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一家商务中心古色古香,珠帘轻响,两道身影款步而入。
气宇轩昂的王轩辕和国色天香的秦婉尔,两人步履如诗如画,从容如踏月而来。
宋氏集团的宋黎川和伍伊雪早已到了,他们还在拌嘴。
“死哥!这么热的天,还让小红爬树屋!不怕它晒死!”伍伊雪用胳膊肘抵着宋黎川。
“死妹,我让鲁管家给小红按时浇水不就行了。”
宋黎川看着伍伊雪的丸子头,就像看见了他不喜欢的榴莲,小时候伊雪经常用榴莲捉弄他的场景,就像满屋子都弥漫着榴莲的气味。
他们瞧见王轩辕和秦婉尔如一对天仙走了进来,立刻停止了之间的无限打趣。
婉尔对着伊雪婉约一笑,眼波流转间,满室生辉。
伊雪对婉尔做了一个ok手势,露出她充满运动感的肌肉小臂。
宋黎川开门见山,简单说了宋氏集团近期的状况。
他希望王氏集团投资宋氏集团旗下的房地产。
王轩辕目光威严,他不信任何投资计划,除非稳操胜券、万无一失!就算宋氏集团曾经和王氏集团合作过,父亲王建业视他们为老朋友,但也不可轻信!
商场竞争激烈,内卷严重,过去轩辕吃过的亏,促使他更加明察秋毫,对于资金流向轩辕必须亲自严格把控,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在商战的棋盘上,每一颗棋子都是士兵与现场的投影。
宋黎川给轩辕和婉尔倒着西湖龙井,他清晰的说:“霆枭房地产合作的观澜湾,在和宋氏集团旗下鹏城房地产打商战,他不得不降低价格,这意味着宋氏集团近期资金短缺,希望王氏集团能参与投资合作。”
资本如潮汐,涨落之间吞噬着理性的岸,王轩辕目光锐利地看着宋黎川。
婉尔听到霆枭房地产,这是大姐夫赵仲达带领的鹏城小房地产,她立刻给雅清姐发了一条信息,“雅清姐,霆枭房地产在和宋氏集团正在商业竞争吗?我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有这件事。”
此时的雅清姐正在监测胎心跳动,越来越接近预产期的雅清有点想早点卸货的感受。
她这一身的笨重,大大的肚子,子宫顶到的胃部,让她越来越不想吃太多孕餐,挤压感让她左边肋骨疼痛不已。
雅清听见手机响了,是婉尔发来的信息。
她轻轻扶着腰,尽量把背挺直,准备向仲达确认一下。
书房里的仲达听见响动,他立刻优雅起身,玉树临风朝雅清走来,他扶着雅清,“我的雅清夫人,胎心跳动正常吗?”
“正常,刚才测的一次是一分钟跳了145下,仲达,我有一件事情问你。”雅清坐在了书房的书桌前,对着仲达清新淡雅一笑。
仲达轻轻给雅清揉肩,“我的雅清夫人,霆枭房地产是在和宋氏集团旗下的房地产打商战。”
雅清端庄典雅地点点头,“我的仲达先生,详细讲一讲。”
她思索着曾经长安房地产分公司江总江天红说过仲达城府极深,他在事业上也是,有时候连江总都会敬仲达三分。
雅清主要负责霆枭房地产创意设计部的各项事务,加上她在孕期,就没有听说霆枭房地产和观澜湾合作的事情。
仲达轻轻为雅清揉着发肿的脚背,一边讲述着来龙去脉。
商业竞争追逐着效率和表面的幽灵,却忘了追问:当所有山峰都被削平,谁还能看见星空,还能听见老百姓的心声。
那时,天幕低垂如一块浸了水的灰绸,将鹏城裹进溽热的怀抱。
宋氏集团旗下房地产与霆枭房地产的商战交锋过程是这样的。
从上个月鹏城晚宴回来后,仲达开始布局,他计划的商战开始具体实施。
霆枭房地产工程部的老万和创意设计部的小徐和仲达一同走进鹏城观澜村时,正赶上夏雨纷纷。
雨丝初时疏懒,像谁随手撒了一把银针,落在梧桐叶上,敲出细碎的私语。
观澜村的道路是石板和烂泥的混合体,小徐的运动鞋陷进泥里,踩得一脚黑乎乎,夸张得像个玩了泥巴的调皮孩子。
“呀!看我鞋子黑得!”
小徐觉得没关系,他开朗乐观地笑着,“下次我设计一个黑不溜秋的猫咪,作为方案的logo!”
仲达轻拍小徐的肩膀,“你的粉绿色猫咪和蓝色猫咪挂件就设计得很好,我儿子赵光磊整天都想挂在拉链上。”
那时莲花山的杜鹃开得正倦,被雨一淋,那红便化开来,顺着石阶蜿蜒流淌,仿佛整座山都在渗出血色的胭脂。
光磊坐在教室里上课,他想起那种渗出血色的红,幻想的平行世界里的吸血鬼才喜欢。
三人往前走着,老万指了指自建房。
他们看见两侧的自建房层层叠叠,像被巨人随手堆放的积木,最高处达到六层,最低处只有一层,形成不太寻常的天际线。
“赵总,这边。“小徐撑着伞,短袖外套着件一次性雨衣。
小徐的伞下挂着粉绿色猫咪和蓝色猫咪挂件,他也是雅清手下最有创意的成员,小徐喜欢叫林总监是雅清姐,开会时他就不那样叫。
他们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门口坐着个老人,正在用竹篾修补箩筐。
“你好,大爷,这是霆枭房地产的赵总,我们是来合作的。”小徐声音清脆,他一下凑到老人面前,他怕老人耳朵听不见。
老人抬头,眼神浑浊但警惕:“你们…租房的?“
“不是。“仲达绅士地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老人平齐,“我想租您的房,再租给别人。“
“啪!”
竹篾在老人手中断裂。
他站起身,动作比他们想象中利落:“二房东?滚!滚走!我们观澜村不欢迎二房东。“
“老人,我不是二房东。“仲达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他谦和地俯身,“您看,这是我的方案。您把房子租给我,我帮您装修、找租客、收租金。您每月保底拿三千,如果租金超过四千,超出部分您拿七成。”
老人没接文件:“十年前也有个做房地产的人这么说过。后来他把房子隔成八间,住二十个人,消防来查,罚款的是我!他跑了!”
竞争是现代的炼金术——把人的时间锻造成数字,将信任熔解为流量。
仲达真诚地交流着,“所以我的合同里有一条:不改主体结构,不打隔断,每间房最多住两人。消防备案我来做,责任我担。”
“你图什么?”老人显然不信。
仲达温和地笑了笑:“老人,我们图您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算过,观澜村三千户,空置率百分之七十,而鹏城至少有十五万白领,平均通勤时间一小时二十分钟。他们愿意住近一点,但买不起房,也租不起宋氏集团的公寓。”
“宋氏集团?”老人皱眉。
“宋氏集团旗下的鹏城房地产,他们的'青年公馆',三十五平月租八千,在地铁终点站。”
仲达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把文件整理放好。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您知道他们的成本结构吗?拿地楼面价三万,建安成本一万五,融资成本年化百分之十二。他们必须卖贵,否则亏死。”
“你的成本呢?”老人反问。
“我没有拿地成本,您的房子已经在这里了。”
老人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先进屋喝口姜茶,我老伴儿在世时说过,下雨天不能让客人站着说话。”
宋氏集团总部的办公室在魔都最高楼的第四十三层,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落地窗外,看不见遥远的鹏城观澜村。
观澜村与高大的玻璃幕墙形成刺眼的对比。
“赵总,你是怎么考虑的?”老员工老万给仲达倒茶,用的是建盏,“长租公寓是资金密集型行业,这商战打不起。”
“所以我不是投入资金。”仲达接过茶杯,没喝,“我是结合结构。”
“什么结构?”
“法律结构,成本结构,心理结构。”仲达饱读书籍,这是他小时候受爷爷的影响。
他从包里取出一份尽职调查报告,“宋氏集团旗下的房地产在鹏城的'青年公馆',入住率百分之八十五,看起来不错,但他们的租户平均租期只有八个月,获客成本一个月租金。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老万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小徐听着他们交谈,把伞把手的粉绿色猫咪和蓝色猫咪挂件晃来晃去。
“老万,因为租户在忍受。”仲达翻开报告,“八千块月租,押一付三,加上服务费,首次支付超过三万五。年轻人咬牙住进去,是为了'品质生活'的幻觉。但住进去后发现:会所要额外付费,管家响应时间平均四小时,最致命的是——没有社区。“
“社区?”老万有些疑惑。
“邻居之间不认识,没有共同话题,没有归属感。住宋氏集团房地产的人,晚上回到房间,关上门,和住酒店没区别。“仲达放下报告,“而我给观澜村设计的,是熟人社会。”
仲达深知做任何事情要以人为本、为老百姓考虑,所以这么多年,霆枭房地产的口碑一直很好。
老万挑眉:“观澜村有什么熟人社会?”
“观澜村三千户,互相之间是亲戚、同乡、几十年的邻居。我的租户住进去,不是住进一栋楼,是住进一个关系网络。大爷会告诉他们哪家早餐干净,热心邻居会帮他收快递,房东的儿子可能和他同在一个产业园上班。”
“这就是核心竞争力?”
“这是成本优势。”仲达目光里含着小小漩涡,“宋氏集团要花钱建会所、雇管家、搞社群活动。我的'社群'是现成的,不需要我花钱维护。村民自发就会做,因为这是他们自己的生活。”
老万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赵总,你还是没回答最关键的问题。如果宋氏集团降价呢?他们的资金实力是你的——”
他算了算,“一百倍?一千倍?”
“他们不会降价。”
“为什么?”
仲达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指着那片灰色的补丁:“因为降价就是承认失败。宋氏集团的定位是'高端长租公寓',他们的品牌溢价建立在'比周边贵百分之五十'的基础上。如果他们降到和我一样的价格,之前所有的租户都会要求退差价,他们的品牌估值会崩塌。”
“所以他们只能看着你抢市场?”
“不。”仲达转过身,眼神冷幽幽,“他们会起诉我,以不正当竞争的名义,说我低于成本销售,扰乱市场秩序。”
老万愣住:“你知道还这么干?”
小徐听着,觉得打商战比做创意设计还要精彩,露出一副喜上眉梢的姿态。
“我等着他们起诉。”仲达拿起包,“老万,小徐,等以后官司打完,我请你们在霆枭房地产喝更好的,让小裴再多采购一些猫咪挂件。”
小徐敬佩地看着赵总,他内心喜欢赵仲达,他为赵总打伞。
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上月底,宋黎川第一次见到“观澜湾“这个名字,是在一份行业月报上。
“宋总,鹏城那边出现了新的竞争对手,主打城中村改造,月租两千五。”助理汇报时,语气轻松,“小房地产,估计撑不过半年。”
宋黎川没抬头,他正在批阅“青年公馆”二期的预算。
鹏城那边是宋氏集团重点布局的房地产产业,计划三年内开十个项目,总投资五十亿。
“消防能过?”
“据说找了关系,备案了,但那种房子,真出事儿第一个跑不了。”
“嗯。”宋黎川签下名字,”让市场部关注一下,如果他们有违规操作,收集证据,必要时举报。”
“已经安排了。“助理犹豫了一下,”宋总,有个情况……他们的出租率好像很高。”
宋黎川终于抬头,脸色有些阴沉:“多高?”
他的手机弹出伍伊雪发了太热,想吃冰淇淋的信息,宋黎川没有立刻回复。
“上线三个月,百分之九十五。而且……”助理声音变小,“我们的二期开盘,预定量只有预期的百分之六十。客服反馈,很多客户提到‘观澜湾’,说同样的位置,他们便宜三分之二。”
宋黎川放下笔,眉宇间透着冷意,走到窗前,他的办公室在二十八层,看不到鹏城的观澜村,但能看到魔都的繁华世界与密密麻麻的写字楼。
“查过他们的背景吗?”
“创始人叫赵仲达,就是霆枭房地产的老板,你们上次在鹏城商业晚宴谈过,但并没有谈成合作,据说……”助理压低声音,“据说他的房地产口碑一直很好。”
“什么口碑?”
“赵仲达把成本分成两半,一半留作发展,一半化作药费减免、学费补贴落进百姓的口袋。他为人低调,没有住别墅,只是住在鹏城的高档小区里,他还特别孝顺。”
助理继续翻出资料,“赵仲达说长租公寓的商业模式是'庞氏骗局',靠规模讲故事,靠融资续命,最后要么上市割韭菜,要么崩盘。真正的租赁市场,应该让房东赚钱,租户省钱,运营商赚服务费。”
宋黎川笑了,笑声里带着寒意:“理想主义者,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最后要么被现实教育,要么被资本收购!”
他转过身:“通知下去,鹏城的青年公馆二期提价,从八千涨到八千五。另外,加推'早鸟优惠'——签约两年,送三个月租金。”
“涨价?可是市场——”
“市场需要教育。”宋黎川眉光变得坚毅,“告诉客户,便宜没好货。观澜村是什么地方?治安差、环境脏、消防隐患。住那种地方,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
助理点头记录,又想起什么:“宋总,还有个消息。观澜湾申请了法国被动房研究所的认证,据说……据说已经通过了。”
宋黎川有些不解:“什么认证?”
“节能建筑认证。他们的房子虽然旧,但做了外墙保温、新风系统、智能电表。能耗比我们的新项目还低百分之三十。”
办公室陷入沉默。
良久,宋黎川稳了稳心神:“继续关注,但记住,我们的对手是万科、龙湖、恒大,不是这种……”他寻找合适的词,“这种小房地产…”
6月初,宋黎川正在和伍伊雪吃冰淇淋,接到助理的电话说观澜湾客户火爆。
宋黎川当时说按兵不动,他也没有告诉伊雪,虽然观澜湾占上风,但不是大事,他不想让伊雪担心。
魔都国际长租公寓博览会是行业风向标。
前天,宋氏集团包了最大展位,三百平米,还原了“青年公馆3.0”的完整场景:智能门锁、语音控制、共享厨房、屋顶花园。
宋黎川亲自站台,接受媒体采访。
“宋总,宋氏集团如何看'租购同权'政策对行业的影响?”
“这是重大利好。但前提是,企业提供的产品要真正满足品质需求。低端房源会被淘汰,市场终将回归理性。”
“有观点认为,长租公寓应该关注可负担性,而非一味高端化。您怎么看?”
宋黎川微笑:“ affordability不等于廉价。年轻人值得更好的生活环境,这是我们的信念。”
采访结束,他走向VIP休息室,路过一个角落展位时,突然停住。
展位很小,二十平米,没有装修,只有一面投影墙。
墙上播放着视频:一个老人在院子里晒太阳,一个年轻人在厨房做饭,他们笑着打招呼,像爷孙。
视频下方有一行字:“在鹏城,有个地方叫观澜村。”
展位前站着几个人,穿着朴素,不像业内人士。
其中一个正是那位观澜村的大爷,他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来魔都,紧张得一直攥着衣角。
“这是什么公司?”宋黎川问助理。
助理查了资料:“就是观澜湾,他们的展位是……是组委会特批的,说是'创新模式展示'。”
宋黎川走近,看到展位的报价牌:
观澜湾,月租:1800元,押金:一个月,服务费:无。
配套:村民食堂、共享书房、24小时便利店。
“荒唐。”宋黎川冷笑,“这价格连我们的物业费都覆盖不了,他们怎么盈利?”
“据说……是村民自营,他们只收管理费。”
宋黎川还想说什么,展位的灯光突然暗了。投影切换,出现一行大字:
“我们不是公寓运营商。我们是社区服务者。”
然后是一个数据对比图:
项目:宋氏集团·青年公馆、观澜湾公寓
租金:9000元/月、1800元/月
首次支付:36000元,3600元
通勤时间:60分钟、15分钟
邻居互动:0次/月、12次/月
合同灵活性:年付(违约金2月)、月付(随时退)
现场响起窃窃私语,宋黎川的脸色变得阴沉。
“查一下,”宋黎川低声对助理说,“他们有没有违规。消防、税务、建筑安全,任何把柄都可以。”
“已经在查了,目前没发现问题。”
“是吗?”宋黎川转身离开,“这种扰乱市场的行为,行业协会应该管管。”
展会结束当晚,霆枭房地产宣布观澜湾500套房上线,租金1800元,押一付一,前100名租户送全年智能门锁服务。
宋氏集团旗下房地产的客服热线被打爆。
“你们是不是降价了?为什么他们1800,你们9000?”一位客户直接提出质疑。
“同样的鹏城位置,你们是不是暴利?”一位客户心里打抱不平。
“我要退租,违约金多少?”另一位客户很愤怒。
……
越来越多的鹏城客户开始不信任宋氏集团。
宋氏集团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宋黎川决定下降一些价格,并且吩咐助理联系王氏集团小余,约王轩辕谈投资合作。
魔都古色古香的商务中心里,宋黎川讲着观澜湾破坏了市场秩序,所以宋氏,不得不暂时降价。
王轩辕正襟危坐,他听出了宋黎川话里的破绽。
婉尔收到了雅清姐的肯定信息,她不想雅清姐因为这件事而影响生育,她内心支持霆枭房地产合作的观澜湾能获得成功,那里老人多,这也是为了民生。
她眼含抱歉地看了看宋黎川,又认真看着伊雪,“伊雪,王氏集团不投资。”
王轩辕眉梢轻挑,略感惊讶,他没有想到婉尔也有商业决断能力。
伊雪迅速起身用胳膊肘抵了抵婉尔,“婉尔!是白风晨那疯子给你说了什么吗?我以为你会支持王氏集团与我们合作!毕竟!我们这么有实力!”
婉尔双手轻轻牵着伊雪的手,偏了偏脑袋,“伊雪,是我自己的看法,最终的决定还是在于我的先生王轩辕。伊雪,我没有感情用事,不管王氏集团投资不投资,都不会影响我们的友情,是吗?”
伊雪爽朗一笑,“哈哈,那是!我们友谊地久天长!”
婉尔内心清醒,感情和商业投资不能混为一谈。
伊雪没有想到婉尔没有因为自己和她友情深厚,而向她的丈夫提出合作。
轩辕强势把婉尔揽入怀中,“伍伊雪!下次你如果再和婉尔玩天外飞仙,不要在搂她的腰!她的腰!只能我搂!”
伊雪忍不住笑了,王轩辕的阵仗大家都知道,“王总,我和婉尔都是女生耶,好好好!我搂白风晨,总行了吧!”
婉尔声音如清泉,“伊雪,你放心,风晨她不会再发疯了。”
她想起风晨最近和王轩足分分合合的经历,风晨并没有过激的情绪和行为,她成长了。
“王总,确定不投资?”宋黎川递上了他的资料和宋氏集团的具体文件。
轩辕一眼看穿宋黎川靠融资续命,他目光如刀,“我的夫人秦婉尔已经说了不投资!宋总就不必再问!”
他翻看着文件,揉了揉太阳穴。
商业集团都在奔跑,但跑道本身正在崩塌。所谓“赢家“,不过是最后一批意识到游戏已结束的人。
这时,偏偏倒倒走进来一个人,他一下坐在宋黎川的旁边,醉醺醺的模样。
他年近不惑,眉宇间透着豪爽,只余一身落拓的洒脱,如烈酒过喉,烧尽了岁月沉淀的愁绪。
他拿着一瓶孔府家酒,语气绵长而有力,“孔府家酒…!叫人想家…!我是找弟!找到了!”
伊雪想把他赶开,婉尔拉住了伊雪,不想她惹上麻烦。
婉尔向醉酒男婉约含蓄有礼地点头致意,她和中年男子交流着,“您好,先生,您坐错座位了!”
轩辕看着醉酒男子,目光凌厉,“敢惹事!敢打中华才女的主意!我让你的眼球见星球去!”
伊雪把黎川往身边拉了拉,她展示着她的肱二头肌,“离我哥远点,别以为你喝孔府家酒,就姓孔!就是孔家的人!乱认弟!”
“啪!”
中年男子从包里拿出身份证,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本人当然不姓孔…!我姓宋…!宋萧郎…!来自齐鲁…!宋黎川的亲生哥哥!”
大家有些惊异,目光投向宋黎川,他还有亲生哥哥吗?
最惊讶的是伍伊雪,她和她的死哥从小一同长大。
黎川稳了稳心绪,尽量让语气听着平淡,“我没有什么哥哥,我爸去世后,一直是伊雪的爸爸在养我。”
宋萧郎酒至半酣,他索性推杯而起,宽袖翻飞如展翼的鹤。
他目光里充满故事感,他拿出当年他和爸的照片,“你看…!照片,这是宋海关…!我们的爸。”
黎川把照片推开,“我早不记得我爸的样子,他去世时,我一岁不到,他把我交给了伊雪的爸爸,也把宋氏集团给了伊雪的父亲。”
“对,就是这个宋氏集团…!爷爷奶奶去世前,给了我宋海关的遗嘱…!上面写的宋氏集团是我的…!”宋萧郎拿出一张纸,那张纸上也染着酒气。
他举手投足皆是未经雕琢的野性与从容,仿佛这世间规矩,从来缚不住他。
宋黎川眉目间透着阴沉,他认为一张纸也说明不了什么,如今世间造假的事情很多,“你想继承万贯家产,好!亲子鉴定,用最准确的数据说话。”
伊雪使劲摇曳着黎川,“死哥,他就是图钱财来的!”
宋黎川打量着宋萧郎,发现他的模样确实和自己有几分相似,他说,“就算你是我的亲哥哥,不过你只能分得百分之五十,我是伊雪父亲带大的,他还教会了一身本事,剩下的百分之五十,我要留给伍家。”
宋萧郎不屑一顾地看了一眼宋黎川,他一边喝酒一边说道,呼吸里带着酒气,眼神却清澈得惊人,“三千年读史,不外功名利禄…!九万里悟道,总归诗酒田园…!”
伍伊雪看宋萧郎就像看疯子一样,酒疯子。
她觉得黎川心里想着她,对她的感情绝不是以前哥哥妹妹的那种。
婉尔听着宋萧郎所言,感受到他内在的境界很高,她思索:三千年春秋,不外人间百年;九万里书香,总归人心深处。
轩辕心想自己带领王氏集团,很多人都怕他,是雷厉风行的优秀总裁!只要婉尔在,奶奶在,就是世外桃源!
宋黎川看着宋萧郎喝酒喝得到处都是,狼狈也洒脱,给他递了一张卫生纸。
宋萧郎一边擦酒一边说,情绪转换极快,前一刻还在大笑,下一秒便红了眼眶,“哈哈哈哈…!万事求稳…!有酒有箫…!足矣…!足矣…!”
“啪!”
他把染了酒气的这张纸拍在桌上,“宋海关的遗嘱我给你…!宋氏集团,我不…!在乎!家财万贯!我不!稀罕!”
说完,宋萧郎从他背包里拿出一把箫,他准备吹奏。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想听听宋萧郎吹奏的箫曲,名字里有萧,吹箫应该好听。
伊雪喝着草莓汁,露出生命绽放的姿态,她想在高山上听曲子也是不错的选择。
婉尔对着那箫含蓄一笑,回忆起她曾经和雅清姐在月光下交谈。
婉尔挽着雅清姐的手,声如清泉天籁:“古筝清雅,如高山流水;古琴沉静,如深谷幽兰。”
雅清姐为婉尔梳着一头青丝,“婉尔妹妹,笛声是那抵达不了的故乡,萧声是那永远到不了的天涯。”
此刻,大家的心从高处一下跌入谷底,只听宋萧郎用箫吹出超级滑稽、喜剧色彩极强的音调:
“小么小儿郎,背着那书包进学堂,不是为做官,也不是为面子光,只为穷人要翻身呐,不受人欺负,为不做牛和羊,朗里格朗里格朗里格朗,没有学问哦无脸见爹娘……”
伊雪一听到这样的曲调,她再也忍不住把草莓汁吐了出来。
她呛咳着,仍止不住地笑,好老掉牙的歌曲,她肩膀一耸一耸,宛如夏风中的花枝乱颤。
宋黎川轻拍着她的背,憋住不笑。
草莓汁水顺着伊雪的下颌蜿蜒而下,黏腻地挂在颈间,她却只顾捂着肚子,笑得说不出话来,仿佛方才喷薄而出的不是果汁,而是比跳降落伞还畅快的欢愉,终于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婉尔忍俊不禁地看着伊雪的模样,给她递着纸巾。
轩辕看了看时间,把宋氏集团的文件推给了宋黎川。
宋萧郎终于完整吹完一曲,他的脚步便有些浮了,却不肯扶墙倚柱,偏要踉跄着走出一路狂草。
他左偏三步是“醉卧沙场“,右倒两步作“君莫笑“,身子晃得如风中残烛,偏生不倒,倒像是与地心引力博弈的不倒翁。
宋黎川想上前把他扶起来,他不让,“我与你没感情…!我回齐鲁…!做我的蓬莱神仙…!享受天空碧澄如洗,万里无云…”
宋黎川还是想去搀他扶,他挥手斥开,眼含醉意却亮得惊人:“弟,我未醉——”
话音未落,身子已歪倒在古色古香的沙发上,犹自举着空杯,向那虚空中的明月遥遥相碰,嘴角还噙着一抹疏狂的笑。
宋萧郎含糊不清地唱着,“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白骨一堆早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金银钱财忘不了…!终朝只恨疾病多,一呼一吸眼闭了……!”
轩辕和婉尔十指相扣,他们都知晓接下来的唱词,“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婉尔心想轩辕对自己的感情热烈炙热,他说过自己是他的小娇妻,希望这份夫妻情不要成为他人生路上的弱点。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对于这一句,婉尔与轩辕心有灵犀一点通。
他们资助的舒院长的老人院,里面的老人都是儿女子孙不在身边,
宋黎川吩咐鲁管家接宋萧郎去酒店,他要回齐鲁,明天再出发。
婉尔和轩辕回家的路上,她内心升起一首诗:
红尘万丈转头空,
家财万贯一梦中。
心境高远蓬莱地,
萧郎拍纸知足矣。
心随云卷无牵挂,
意共天游自从容。
莫向浮名求不朽,
清风明月是仙踪。
此刻的长安书香家庭,老四秦芷若准备着小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