复精力。
荷夕不喜欢奶酪火锅,她觉得拉克莱特还能接受,半硬质奶酪加热融化后,刮淋在土豆、腌肉、酸黄瓜上。
这种独特的吃法,她没有给任何人拍照分享,因为她想的是自己采集的珍贵样本,还有当下最可贵的时间。
荷夕敏锐地察觉到有几个当地老人在鬼鬼祟祟地看着她,那目光一直在跟踪她,确切地说是在看她桌子底下的腿。
荷夕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这些人在她眼中就是那群摆脱不了欲望束缚的人,人老了也不正经!
她快速吃着拉克莱特,老人根本不入她的眼,荷夕只想与时间赛跑。
她从民宿出来时,带着父亲秦傲竹曾经给她的瑞士军刀。
如今,这把珍藏的瑞士军刀,正好可以用来防身。
那些老人坐在藤椅围成的半圆里,像几株被岁月风干的老树,目光直勾勾地就那样盯着荷夕的桌子下面。
荷夕直接把瑞士军刀从包里拿出,放在餐桌上,她的眼神透着的光如同秦傲竹曾经挥动过的唐刀。
她身姿高冷坚毅,给他们眼神暗示:她可不是好惹的,这瑞士军刀伤到他们哪里都不好受!自卫受法律保护!
老人的目光不像枝干那样枯槁——那是一种湿润的、黏腻的追踪注视,从下垂的眼睑缝隙里渗出来,悄无声息地爬过空气,紧紧跟踪在荷夕的餐桌下方。
此时,美国留学生杰森斯坦森和澳大利亚留学生汤姆巴佩还在下山,他们因为太累,在阿尔卑斯山上休息了一会儿。
他们没想到秦荷夕毅力惊人,一下就看不见人影,傻子完全追不上荷夕的如风步伐。
“嘿!哈!”
随着声音,杰森斯坦森和汤姆巴佩的肩膀被拍了一下,他们吓了一大跳,这阿尔卑斯山里,就没有人认识他们,不是鬼就好。
“是我!”加拿大女生艾米莉萍咧嘴一笑,牙齿洁白,卷发金黄。“看把你们吓得,两个大傻子!”
两个傻子中又多了一个傻子。
三大傻用英文叽叽呱呱交流着,如同麻雀,给这阿尔卑斯山增添了一丝生机。
正好,阿尔卑斯山上没有任何鸟,气温太低。
汤姆巴佩有些诧异,“艾米莉萍,你怎么来了?”
艾米莉萍整理着她的金发,“你们追荷夕,我也要追荷夕!”
杰森斯坦森轻蔑地笑着,“你!女人!也喜欢秦荷夕?”
“是,我是喜欢她,哦~男女之间授受不亲,我是女人,可以牵她的手,搂她的腰,发展友情。”
杰森斯坦森带着嘲笑,“女同?”
“爬!你快爬下山!”艾米莉萍打了杰森斯坦森一拳。
汤姆巴佩抱着手臂,“艾米莉萍,还不承认?”
“我承认,我忘记带手电筒。”艾米莉萍看着快要漆黑的天幕,有些害怕。
山中没有山脚下的点点灯火。
杰森斯坦森和汤姆巴佩拿出他们的手电筒,开始下山,艾米莉萍紧随其后。
阿尔卑斯山下山的道路中有两个中欧女性也打着电筒走着,电筒的灯光摇摇晃晃,她们是登山爱好者。
这是一对中欧孪生姐妹,皮肤超级白皙,头发是深棕色,看起来一模一样。
“姐,我累了,你先走,我待会儿追你。”中欧妹妹对中欧姐姐说。
“我们可是双胞胎,你体力怎么远远不如我,快点啊!”中欧姐姐用电筒的灯光射在中欧妹妹身上。
中欧姐姐开始往前走着,她勇敢,不怕黑暗,敢一人走山路。
下山的艾米莉萍,一边喘气,一边说,“晚上的阿尔卑斯山看起来好阴森!”
“就是啊!还要注意不被脚下的一些冰滑倒。”汤姆巴佩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我可是资深登山爱好者,一会儿就下山了。”杰森斯坦森用傲慢的眼光看着两人。
三大傻走到中欧妹妹坐在石头上休息的位置。
中欧妹妹内心热情,表面冷漠,她用英文结结巴巴交流着,“旅人,爬阿尔卑斯山的、时候、可别大意了,冰多、路滑,尤其还带着、两个新手。我跟你们说,以前有人在这里失踪过的,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
汤姆巴佩把电筒的光打在中欧妹妹的脸上,照得她发白的脸上更添加一种阴森如鬼的模样,“我们没有那么惨。”
中欧姐姐深棕色的头发在电筒光的照射下,显得诡异怪诞。
艾米莉萍在身后催促着两人,她不想多看中欧妹妹,怪吓人的,“走、走、走!”
走在距离前面300米的中欧姐姐,她喝了一口水,自言自语道“我妹怎么还没有来呢?她磨磨蹭蹭干什么,算了,我歇会儿等她。”
中欧姐姐在附近找了一个平坦的大石头,从大大的背包里拿出小小的毛巾,把大石头擦干净。
然后她又拿出超级大的白色毯子,她躺在大石头上,把自己盖住,想舒舒服服睡一会儿,十分钟也好,十分钟也可以恢复一些体力。
中欧姐姐觉得脸在外面太冰冷了,于是,她把白色毯子往上拉,把自己的整个头盖住。
“哈!”
中欧姐姐终于可以轻轻松松地休息了,她心想一会儿妹妹走到她的位置会叫她的。
这白色大毯子,她们一起盖过,中欧妹妹一看就知道是姐姐在休息。
杰森斯坦森、汤姆巴佩、艾米莉萍一边下山,一边叽叽呱呱地说着什么,给阿尔卑斯山添加麻雀的音调。
三傻子走到了中欧姐姐在大石头上睡觉的位置。
他们看见白色的大毯子里面依稀仿佛裹着一个人,心脏如同被毒蛇咬了。
“那是什么啊?”艾米莉萍带着不安和忐忑问道,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心脏的那种感受不欺骗她。
“我看着怎么像个人!”杰森斯坦森靠近了一步,他装出胆大的样子。
“你别瞎说!”汤姆巴佩拍了一下杰森斯坦森。
“不可能吧……”艾米莉萍内心继续发颤。
“你胆子大,你去看看吧!”汤姆巴佩推了推杰森斯坦森。”
“我去?”杰森斯坦森回推了一下汤姆巴佩。
“你不会是害怕了吧?还说自己配得上秦荷夕!”汤姆巴佩把电筒的灯光打在杰森斯坦森的脸上。
“去就去!别射我!”杰森斯坦森听到秦荷夕,挡了挡眼睛里刺眼的光。
杰森斯坦森蹑手蹑脚地靠近,三人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跳动的速度比麻雀飞上枝头的速度还快!
眼前这场景就像医院太平间里被白布遮住的一具尸体,硬邦邦的、一动也不动!
这场景,估计专业的法师来了,在这样阴冷黝黑的山里,只剩下一点儿电筒的灯光,也会感受到加快的心脏跳动。
杰森斯坦森手心发麻,但是他不能败下阵来,不能被汤姆巴佩和艾米莉萍看不起,于是他颤巍巍地贴近大石头,缓缓俯身,左手伸手把“尸体”头部位置的白色毯子轻轻掀开,他用右手发颤地晃了晃“尸体”,硬邦邦的没有动静。
这种硬邦邦的感受,比阿尔卑斯糖还硬!
汤姆巴佩和艾米莉萍感觉呼吸都要停止了,这是有人抛尸在阿尔卑斯山吗?要报警才行。
杰森斯坦森决定用电筒照“尸体”的脸,想确定一下“尸体”到底有没有呼吸。
他把电筒光照在“尸体”脸上,这一照没问题,关键是他们同时发现这“尸体”和刚才和他们说话的人一模一样!
没有一丝差别!
深棕色的头发,白色的脸庞阴森恐怖……连脸的模样和轮廓都一模一样……
“啊!”
他们同时“啊”了一声,三傻子下意识认为他们刚才看见的是这“尸体”的鬼魂。
鬼还和他们说话了,说的话是:“我跟你们说,以前有人在这里失踪过,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呢?”汤姆巴佩觉得刚才说话的鬼就是她自己,她早已失踪没有呼吸。
“我们不会是遇见鬼魂了吧…”杰森斯坦森终于稳不住了。
“快走!快走!”艾米莉萍的脚和她的心脏一起打颤。
“她的魂还在山上呢!”汤姆巴佩还在想刚才的那一幕。
“我知道一条道,我们从那边走。”杰森斯坦森去年来过一次,他记得还有一条近路下山。
“等等我…”艾米莉萍跟在两个人的身后。
“腿好痛!”汤姆巴佩揉了揉酸痛的两条腿。
这时,有一个壮汉路过,他应该是瑞士当地人。
艾米莉萍问壮汉,“请问,这条路也能下山吗?”艾米莉萍觉得壮汉比杰森斯坦森和汤姆巴佩看着有安全感。
“能,这是下山的近路!”壮汉手粗脚粗,指了指这条路。
“好,谢谢!”艾米莉萍平复了一下心跳太快的感受。
“不用谢!”壮汉速度极快地开始下山。
刚才的中欧妹妹休息够了,她心想,“姐姐应该快要下山了,还是抄个近路,追上她吧。”
中欧妹妹加快步伐,从近道追姐姐。
“等一下,等一下……太累了。”艾米莉萍累得直喘气,背弓着,双手抵住膝盖,她第一次爬山,体力跟不上。
三傻子朝刚才“尸体”的方向看了看,他们都忘记遇见这种不明“尸体”应该报警的事情。
“你们三个看什么呢?”中欧妹妹从他们背后,轻轻地拍了拍他们。
中欧妹妹心想又遇见这三个人了,他们走得真慢。
“我们遇见鬼魂了!”杰森斯坦森头也没回地说道。
“就是就是,太可怕了!”汤姆巴佩第一次遇到这么离奇的事情。
“太吓人了!”艾米莉萍拍着她的心脏。
三傻子同时回眸,本以为是刚才那壮汉,但声音不对,那……好像是一种很熟悉的女声,刚才……似乎听过。
他们看见是她!她的模样!就是那个鬼!杰森斯坦森吓得直尿裤子,裤子打湿了一片,他顾不得狼狈,“鬼啊!……”
“鬼啊……!”三傻子同时鬼叫,他们辨别不出方向,朝中欧姐姐的方向跑去。
“鬼?哪有鬼啊?”中欧妹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摊了摊手,她和姐姐是登山爱好者,从来没有遇见过鬼,她们也不相信世间有鬼。
“你们把话说清楚,别跑!”中欧妹妹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这时,大石头上的中欧姐姐醒了,她正打着哈欠伸懒腰,伸展着手臂。
三傻子跑到这里,正好看到了“尸体要升天”这惊悚一幕。
“诈尸了……!啊……!”汤姆巴佩也吓得尿裤子了。
“你们,跑什么啊?”中欧妹妹还在后面追着。
中欧姐姐看见妹妹来了,她朝妹妹慢慢挥手,示意她快来。
三大傻看见尸体在朝他们阴幽幽地挥手,手臂的那种僵硬如同僵尸般古怪。
尸体在前面恐怖招手!
鬼魂在后面穷追不舍!
三傻子进退两难,他们撞来撞去,来回都不是!
他们早已忘却什么是毛骨悚然!
最终艾米莉萍和汤姆巴佩吓得晕倒,杰森斯坦森把自己敲晕。
三傻子倒在一起,他们真希望自己没有来阿尔卑斯山,这一趟,真要人命!
中欧姐姐和中欧妹妹摇着三人,三人没有动静。
她们商量,“等一会儿吧,避免他们在山上冻死,等他们醒了,再赶路。如果还不醒,就翻他们的背包,给他们的联系人打电话求助。”
中欧妹妹摊开手,摇着头,“姐姐,只能这样了。”
中欧姐姐把大白毯子搭在三人身上。
此时的荷夕在回民宿的路上,那些老人还在跟踪她,就在不远的距离。
荷夕走得快,他们走得快;荷夕走得慢,他们走得慢。
一群老家伙体力还可以。
荷夕跑起来,身后的马尾一甩一甩得剧烈,她之前天天和立衡在中华大学操场上跑步,体能甩这些老家伙远远的。
她一口气跑到民宿,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是一家合法的民宿,是立衡提前给她订好的,
民宿的木桌还留着壁炉烤火的余温,荷夕想着该整理采样数据,她又转念一想,这些老人会不会对她采集的样本感兴趣。
她抬头,撞见老家伙们的目光——他们的视线总在她的下半身打转,这种跟踪也像在研究什么稀奇物件。
荷夕目光如唐刀,她发现老人们的眼神算不上恶意,有一种沉甸甸的审视,让她握着瑞士军刀的手微微一顿。
“你们跟踪我!”荷夕放下瑞士军刀,声音清冷如阿尔卑斯山的部分融雪。
她的德语带着学术交流的精准,却没什么温度。
她目光扫过几位老人,最终落在最前面的老人身上。
荷夕才发现最前面的短发老人是女性。
老人擦了擦额头,喘着气用磕绊的英文反问:“你们中华女人……不是都裹小脚吗?像莲花一样小。你为什么……脚这么大?还能跑这么快?”
她的皱纹里藏着年代久远的刻板印象,像从旧报纸上撕下来的碎片。
旁边的老人立刻接话,烟斗里的火星明灭不定:“我年轻时听传教士说,你们那里常发洪水,要把小孩扔进河里祭河神,扔男童和女童,是真的吗?”
他的语气带着猎奇,仿佛在打听某个遥远部落的传说。
“噼啪!”
民宿里瞬间安静下来,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荷夕在一瞬间明白了老人们跟踪她的缘由。
火光映着荷夕平静的脸,她把瑞士军刀放在身后的背包里。
她看了看采样记录本,还在。
荷夕坐在旁边的座位上,节奏沉稳得像在实验室计数病毒菌斑。
“裹脚是封建时代的陋习,”荷夕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老人们听见“封建时代”这个词语,有些不解。
“1912年,中华政府就明令废除了。现在的中华女性早已和男性一样读书、工作、干事业、登山——就像我现在这样,用这双‘大’脚走遍世界采集样本,为了研究病毒,保护更多人。”
老人们心想他们听说中华女性裹小脚确实是很早以前听老一辈谈起的事。
荷夕整理了一下马尾,目光转向最前面的短发老人,“您脚上的皮鞋很合脚,走路稳当,这是您的自由;我的脚能支撑我攀登雪山,完成研究,这也是我的自由。”
短发老人微微点头,她听懂了中华女生话里的意思。。
荷夕看向抽烟斗的老人,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历史的厚重:“祭河神是古代科学不发达时的无奈之举。现在的中华有世界上最完善的防洪工程体系,有三峡大坝这样的超级工程,有卫星监测洪水动向,有天眼工程,有专业的救援队。去年中原暴雨,全国的消防员、志愿者连夜驰援,没人会再用迷信伤害孩子!”
老人们被现在中华的发展震惊了!
他们觉得真不该用老眼光看中华,不该只听信老一辈以前说的话。
荷夕从背包里拿出平板电脑,点开一张图片——是中国疾控中心的实验室,几位女研究员穿着白大褂专注研究,窗外是现代化的城市天际线。
“这是中华的研究生,她们在用科学对抗疾病,就像你们的祖辈用智慧对抗阿尔卑斯山的风雪一样。”
老人们的目光从震惊变成茫然,又渐渐染上些许羞赧。
短发老人看着荷夕平板里的图片,喃喃道:“原来…中华…确实变了这么多。”
抽烟斗的老人放下烟斗,叹了口气:“我们知道的,还是一百年前还有更早的故事。”
荷夕收起平板,装在背包里。
这平板对荷夕很重要,她一般会随身携带。
荷夕陈词慷慨淋漓,“世界一直在变,就像阿尔卑斯山的冰川在消融,中华也在变得更强大!更文明!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给你们看看现在的中华——有高铁穿越山谷!有农民用无人机种地,有像我一样的女性,在实验室、在雪山、在任何需要的地方,做着有意义的事!”
壁炉的火光渐渐柔和,木柴燃烧的香气漫在空气里。
一位一直没说话的老爷爷忽然起身,从民宿端来杯热可可放在荷夕面前。
他用当地的方言说了句什么,民宿主人翻译道:“他说,你的脚很有力量,像能到达科学巅峰的样子。”
荷夕看着杯中晃动的热气,轻轻说了声“谢谢”。
她想着自己母亲林思琴,还有立衡的母亲易柔安,都是伟大的女性。
窗外的雪山在黑夜中沉默矗立,仿佛在见证这场跨越偏见的对话。
此时的三傻子还在白毯子里昏迷,中欧姐姐和中欧妹妹吃着干粮,她们一边补充能量,一边等待他们醒来。
荷夕背上书包,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开始高效研究。
她理性思考:改变刻板印象或许很难,但就像采集病毒样本需要耐心和精准!
打破隔阂的第一步,需要一句冷静的解释,从一个个真实的例证出发,用事实说话,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
老人们静静望着荷夕远去的背影,还有她坚定有力的步伐。
那双脚,是一双完整的脚,没有任何历史的伤害。
荷夕给老三秦婉尔分享了外国人误解中华女性还在裹小脚的误会。
婉尔发出了一声清远沉重的叹息,如历史悠悠的长河,她的眼眸如星辰落入清泉。
婉尔含泪给荷夕姐回复了一首诗:“
三寸金莲步步血,
千重锦缎裹冤魂。
谁记梨花带雨痛,
笑说如今是旧痕。
河畔庄重祭水神,
童男童女泪沾巾。
一声啼哭沉波底,
换得村庄几日春?
历史无声翻作浪,
百年疮痍纸上陈。
如今中华早发展,
科技昌盛兴画卷。”
婉尔想起芷若妹妹即将参加小考,她的泪水中含着点点星光。
长安,清晨的校门口像个热闹的蜂巢,穿着校服的学生们背着书包来来往往。
书香家庭老五秦子渊的书包里放着一本翻得卷边的《科学大百科》,他今天准备在班级里分享书香。
他的同学田雨生手里捏着两个亲手折的纸星星,两人并肩站在香樟树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教学楼门口。
“来了来了!”
子渊推了推田雨生的胳膊,声音里带着雀跃。
只见姐姐秦芷若穿着宽松的运动裤,裤脚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身后跟着她的徒儿们郑华望、肖兴文和房闻雷。
郑华望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引得路过的同学都回头笑。
肖兴文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书包带,他的鼻尖有点红,他在想他若是没有考好,他的爸爸会不会打骂他。
房闻雷默默地走在最后,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
子渊立刻拉起郑华望,学着芷若姐姐的酷炫样子,把右手握成拳头,胳膊用力向上一挥,喊出那句练了好几遍的口号:“小男子汉给你们加油了!加油!像火箭发射一样冲呀!”
他的声音清脆好听,也格外响亮,芷若自豪地甩着她的小辫子,肖兴文、房闻雷都看了过来。
田雨生也赶紧举起纸星星,小声跟着说:“祝你们,考出好成绩。”
他的脸颊微微发红,把星星往前递了递,像是怕对方没看见。
芷若停下脚步,朝纸星星翻了个白眼,她走到子渊面前,这次她没有敲子渊的额头,而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子渊超神,口号挺标准啊!放心,等我考完给你们演示新学的托马斯全旋,芷若师尊包把你们教会!”
她看向徒儿们,眼里充满力量。
“那我要前排观看位!”子渊仰着头,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郑华望凑过来,夸张地对着子渊和田雨生敬了个礼:“收到两位师弟的加油信号!保证考出能让老师家访表扬的成绩!争取上一个好初中”
郑华望说着还冲芷若挤挤眼,“对吧,女师尊?”
芷若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少贫嘴,郑华望,赶紧走!”
这时肖兴文吸了吸鼻子,眼圈有点湿:“我、我要是考砸了……”
“又在哭!?怕什么!”芷若皱了皱眉,语气尽量软了下来,“你昨天复习到半夜,错题本都写满了,比谁都认真。就算有不会的,尽力就好!”
房闻雷也难得开口,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瑞士糖,塞到肖兴文手里,声音闷闷的:“吃瑞士糖,这颗是草莓味。”
肖兴文拿着红色的瑞士糖,点了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嘴角含着笑。
上课铃快响了,芷若冲子渊弟弟和田雨生挥挥手:“我们进去啦!”
“芷若姐姐牛牛牛!大家加油!加油!”子渊又用力挥了挥拳头。
田雨生把纸星星塞到芷若手里,他脸红了,然后他拉着子渊往后退了两步。
子渊和田雨生看着他们走进教学楼的背影——芷若姐姐走在最前面,那是师尊的姿态;郑华望还在动手动脚;肖兴文捏着糖,步子稳了不少;房闻雷跟在后面,书包带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子渊对着田雨生笑嘻嘻的模样:“田雨生,你看,芷若师尊带出的徒儿就是不一样!比机器人都还有战斗力!”
田雨生点点头,看着手里剩下的那颗纸星星,小声说:“嗯,就像给他们装了一节新电池。”
阳光透过香樟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汗水打湿的衣衫上,那印记也是童真的画卷,闪烁着点点光芒。
不远处,子渊的拉布拉多狗狗白白摇着尾巴跑过来,用脑袋蹭着子渊的手心,像是在说“加油也有我的一份呀”。
子渊眨着大大的眼睛,摸了摸白白的头,心里默默想:等他们考完,一定要把今天的加油写进自己的科学观察日记里——主题就叫“鼓励的力量”。
子渊想起长姐林雅清快要生宝宝了,内心含着鼓励、期待、紧张。
此时的雅清正在鹏城霆枭房地产里,明天就是她的预产期,她决定来开会,把工作衔接好。
进了霆枭房地产,雅清放开赵仲达扶她的手,“我的仲达先生,我自己去会议室就好,不用担心。”
仲达绅士地把雅清额前秀发别到耳后,“我的雅清夫人,无论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赶来。”
雅清对着仲达清新淡雅一笑,她一手扶着腰,步伐沉稳地来到会议室。
会议室的空调温度调得很舒适,雅清扶着腰走进来的时候,老任、小彭、小徐都站了起来。
他们看着林总监穿着宽松的孕妇裙,腹部已经隆起得很明显,每走一步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迟缓,却依旧挺直着脊背,眉眼间是惯有的典雅。
“大家坐吧,”
雅清抬手示意他们不用拘谨,自己则慢慢走到主位坐下,后腰垫着个靠枕,“耽误大家一点时间,把下周的项目过一下。”
老任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语气却带着点压抑的不满:“林总监,您都这样了,这些事我们盯着就行,何必亲自跑一趟?”
他这话里有话——最近几个项目的方案,雅清审核时确实慢了些,修改意见也比平时简略,在他看来,“预产期前一天还来开会”,实在是没必要的坚持。
小彭看了看老任和林总监,她开口:“老任的意思是,您安心待产,项目进度我们会同步发您邮箱,有问题线上沟通也一样。”
她调出电脑里的设计图,“林总监,这是商业区的初步方案,您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小徐立刻接过话头,语气轻快:“雅清姐,您坐着听就行!这个方案我们加了三个新点子,您看……”
他拿着平板凑过去,把屏幕怼到雅清面前,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这个空中花园的设计,是不是比之前的更有层次感?”
雅清没在意老任的语气,她知道老任就是那样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设计图上,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动线太绕了,商业区要考虑人流效率。”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却依旧清晰有力,“把东侧的连廊拉直,减少三个拐角,这样从地铁口到主广场能节省两分钟。”
老任在旁边听着,眉头皱得更紧:“可是这样会影响整体的对称感……”
“实用优先。”雅清语气和善,抬眼看向老任,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我们做设计是给人用的,不是当艺术品摆着的。”
老任被噎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在本子上记录,笔锋却重了几分。
小彭调和道:“林总监说得对,实用性确实更重要。我这就调整动线图。”
小徐笑着打圆场:“还是雅清姐看得准!我就说哪里不对劲,原来是拐角太多了!”
他凑近雅清,压低声音,“雅清姐,您别累着,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儿?我去叫赵总过来,剩下的我们改完发您邮箱?”
雅清摇摇头,指尖在另一份图纸上圈出个标记:“小徐,不急。儿童区的安全防护,栏杆高度要再加10厘米,现在的标准对幼儿来说还是太危险。”
雅清把手轻轻放在隆起的腹部上,里面的胎动有些频繁,“做设计,一点都不能马虎。”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在老任心里。
他想起自己刚才的不满,忽然觉得脸上发烫。
雅清都快要生产了,还在惦记着“安全防护”,而他却在抱怨“效率低”——原来不是效率低,是他没看到她藏在迟缓里的认真。
“我刚才……”老任张了张嘴,想说句道歉,却被雅清的目光打断。
“方案改完发我一份就行。”雅清站起身,扶着桌沿慢慢站直,“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她的动作很慢,却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走到门口时,她回眸,回头看向老任:“老任,设计可以有风格,但不能有私心。”
这话像是在说项目,又像是在说别的。
老任的脸瞬间红透,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知道了,林总监。”
雅清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条温柔的保护带。
会议室里静了好一会儿,小徐才吐了口气:“雅清姐真的是太拼了。”
小彭点点头,开始修改动线图:“她不是拼,是把每个细节都刻在心里了,是在认真对待事业。”
老任捏着笔的手紧了紧,在笔记本上写下“实用优先”四个字,笔尖划破了纸页。
他知道,林总监刚才那句话,是在教他怎么做事,也是在教他怎么与人友好地沟通。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设计图上。
照亮了雅清刚才圈出的“安全防护”标记。
真正的专业,从来不是追求速度和完美,而是藏在那些不起眼的细节里,藏在对使用者的尊重里,藏在哪怕快生产了,也不肯松懈的坚持里。
婉尔深知这样的雅清姐,她在书房里提笔写诗:
不逐浮名不竞先,细流深处见真渊。
微芒烛照千行密,柔掌托承百任肩。
创意设计万里天,临盆犹砺剑鸣弦。
何须赫赫惊天下,静水流深自清夏。
轩辕把婉尔揽入怀中,“好诗!我帮你珍藏起来!婉尔!你亲自做的西瓜花和自制冰淇淋都很好吃!走!我们和奶奶一同品尝。”
婉尔笑靥如花似玉,“好!轩辕!我们多陪伴奶奶。”
奶奶正在给腿上的白绒和蓝绒顺毛。
白绒“喵喵”叫着,然后去玩三只布老鼠。
轩辕与婉尔看着这幸福的一幕,相视一笑。
婉尔拿出西瓜花,这次西瓜花的模样,有点像奶奶爱的牡丹花。
轩辕给婉尔喂了一口进口西瓜花,“婉尔,这次你去鹏城陪长姐,就坐飞机,票已经给你买好了,安保机场。”
“好,轩辕办事雷厉风行。”婉尔偏了偏脑袋,捂着她含笑的樱桃小嘴。
轩辕、婉尔、奶奶一同感受着清甜、凉爽、美好,心间自升诗情画意,这世间的真善美从来不遥远…….
此时的芷若正在小考,她的笔尖在试卷上沙沙游走。
芷若的余光瞥见窗外的梧桐叶被风掀起,像极了街舞里的wave动作。
她笔下的“解”字刚落,脑海里忽然闪过子渊举着加油牌的样子,
田雨生还把“冲”字写成了“中”,嘴硬说是“科学体”,逗得她笑出了声,被监考老师敲了敲桌子。
选择题第三题有点绕,眼前浮现出妈妈早上煎的鸡蛋。
林思琴慈爱的说过,“考试时别慌,就像你练托马斯全旋,稳住核心就不会摔”,此刻掌心的温度仿佛还带着蛋壳的暖意。
填空题考的是古诗默写,“春风又绿江南岸”刚写完,郑华望的脸突然冒出来——那家伙昨天模仿汪老师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错一个字罚抄十遍”,被她用街舞动作怼回去。
结果两人在走廊里追着打闹,差点撞到抱着作业本的子渊。
子渊当时笑意盈盈地递来瑞士糖,他说,“想吃什么颜色的都可以!”
最后一道应用题有点棘手,芷若甩了一下小辫子,指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街舞小人。
那是她新排的收尾动作,需要在空中定格三秒,就像现在这样——沉下心,摒除杂念,只盯着眼前的目标。
她一下想起肖兴文昨天掉着眼泪说“怕考砸”,当时自己嘴上凶他“哭包”,却把整理好的错题本塞进他书包;还有房闻雷,闷不吭声塞给她的那支笔,笔杆上还画着一条雷人的闪电。
笔尖终于停在最后一个句号上,芷若放下笔时,手腕不自觉地转了个圈,像在完成一个利落的popping动作。
窗外的风正好掀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望着试卷上工整的字迹,灵韵笑着。
原来那些惦记的人和事,没让她分心,反倒像给她的动作定了点,让每一步都踏得更稳。
芷若好像也分心了,她永远也达到不了荷夕姐高度的理性与专注,荷夕姐可以做到只专注于眼下的事情,就算深厚的亲情,她也可以不去想。
交卷时,芷若故意在门口顿了顿,给了监考老师一个轻快的wink,像极了街舞表演结束时的谢幕。
走廊里隐约传来郑华望的咋呼声,肖兴文大概又在哭,房闻雷说不定正蹲在树下发呆。
这些都没关系,等考完,她要带着他们去操场,把攒了一肚子的新动作,全跳给他们看,还要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