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书香家庭,母亲林思琴正在厨房洗锅碗瓢盆,这种生活的旋律,比她曾经吹奏的笛子曲更优美动听。
老四秦芷若正在准备小考,淡黄色书桌前的台灯亮得像颗小太阳。
她把书包整理好,没有沉重的叹息,只有红彤彤的心,像甜甜的红西瓜,也像飘荡的红领巾。
子渊眨着大大的眼睛,“芷若姐姐,很快就要小考了,你紧张吗?”
“不紧张,怕什么!”芷若把运动鞋往墙角一踢,盘腿坐在街舞地垫上,想起荷夕姐在春节时给她的奥数题,她翻了个白眼。
“田雨生问房闻雷哥哥准备得怎么样了。”子渊想起田雨生昨天在问他。
“我不知道房闻雷的情况,但是同桌郑华望,我可是一清二楚!”芷若笑得灵动。
“芷若师尊牛牛牛!说说呗!”子渊把白白抱在怀里,他觉得白白越来越重,都快抱不动了。
芷若一边说着,一边做着酷炫的动作,“郑华望他最近为了小学考初中,那阵仗堪比准备参加‘宇宙小学生巅峰对决’,书包塞得比他人还鼓!铅笔芯用得比火箭燃料还快!连看动画片都得先背三个英语单词‘热身’,晚上睡觉枕头底下还压着数学练习册,估计是想在梦里跟方程式来个‘深夜寻宝’呢!”
“这阵仗!来外星人了~”子渊放下白白,直接笑趴在地上。
房间淡黄书桌上放着草稿纸,芷若画满了辅助线和计算,旁边还压着本翻开的《街舞技巧大全》,书页里夹着的12级考级证书闪着银光。
五天前,子渊一边嚼着瑞士糖,一边抱着书籍《十万个为什么》凑到芷若身边,脚边的白白立刻摇着尾巴蹭子渊的膝盖,白白求子渊抱抱。
“芷若姐姐,你这道题用勾股定理试试?”子渊摆出小男子汉的姿态,他想帮助姐姐。
他用铅笔在纸上画了个直角三角形。
“就像你转托马斯全旋时,身体形成的角度一样,超级牛,有规律的!”子渊笑容灿烂。
芷若瞥了子渊一眼,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洞:“子渊超神,不过你那套科学理论对我没用,你还是吃你的瑞士糖吧!”
“yes!”子渊看了看五颜六色的瑞士糖,心想阿尔卑斯糖也好吃,就是太硬了,硬邦邦的,费牙齿,嚼得不爽快!
芷若照着子渊画的三角形算了起来。忽然她把笔一放,敏捷地换好运动鞋就往客厅街舞地垫上走:“练街舞去,脑子都转成浆糊了,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做奥数!荷夕姐的那套方法不适合我!”
“也是,奥数都成厚厚的书了,真可怕!”子渊用手比着书籍厚的程度,然后他把火箭狗窝里雅清姐的兰花旗袍拿了出来,放进洗衣机里。
“如果家里的书都是一些奥数题、物理题、语文题、英语题、数学题、各种题海战术,那我们家肯定不是书香家庭!”芷若用目光扫视家里的书籍,满意地笑了笑。
“芷若姐姐,如果真是那样,肯定就不是书香家庭!而是!书荒的‘渣渣海’!”子渊接芷若姐姐的话,把两只手放在头上摇来摇去,又比划了一个超级大的海。
“那些书就该统统被扔掉!题就是题,作业就是作业,试卷就是试卷,非要装成书的模样!装什么装!还那么厚一本!草稿用上几页才能翻上一两页!这叫书香吗?叫磨人精!”芷若翻了一个倒立,露出气势汹汹的师尊模样。
“磨人精!扔掉书荒渣渣海!”子渊在火箭狗窝里放了一个干净的垫子。
那时,母亲林思琴把洗净的锅碗瓢盆放好,端着切好的红彤彤的西瓜走到客厅。
她正看见芷若在客厅地板上练定格动作,柔和一笑。
夏天的汗水顺着芷若的发梢滴在地板上,小辫子随着旋律一甩一甩。
“芷若,来歇会儿,吃点西瓜。”林思琴把盘子放在茶几上,拿起芷若扔在沙发上的习题书籍,“刚才看你卡在这一页最后一道应用题了?”
芷若抹了把汗,大口大口地吃着西瓜:“那题目说‘小明从家到学校,先走平路再上斜坡’,谁闲得没事记这些?还不如问‘托马斯全旋一周需要几秒’来得实际!”
子渊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个秒表:“芷若姐姐,我刚才查了,优秀舞者的托马斯全旋每秒能转1.2圈!芷若姐姐你上次在学校里转了8圈,用时6.7秒,比标准还快!”
他把秒表递到芷若面前,“这就是数学啊,也是婉尔姐姐说过的学以致用,你看,你早就在用了。”
芷若想着婉尔姐姐说过的她把罗教授法律课上学到的知识也用到了实际心理学中,用来帮助人。
她看着秒表上的数字,又看了看习题书籍上的应用题,抓起笔跑回书桌前。
林思琴温柔注视着芷若的背影,慈爱地笑了笑,对子渊说:“你看,芷若不是不擅长,是没找到让她感兴趣的角度。”
芷若的书桌前多了个小本子,上面记满了“练舞1小时=做6道应用题”“压腿时背单词,每条腿背5个”。
那天晚上,子渊起夜时发现客厅还亮着灯,芷若正对着镜子练动作,小辫子在她身后一甩一甩,嘴里念念有词:“甲的速度是5米/秒,乙比甲快20%,所以乙的速度是!6米/秒!”
白白趴在芷若脚边,把下巴搁在她的街舞地垫上,像是在给她当观众,也像是一种默默的陪伴。
林思琴悄悄拍下这一幕,照片里,芷若的侧脸在月光下透着股倔强,手里还捏着张写满公式的便签纸。
她把照片分享在了家族群里,长姐林雅清发了一句:“芷若妹妹,肚子里的胎宝宝又踢我了,这次踢得很重,看来宝宝也在为你加油!
瑞士的二姐秦荷夕放下手中的实验用具,高效回复:“芷若,理性思考能让你更好地分配时间、理解题意,做出最恰当的解答!”
老三秦婉尔即兴回复了一首诗:
街舞十二出锋芒,芷若姿态欲远翔。
书海泛舟趣作桨,文山勇敢志为缰。
晨昏自有瑞士糖,寒暑无间忘海棠。
师尊起兮云飞扬,夏风得意心荡漾。
芷若发了一条语音,“姐姐们,我真是受宠若惊!大家都在关注我,不就是小学考初中,多大点事儿!顶多就是从“课间追着男徒儿们跑”升级到“课间追着作业赶”,难度系数也就比街舞考级高那么一丢丢!我已放宽心,就算发挥失常,顶多是换个地方继续和同桌上课写纸条,怕什么!”
子渊笑惨了,笑得连白白都以为小主人在给大地行“五体投地式”大礼呢!
他继续笑着,整个人软得像张刚从打印机里出来的A4纸,连头发丝都服服帖帖贴在地上,白白围着子渊团团转,他以为小主人在研究地砖上有多少个花纹密码!
最后一次模拟考结束后,芷若拿着成绩单冲进家门,鞋都没换就喊:“妈妈!子渊弟弟!我数学进步了15分!你们看,我考了98分!”
她把成绩单从沉甸甸的书包里拿出来,指着最后一道应用题,“妈妈,子渊,就是那个走路的题,我把平路想成地板,斜坡想成舞台台阶,一下子就算出来了!”
子渊凑过去看,发现她在题目旁边画了个小小的街舞小人,正从平路跳到台阶上。“芷若姐姐,我就说吧,科学和街舞是相通的!”
他抱着白白的脖子晃了晃,“等你考上重点初中,我们去广场跳支庆祝舞!把你的男徒儿们也叫上!好好炸翻全场!”
“那是必须的!也不看看是谁训练出来的人才!”芷若叉着腰。
芷若笑着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却在转身拿运动鞋的瞬间,思念着姐姐们。
林思琴看着姐弟俩活泼可爱灵动的样子,端起刚泡好的柠檬水。
她心如明镜,孩子们的成长从来不是逼着自己变成别人眼中的样子,而是像芷若这样,把热爱当成支点,慢慢撬动那些原本以为跨不过去的坎。
窗外的夏光正好,照在芷若贴满便利贴的书桌墙上,最显眼的那张写着:“考上初中,就练习那个最难的、我一直没有突破的‘空中定格’动作!”
这字迹里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像极了她跳街舞时,整个人和眼里都闪烁着光。
魔都,夏花盛开,复兴大学,芙蓉文学社活动室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将午后的热意搅得淡了些。
婉尔拿起一支钢笔,目光落在窗外的爬山虎上,有一种抽象的艺术美。
她想起轩辕说今天又好给她切西瓜花,她婉约一笑,决定到时候也给轩辕切西瓜花,再喂进口西瓜,让舌头里里外外都是清凉的甜。
创作部部长樊狸裘把扇子一收,他看了看婉尔:“社长,最近收到社员私信,说‘书荒得像掉海里,捞不着一本想看的’,这‘书荒海’可真够折磨人的,成了磨人精。”
编辑部部长吕韭芽把她蓝色蝴蝶结抛起来又接住,“蓝色的幽默,是蓝色的磨人精!不是,那是书荒的渣渣海!”
美国留学生rainbow抢过韭芽的蓝色蝴蝶结,“韭芽,书、荒的、渣渣、海,是什么意思,你们、中文、好难理解,一句话、好多、意思!”
韭芽从rainbow手中夺过蓝色蝴蝶结,一边戴一边说,“你连中文意思中的意思都不知道,还有脸来参加芙蓉文学社的活动,来冒充这里的成员!”
rainbow不敢看婉尔,他知道当初破坏婉尔婚礼现场是自己太固执了,他的蓝眼睛看着韭芽的蓝头发,“我、陪你。”
活动部部长周栀子正整理着借阅登记册,长发垂在肩头,声音温柔和谐:“回到话题上,许多书友出现书荒的情况,现在信息太杂,像沙滩上捡贝壳,一眼望去全是碎沙,想找颗珍珠太难了。”
栀子心想费芃悦就是她生命里的珍珠,她想着芃悦第一次和她十指相扣的感觉,那种软软的麻,还带着属于他的少年感的汗水气息。
她指着登记册上的记录,“社长,各位成员,你们看,上个月借经典名著的人,比借畅销书的少了三成。”
婉尔眼眸如水地看着栀子,眼里满是赞许,栀子与她心海相连,想法也不谋而合,经典名著在渐渐退出人多人的世界。
韭芽“啪”地合上笔记本,蓝头发随着动作甩了甩,蝴蝶结歪在耳后:“我看书友们是被算法惯坏了!打开APP全是‘猜你喜欢’,翻来覆去就那几种套路,很多作家写的内容同质化也严重,哪还见得到真正的好东西?”
外联部部长杜兰珊,冷艳地从抽屉里掏出本泛黄的诗集,她站起身,高挑的身材走到婉尔身边,她双手递上《荒原》“社长,上周给个学弟推荐《荒原》,他说‘看不懂’,转头去追网络爽文了。”
杜兰珊内心视婉尔为知己,不过婉尔朋友多文友多,总是被众星捧月,她更多时候选择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婉尔朝杜兰珊轻轻点头,她看兰珊,眼眸里如同清风明月,她凝望《荒原》,感受着书上兰珊带来的温度。
她想起福州大学素临天最近和她交流:书友找不到书看,作家更新慢点,下面讨论贴里全是催更,甚至是一大堆骂作家的话“太监了、烂尾了、太水、抽你、一天才两更还想不想吃饭了、能不能一天十更、全是大海里的水、写得太水了……”。
然后,作家们一边写书,一边承受书友们的各种辱骂。
婉尔思索现代作家真不易,最初她的文学梦,很多人在走,也走得艰难无比。有些作家断更,是因为作家生病了、家里有事、要带孩子、照顾家人、登录不了平台之类造成的,读者应该多一份理解,就算作家没有按时更新,也可以选择别的好书看看。
婉尔给素临天表达观点,目光清远,“素临天,营造和谐的网络文学环境很重要,你可以先行天下,号召发现好书、看各种好书。书友不喜欢一本书,可以寻找适合自己的书,而不是骂作家。书荒时,自有好的作品在等着,身边也有一花一草一木在静静生长。”
素临天眼眸里含着一种淡淡的神秘,他说,“书籍应如花,生命应如夏花之绚烂。”
婉尔回了回神,她放下钢笔,朝着成员们含蓄一笑,一头青丝如仙,:“芙蓉文学社的文友们,其实‘书荒’像种心理痒症——不是没书可读,是心里那片‘阅读疆域’太久没拓荒了。”
她起身走到活动室的书架前,抽出本《小王子》,“这是我家芷若妹妹爱看的小王子,就像有人总说找不到‘有感觉’的书,其实是害怕跳出舒适区,像小王子守着自己的玫瑰,忘了宇宙里还有千万颗星球。”
樊狸裘扇着扇子接话:“社长,有道理!我小时候看《三国演义》,觉得打仗太枯燥,后来听了优秀的评书,再回头看书,忽然就看进去了。有时候缺的不是书,是个‘摆渡人’。”
他用扇子指着活动室的角落,“要不咱们搞个‘破荒驿站’?让大家把自己压箱底的好书捐出来,附上手写的‘破冰指南’——比如‘看到第37页才会被击中’‘适合下雨天配着热茶读’。”
吕韭芽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机:“社长,我来设计海报!就画片翻涌的书海,有人撑着纸船递书,标题叫‘别怕,我们给你扔救生圈’!”
她瞪了眼rainbow,又补充道:“还得设个‘反套路专区’,专门放那些初看晦涩、越读越香的书,比如《百年孤独》,我保证写篇‘如何熬过前五十页’的攻略。”
栀子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活动部可以每周组织一次‘盲选书会’,用牛皮纸把书封起来,只写三句推荐语,让大家凭直觉选。选到不喜欢的也没关系,就当是一次小小的阅读冒险。”
婉尔走到白板前,提笔写下几行字,字迹清隽如流水:“书荒不是绝境,是提醒我们——该给精神换片土壤了。”
她转过身,目光如星辰大海,“就像我们读诗,初看是文字,再读是情绪,久了才懂,那些能抗住‘书荒’的人,不过是把阅读变成了和世界对话的方式,而不是简单的信息投喂。”
樊狸裘俊逸地合上扇子,敲了敲手心:“我来写段开场词!‘当你在书海里打转,别慌——总有人把珍藏的星光,折成纸船送过来’。”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变得轻快,吊扇扬起书页的微响,像海浪拍打着新筑起的堤岸。
吕韭芽已经开始在电脑上画海报,栀子在统计可利用的书架空间,樊狸裘则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rainbow嘴里念念有词。
婉尔宁静望着这一幕,指尖轻轻抚过刚写下的诗句,她思索所谓“破荒”,从来不是找到一本完美的书,而是让每个爱书的人知道——在阅读的长途上,你永远不是孤身一人。
花香渐浓时,活动室的灯明亮如初。
白板上的计划渐渐清晰,角落里的空书架被擦得干干净净,仿佛已经堆满了即将流通的星光。
那句“把阅读变成对话”,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像在为每个徘徊在书海边的人,悄悄点亮了一盏灯。
鹏城,中午的绿意生机盎然,这种绿意,是赵光磊的绿色。
餐桌上的清蒸鲈鱼冒着热气,刘晓珍把剔好刺的鱼肉放进雅清碗里,目光落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笑意:“我的好雅清,乖雅清,还有两天就到预产期,今天咱们得把话说透——万一有动静,哪些情况必须立刻去医院,一个都不能含糊。”
刘晓珍想着她曾经生仲达时,想去医院也去不了的那种无奈。
赵伟军放下筷子,军绿色的旧搪瓷杯在桌上轻轻一顿,声音洪亮却带着小心,他看向仲达,说:“仲达,你妈生你的时候,先是见了红,还是老乡帮助,疼了半天,才生出你。现在不一样了,讲究科学,仲达你可得听仔细。”
仲达给赵伟军和刘晓珍盛着汤,“爸、妈,你们当年不容易,如今苦尽甘来,你们就放心。”
“我的雅清夫人,来喝鸽子汤。”仲达给雅清盛着鸽子汤。
雅清扶着沉重的孕肚,她刚喝了口鸽子汤,友善地向赵伟军和刘晓珍点头:“医生上周特意叮嘱过,见红、羊水破、规律宫缩,这三种情况出现任何一种,都得马上去医院。”
她看向仲达,“我的仲达先生,你把医生的手机号存在快捷拨号里了吗?”
仲达正给雅清盛汤,闻言应声:“我的雅清夫人,存了,不止医生,医院急诊的绿色通道也打好了招呼,车就停在楼下,随时能走。”
他顿了顿,夹了只虾仁放进光磊碗里,“到时候你在家陪爷爷奶奶,我陪你母亲去医院。”
光磊扒饭的动作顿了顿,筷子在碗里戳了戳:“我也去。”他声音很小,却带着股执拗。
仲达温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个半大孩子去了帮不上忙,在家等着消息,等你弟弟出来,你就是大哥哥了,得稳住。”
雅清和光磊又听仲达说弟弟,他怎么这么肯定?雅清和光磊心想,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都很好。
“我知道该做什么。”光磊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雅清身上,“上次陪雅清姐产检,胎宝宝脐带绕回来了,护士说羊水破了要立刻平躺,不能站着,我能帮忙扶着。”
他记得比谁都清楚,那天护士说的每句话,他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标题是“应急指南”。
赵伟军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以前光磊在鹅城不是这样的,根本不会关心人,他放缓了语气:“孙子进步了,不过真到那时候,家里得留个人守着,万一有什么事能及时联系。”
他看向刘晓珍,牵了牵她的手,“我和你妈在家,你们三个去医院,人多照应得过来。”
仲达握住雅清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我的雅清夫人,最关键的是羊水破,那时候不能耽搁。见红的话,一般还有时间准备东西,但也得提高警惕。规律宫缩就更要数着时间,间隔越来越短,疼得越来越密,就是信号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计时器,“我备了这个,到时候好用。”
雅清看着他手里的计时器,想起书香家庭子渊爱用的计时器。
她又看了看光磊碗里快要吃完的虾仁——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就吃了虾仁,讲起了母亲林思琴曾经对自己的细心,今天却默默把虾都吃了,大概是记得她当时说的那些话。
刘晓珍还在絮絮叨叨地说要准备的待产包,一大堆的东西,就差带黑豆、黄豆、绿豆、芸豆、大米、小米、黑米、糙米这些了,就像仲达以前总爱给长安的雅清寄一大堆东西一样。
赵伟军在回忆当年在部队里处理紧急情况的经验,虽然风马牛不相及,却透着满满的关切。
正午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在每个人身上投下幸福的光斑。
雅清沉稳端庄,关于很多产妇生产时出现过的紧张和不安,她只想早点卸货。
雅清闻着这满桌的饭菜香、听着絮叨的叮嘱声,感受着藏在细节里的牵挂,她想她的母亲林思琴会来吗?芷若妹妹马上小考。
“其实不用太紧张,”雅清轻轻拍了拍仲达的手,又看向光磊,“真有动静了,咱们按医生说的来,一步步来就好。”
她夹了块鱼腹,缓缓起身,给刘晓珍,“妈做的鱼最好吃,说不定宝宝就是等着吃了这顿,才肯出来呢。”
桌上的气氛瞬间轻松起来,刘晓珍笑得眼睛眯成了缝,赵伟军用搪瓷杯碰了碰光磊的水杯,光磊则悄悄把自己的椅子往雅清那边挪了挪,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更近一些。
午餐在碗筷的轻碰声和说笑声中结束,光磊清洗碗筷时,特意把雅清用过的碗洗得格外仔细。
仲达在客厅给医院打电话确认细节,刘晓珍和赵伟军则在讨论该给宝宝准备什么样的小被子。
雅清靠在沙发上,感受着腹中胎动,忽然明白,左边肋骨的疼痛,她已经适应了。
雅清想,好的家人,好的家风,就是当面对未知时,有人为你记住每一个细节,有人为你备好每一步退路,有人用看似笨拙的方式告诉你:别怕,我们都在。
夏风吹拂着窗外绿意,她想起婉尔妹妹说的“夏风得意心荡漾”,也知道婉尔会来。
伍伊雪给婉尔发了一条信息,“婉尔,我有吃不完的冰淇淋,馋你!”
伊雪转身,“死哥,又到了吃冰淇淋的时间啦!”
宋黎川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看来,死妹,吃冰淇淋这件事,已经深深刻在你脑子里了。今天想选什么口味?”
“不是刻,是冰箱里全是冰淇淋!”伊雪用胳膊肘抵着宋黎川。
宋黎川想起满满一冰箱的冰淇淋,唇角不自觉挂上了笑意,“还不是某人在六月初非要买那么多!挑吧!”
宋黎川牵起伊雪的手向冰箱走去。
“你说,那个宋萧郎真的是你的亲哥哥吗?”
“是不是,做亲子鉴定就可以,不过,他又不为继承财产。”
“也是,死哥,你吃什么味的?”
宋黎川垂眸思忖片刻,“还是巧克力吧!”
黎川转头看向伊雪,眼中带着笑意,“或者,和你吃一样的?”
“那我也吃巧克力的,一边吃一边唱小二郎,太搞笑了,宋萧郎吹箫。”伊雪打开冰箱。
宋黎川从冰箱里拿出两支巧克力味冰淇淋,递给伊雪一支,“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换换亲人,也可以尝试尝试,宋箫郎如果和你喝酒,估计他有讲不完的故事。”
“我不换亲人,我有你就够了。”宋黎川撕去包装纸,轻咬一口冰淇淋,“死妹,经典永不过时,不是吗?”
“是是是,冒险也永不过时!”伍伊雪露出她的肌肉大腿。
“冒险?”宋黎川舌尖抵着冰淇淋,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伊雪,“怎么,又想去尝试什么新的冒险了?”
他的眸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纵容,以前他对她就是这样。
“攀岩。”伊雪随便说的,她之前攀岩过三次高山。
“攀岩。”宋黎川舌尖抵着腮帮子沉吟片刻,他只有在伊雪眼前才这么放松,平时面对员工,面对媒体,他总是面带微笑,他神色正经了些许,“有一定的危险性,死妹想去?”
“去海岛玩帆船还可以,不久后就放暑假了。”伊雪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把胳膊搭在宋黎川肩上。
宋黎川闻言微颔首,“这个户外活动可以,至少不会让我那么担心。”
“小红爬树屋,你担心吗?”
“我不担心,我担心你。”宋黎川看见冰淇淋融化些许,凉意沿着手指蔓延,“那到时候,我陪你一起。”
“死哥,冰淇淋融化了,我们快吃!”
“好。”指尖的凉意混合着巧克力的香甜,目光落在伊雪因冰淇淋而变得亮晶晶的唇瓣上,他呼吸变得微妙,仰头将冰淇淋一口吃掉,喉结滚动。
“黎川,我现在还想吃一个冰激凌。”
“还吃?”黎川长指在伊雪鼻尖轻刮,眸底带着无奈的笑意,“不怕吃多了肚子疼,到时候就没法去玩了?”
“死哥,你不想吃吗?你看宋萧郎,他想喝酒就喝酒,多么洒脱自在。我吃冰淇淋,你还限制我!”
宋黎川刚想开口拒绝,对上她期待的目光,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罢了,只能再吃一个,不然真不舒服了,可有你受的。”
“我现在身材这么好,肌肉结实,如果有一天我长胖了,你会嘲笑我吗?”
宋黎川喉结缓慢滚动,指腹贴在伊雪脸颊轻轻摩挲,“我不嘲笑你,爱你还来不及,不过冰激凌吃太多确实容易长胖。”
“还是不吃了吧!运动健将不吃冰淇淋了!”伊雪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
宋黎川见伊雪这么快就打消念头,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诧异,“嗯,吃多了也不容易消化,凉胃。”
宋黎川牵起伊雪的手缓步走向客厅。
“我想吃……”
宋黎川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闻言眉心微动,抬眼望向伊雪,“怎么,还是馋冰淇淋了?”放下手中的文件,看了一眼时间,“不然一会儿你吃不下晚餐了。”
“不是,我想吃……”
宋黎川骨节分明的手轻抚伊雪的发顶,“不是冰淇淋……那你想吃什么?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满足你。”
“高山上的雪!”伊雪的语气充满一种生命感。
宋黎川食指轻点伊雪的鼻尖,“这可不是能吃的东西,吃了拉肚子,不然,吃小红。”
“你敢!”
宋黎川见伊雪炸毛的样子轻笑出声,捏捏她的脸颊,“我怎么不敢?再不听话,就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我出去。”
伊雪舒服地躺在沙发上。
宋黎川见伊雪突然安静下来,垂眸看着她,“怎么了,这就闹脾气了?”
伊雪闭上眼睛,她才不想闹什么脾气。
宋黎川见她闭眼,以为她终于安分下来,刚想直起身,却见她突然伸手环住自己脖颈,“怎么,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是你的死妹,也是你的磨人精,哈哈!”伊雪整理着丸子头。
“不生气了?嗯?”
“高山上的白雪,我不稀罕,不吃小红,就好。”伊雪跑向厨房,她看了看冰箱里的冰淇淋,又关上。
夏风吹着树屋,树屋时而炎热,时而清爽,风得意地与阳光共舞。
此时瑞士的阿尔卑斯山没有夏风,那里温度1度,甚至更低。
秦荷夕踩着雪白的积雪往前走,冰镐在岩石上敲出清脆的回响。
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她的冲锋衣拉链拉得很高,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
荷夕怀里抱着的采样箱贴紧胸口,防止低温影响样本活性。
她正蹲下身采集岩缝里的土壤样本。
荷夕羽绒服内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她摘下防风手套接起,叶立衡儒雅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熟悉的教师公寓书房:“荷夕,我刚看了苏黎世的天气,阿尔卑斯山区夜间温度会降到零下十五度,你带的暖宝宝够吗?”
立衡知道有一些外国留学生追求荷夕,他坚信荷夕与他的爱情不动摇,同时内心隐隐的存在一些危机感,毕竟以前他们在中华大学时形影不离,当时的学生看见荷夕的气场,都会远远的观望,不敢靠近。
荷夕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镜头转向远处连绵的雪山:“立衡,这里风景很好,样本也很丰富。暖宝宝在背包侧袋,刚贴了两片。”
她的声音透过防风麦克风传来,带着点风声的沙哑,也含着清冷,“立衡,你下课了?”
“嗯,刚给学生答疑结束。”立衡的目光落在她结着薄霜的睫毛上,眼底掠过一丝心疼,“采样箱太重的话,别硬扛,安全第一。记得按我给你算的路线走,避开西侧的冰川裂隙。”
他扶了扶圆眼镜,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我泡了普洱茶,你那边是不是该喝口水了?”
荷夕果然从背包里拿出水壶,拧开时呼出的白气模糊了镜头:“立衡,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我身边时,我总提醒你喝水和吃饭,你爱忘记时间”立衡笑了,眼角的细纹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温柔,“你每次专注做事超过两小时,也会下意识找水喝。对了,上次你说的病毒变异模型,我用微分方程推算了一下,有个参数可能需要调整,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看。”
屏幕外,躲在岩石后的汤姆巴佩和杰森斯坦森交换了个眼神。
汤姆攥了攥手里的登山绳,显然想上前打断,却被杰森按住——他们都看出来,荷夕对着屏幕时,眼底那层拒人千里的冰霜,正一点点化成水。
荷夕喝完水,刚要说话,脚下忽然一滑,采样箱险些脱手。
她迅速稳住身形,屏幕里的立衡立刻坐直了:“荷夕,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立衡,只是踩空了一小步。”荷夕拍了拍箱子,语气轻松,“你看,你的路线很安全。”
她抬头望了望天色,“这边快天黑了,我得抓紧下山。”
“别赶时间,慢慢走。”立衡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每走二十分钟给我发个定位,到了山脚下的民宿就打视频过来。”
他拿起桌边的台灯,“我把灯开着等你消息,就像你在实验室熬夜时,我在办公室等你一样。”
荷夕的长马尾轻轻动了动,没说话,只是对着屏幕点了点头。
挂掉视频,她把手机塞回内袋,转身时正好瞥见远处岩石后闪过的衣角。
她没理会,只是重新握紧冰镐,脚步比刚才更稳了些。
雪峰的寒风卷着雪粒掠过耳畔,她想起立衡说的那句话——“灯开着等你”,心里像被塞进了块暖宝宝,熨帖得让人心头发软。
他们总爱轮流骑着蓝色自行车一同回教师公寓。
汤姆巴佩和杰森斯坦森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悄悄地跟在不远处,两个人麻雀一样争吵起来。
汤姆巴佩把背包一放,说着颤抖的英文,“早知道这里这么冷,就不来了!冷死我了!”
杰森斯坦森搓着两只手,“如果没有那个立衡,荷夕选我也不选你!你看看你什么样子!配得上她吗?”
“我配得上,你配不上!”
两人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这世间,有些距离从来不是空间上的——她站在雪山之巅,他们追得再近,也到不了她心里那片只属于一个人的疆域。
那里有共同演算过的公式,有深夜实验室的灯光,有六年时光酿出的默契,这些都不是旁人能轻易介入的。
荷夕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里,只有采样箱上的反光偶尔闪过。
山脚下的民宿亮起点点灯火,而千里之外的清华园书房里,一盏小小的台灯始终亮着,像颗恒定的星,指引着归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