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黄梅时节锁申城,雾霭氤氲晓色轻。
书香家庭老三秦婉尔身穿白色长裙,青丝及腰如仙。
她一走出虹桥机场,就看见了王轩辕。
轩辕大步向前,想把婉尔打横抱起,把他的力量全部给婉尔。
婉尔轻轻摇着头,温润如玉笑着,“轩辕,大庭广众之下,别这样抱我~还有行李~”
“婉尔!你是我的妻子,我想何时何地抱!就何时何地抱!”轩辕霸气说着,轻轻吻了婉尔的额头。
他拉着婉尔的行李,把行李放在了水墨莲花跑车上。
“轩辕,先送我去复兴大学,我和毕教授约好了时间,今天有一位尹女士要来。”婉尔发现跑车轮胎有些红,心想有可能是智商不高的王轩明涂的。
轮胎上的红漆,其实是王轩心和王轩足私下派人弄的。
轩辕看见那抹红,眼里的炙热立刻变成狠厉的剑
他转身注视婉尔时,目光的光转为深情。
“好,婉尔!等你忙完了,我来接你!今天给你刻莲花一样的西瓜花!”轩辕用心吻了一下婉尔。
“嗯……我们和奶奶一起吃西瓜花,然后给你喂进口的~”婉尔偏了偏脑袋,捂着含笑的樱桃小嘴。
婉尔打着油纸伞来到毕教授的心理健康室,她把伞一收,对着毕教授婉约一笑,“毕教授,您好,我来了~”
毕教授和蔼地点头,她的发丝里似乎多了几根白色。
窗外是梅雨季特有的闷热湿润,雨声有些狼狈,室内空调安静地运转着。
毕教授的办公桌上,有一幅小小的水彩画,画上是一片向日葵田,朝着阳光盛开,是毕老师多年前画的。
心理健康室里,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心理专业书籍,多了一本《瓦尔登湖》。
茶几上摆着温热的菊花茶和一盒纸巾,菊花茶是毕教授提前泡好的。
尹女士走了进来,她显得憔悴而狼狈。
婉尔向她点头,目光里透着理解,“尹姐姐,这位是毕老师,我是秦婉尔,叫我婉尔就可以,感谢您能来,这里很安全,您想坐哪里都好~”
尹女士缓缓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按了一下胸口的位置,她的眼眶微红。
“毕医生,婉尔,我...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孩子已经八个月了,我应该感到幸福的,不是吗?所有人都说当妈妈是最幸福的事,可我...”尹女士声音哽咽。
婉尔想着长姐林雅清,她刚生完孩子没有三天,身体很虚弱,还要每日每夜喂奶,完全无法睡一个安稳的觉,她心疼着雅清姐。
尹女士接着说,“我每天醒来都觉得胸口压着一块石头,喂奶的时候我会突然想哭,晚上我盯着天花板,听着孩子的哭声,很吵很闹,我觉得自己像个陌生人...”
毕教授放下手中的记录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温和如同慈爱的母亲。
“尹女士,您先慢慢说,我在这里听了很多年,什么样的故事都听过。您愿意开口,就是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毕教授轻轻推过纸巾盒,“产后抑郁不是您的错,也不是因为您不爱孩子。它是生理、心理、社会压力共同作用的结果,就像感冒一样,是可以治疗的。”
婉尔在菊花茶里添了一些温水,她把菊花茶轻轻放在茶几上。
她在尹女士身旁坐下,距离恰到好处地既不压迫也不疏远。
她的眼睛在午后光线中呈现出深邃的琥珀色,声音轻柔悦耳。
“尹姐姐,这杯菊花茶很温暖。您知道吗?我跟着毕老师学习的这几年,见过很多像您这样勇敢的妈妈。您今天能坐在这里,已经说明您在努力寻找出路了。”
婉尔微微倾身,“您刚才说'应该感到幸福'——那个'应该',是谁告诉您的呢?”
尹女士接过菊花茶,手指仍在颤抖。
“我婆婆...我丈夫...他们都说我矫情。我丈夫说,他同事的妻子生了双胞胎都没我这样。我整夜整夜睡不着,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可我不敢说,我怕他们说我是个不合格的母亲...”
雨打梧桐珠泪坠,云埋浦江白鸥惊……
尹女士的泪水终于决堤……
石库门深苔痕绿,外滩无力水气盈……
“上周...上周我甚至想过,如果孩子没有我会不会更好...”
婉尔默默想:世间很多人儿很可怜,从出生到死都在被各种比较——
小时候比谁吃饭多,谁长得更高,谁更爱干净,谁成绩好,谁分数高,谁得了奖;长大后比谁的工作好,谁挣钱多,谁住的房子好,谁的爸妈更强;结婚后,比谁当妈妈当得好,谁当爸爸当得好,谁家媳妇更能干,谁家丈夫更有担当,谁家孩子更乖更聪明;年老了,他们比谁家儿女更孝顺,谁家孙子更有出息,谁家儿孙满堂,谁家老人能自己吃饭、生活能自理……
产后抑郁愁绪重,一蓑烟雨任平生……
毕教授听见尹女士这么一说,眼神一凝,随即恢复平静,声音保持亲切,
“尹女士,您能有勇气说出这个想法,恰恰证明您是个负责任的母亲。真正危险的是那些把念头憋在心里的人。”毕教授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资料。
“2013年《中国人心理健康发展报告》就指出,产后抑郁发病率在15%-30%之间,这意味着每四个产妇中就有一个可能经历您现在的痛苦,您并不孤独。”
婉尔稍微调整了一下心绪,她语气温和也坚定:
“而且,尹姐姐,您知道吗?产后抑郁与激素水平剧烈变化直接相关。怀孕时雌激素和孕激素是平时的几十倍,分娩后48小时内又骤降到基础水平——这种过山车式的变化,会让大脑神经递质失衡。这不是意志力能控制的事,就像我们不能靠意志力让血糖下降一样。”
婉尔轻轻握住尹女士的手,就像握住雅清姐的手一样,“您需要的是医学帮助,不是自责。”
尹女士抬起头,眼中出现了一点儿微弱的光亮。
“真的...不是我的错吗?我一直以为是我太脆弱,是我太自私...”
毕教授微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一幅温暖的地图,
“我很快就要退休了,尹女士。当了这么多年心理医生,我最大的领悟是:中华人太擅长责备自己,太不擅长寻求帮助。您知道吗?2017年,国家卫计委刚刚把孕产期抑郁症筛查纳入了常规孕检,这说明社会正在进步,正在认识到这不是'矫情',而是真实的疾病。”
婉尔轻盈起身走向窗边,拉开一点窗帘,让一缕难得的阳光洒进来。
她的侧脸在光晕中宛如古色古香的画中仙子。
“尹姐姐,毕老师常说,心理治疗的本质是'被看见'。您今天的眼泪,您的恐惧,您那些'不应该'的念头——它们都被看见了。这本身就是疗愈的开始。”婉尔转身,目光里透着真诚。
“我建议您先做一个标准化的心理评估,我们会根据结果制定方案,可能包括心理咨询,必要时配合药物治疗。您愿意吗?”
尹女士深吸一口气,终于放松紧绷的肩膀。
“我愿意...我真的太累了。我只是想...重新找回我自己。”尹女士的声音有些嘶哑。
毕教授在记录本上写下什么,然后抬头,目光如穿越无数春夏秋冬的时光,落在婉尔身上,又落回尹女士身上。
“您会的,我见过太多像您这样的女性,从深渊里走出来,比以前更坚韧、更温柔。婉尔会负责您的后续咨询,她虽然年轻,但有着超越年龄的智慧。”毕教授眼里透着赞许,“而且,她作的诗、泡的茶都达到了世间少有的高度。”
婉尔对着毕教授含蓄一笑,眼波流转间有星辰闪烁。
“毕教授过奖了,我也在不断学习和成长”婉尔随即转向尹姐姐,她郑重地说,“尹姐姐,下周同一时间,我在这儿等您。我们一起,一步一步来。”
尹女士离开,梅雨已停人自渡。
她站在门口,回头望了一眼——毕教授正低头整理病历,几根白发在灯光下像一弯柔和的月。
婉尔开始整理茶杯,侧影清丽如一首首唐诗宋词。
尹女士想起毕教授说的话:“被看见”。
这是她八个月来,第一次感到自己不再是一个“应该幸福“的符号,而是一个被允许痛苦、被允许脆弱、被允许寻求帮助的真实的人!
婉尔深知雅清姐能看见她自己,也能被大家看见,婉尔很放心,也很安心。
毕教授的资深专业与温度,是用数据和经验建立信任,用母亲般的和蔼传递希望。
尹女士走着,脚下踩着的不是土地,而是希望。
毕教授心想:婉尔的美丽更多来自于书香涵养与力量,外表的出众与内在的知礼可以让来访者得到安心,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疗愈。
婉尔和毕教授相信,尹女士会走出困境,收获觉醒——产后抑郁的真实症状失眠、自责、侵入性思维,与污名化的对抗。
婉尔思索:人不能陷入被比较中,不能用别人的尺子,裁剪自己的影子,别人带双胞胎能带得很好,也不该成为尹女士的耻辱。
比较的钟声敲得再急,人的晨昏自有潮汐。
攀比是一座没有尽头的塔,每一层都站着更踮起脚尖的人,而真正的地平线在低头时,才看得见——
在她掌心那条,
只属于自己的纹路里,
活着不是一场被围观的赛跑,
是独自在深夜里,
把心跳调成,
与自己共振的频率,
他人即镜子,
但照见的应是“我是谁“,
而非“我比谁少“。
毕教授办公桌上的向日葵,透着温馨。
心若向阳,便不惧比较,打破比较的偏见,还需自渡。
鹏城的午后带着潮湿的热意,长姐雅清在病房里,林思琴在给雅清擦背,刘晓珍在煮土鸡汤,小宝宝赵无极在小床上睡得正香。
此时的仲达正在霆枭房地产,赵伟军在送赵光磊上学。
子渊趴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本《昆虫记》,他看了看赵无极闭着的双眼,他想送给宝宝的《好饿的毛毛虫》,何时才能看呢?
他想着长安的狗狗白白,白白应该想他了,想火箭狗窝。白白暂时让张婆婆照顾,应该过得很好。
芷若盘腿坐在沙发上,刚扎好利落的小辫子。
她手腕上的电话手表发出有节奏的音乐,吓得小床上的赵无极两只手抖了抖,扬了扬。
芷若把音乐关上,她看见屏幕上跳出一串名字——是郑华望发起的群聊视频。
她立刻跑到医院走廊。
“郑华望,呆不住了!想本师尊了!?”芷若接起电话,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屏幕上立刻挤进来四张脸。
郑华望挤在最前面,做出一副拳打脚踢的姿态:“芷若师尊!你和子渊啥时候回长安?我们都等不及了!说好了教我们练街舞的!”
田雨生坐在旁边,他在寻找子渊的身影,小声补充:“师尊,子渊多久回来呢?我带了新的科学书籍,想跟他一起看,你们是小考完了,可是我和子渊还没有放暑假,他这两天请假,我有些不习惯。”
芷若灵韵笑着,用酷炫的手指点了点屏幕:“田雨生,急什么?子渊很快就回来,请个假,怕什么?没看见我这正忙着当四姨吗?”
她侧过身,来到病房门口,把手表电话镜头对小床上的小宝宝赵无极,“你们看见没?我大侄子,可爱吧?等他把眼睛睁开时,我就给他看酷炫的黑白卡!然后,我们就回来。”
肖兴文的眼圈忽然红了,他吸了吸鼻子:“师尊,那要等很久吗?我昨天练街舞,摔了一跤,想让你看看我是不是跳错了…”
“肖兴文,哭啥?”芷若翻了一个白眼,“摔了就爬起来,拍个视频发群里,我给你指点。实在不行,让郑华望扶着你练,他不是总说自己平衡好吗?”
郑华望立刻拍着胸脯:“师尊,包在我身上!肖兴文,我陪你练!不过芷若师尊,你可得说话算数,回来第一时间教我们那个酷炫的地板动作,房闻雷都跟我念叨好几回了。”
一直没吭声的房闻雷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期待,轻轻点了点头。
病房里的子渊轻轻抚摸了一下赵无极的小脸蛋,他走出病房,凑到芷若身边:“芷若姐姐,我们回去的时候,到时候能把白白也带去公园吗?我想让它看看我新学的打篮球动作。”
田雨生眼睛一亮:“好啊!你带篮球,带白白,我也带上我的遥控飞机,我们一起去广场!”
芷若笑着轻轻敲了敲子渊的脑袋:“先说好,本师尊回去教街舞,你们都得听我的,偷懒的、搞破坏的、哭鼻子的罚做二十个俯卧撑!”
她看向屏幕,语气利落又带劲:“等着吧,最多两天,保证让你们见识啥叫真正的酷炫!比我们六一儿童节在舞台上表演的还震撼全场!”
挂了电话,子渊把两只手放在头上,可爱地晃来晃去,他小声问:“芷若姐姐,我们真的两天就回去吗?长姐他行不行?”
芷若揉了揉子渊的头发,目光落在小床里的小宝宝身上,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嗯,本师尊直接升级为四姨,就带你回去,教他们跳舞,也陪你去公园看白白追蝴蝶。”
“好,我也升级为赵无极的小舅舅了,真不适应。到时候我回去,白白肯定要求抱抱。”子渊眼眸亮晶晶的。
窗外的阳光透过清新淡雅的绿意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宁静光影,像一幅温暖的画。
鹏城离长安1800公里,曾经承载着仲达与雅清的思念和期待,如今仲达的雅清夫人生了孩子,他也算实现了自己内心的一个愿望。
芷若已经通过电话手表,感受到了徒儿们的欢声笑语。
她想:赵无极何时才能欢声笑语,他不是睡觉,就是哭闹,然后就是喝奶,有时候眼睛睁开了一下,又闭上了。
赵仲达回到医院,他对着芷若和子渊温和说着,“今天不吃大草莓,吃大西瓜。”仲达把西瓜递给刘晓珍。
他来到雅清身边,“我的雅清夫人,西瓜性寒,产后初期不宜吃,以免影响恶露排出或引起肠胃不适,等下,我给你热一点儿猕猴桃。”
雅清点点头,她想猕猴桃也行,可以预防产后便秘。
婉尔关心着雅清姐,她给雅清姐发了一条信息,“我的雅清姐,宝宝睡觉时,你也抓紧时间休息,当母亲太不容易了,有什么心事和情绪,可以随时向我倾诉。”
雅清清新淡雅一笑,给婉尔发了一张赵无极熟睡的可爱小模样。
婉尔从复兴大学回到家,鼻尖先捕捉到一丝清甜的凉意。
客厅里没开古色古香的主灯,只留着沙发旁一盏落地芙蓉灯,暖黄的光落在茶几上那个精致的“莲花”上——
翠绿的瓜皮被细致地雕成层层叠叠的花瓣,里面嵌着鲜红的瓜瓤,边缘还点缀着几粒黑亮的籽,像朵刚从晨露里摘来的莲。
轩辕正气宇轩昂地站在茶几旁,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
听见动静,他回头,在王氏集团时的凌厉眉眼柔和了大半:“婉尔!回来了!”
婉尔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瓜皮的花瓣,触感冰凉光滑:“这手艺,快赶上黄管家吩咐的厨师了。”
她知道轩辕学习能力强,为了她,轩辕可以学习一切,只要婉尔喜欢,婉尔爱着,婉尔一笑似花似玉。
婉尔凝眸这朵栩栩如生的“莲花”,眼底漾起如诗如画的笑意。
黄管家推着奶奶出来了,她慈祥地笑着像个孩子,心想,“孙儿以前连削苹果都嫌麻烦,如今为了婉尔能切出这么好看的西瓜,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婉尔轻盈上前推住了奶奶的轮椅,“奶奶,我来推您。”
奶奶怀里抱着白绒与蓝绒,蓝绒蜷在她左臂弯,白绒探着头,小爪子在她衣襟上轻轻踩奶。
“我的乖孙媳妇……回来啦……”奶奶笑眯眯地说着,她把白绒和蓝绒放到腿上,“快尝尝孙儿……轩辕……的手艺,我刚才看了一眼,比年画里的花儿还美呢……胜过牡丹……”
婉尔竖起大拇指,“轩辕,这是有高人指点?”
“婉尔,我这是跟着黄管家学的,自己也搜了教程。”轩辕语气自信,上前顺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一头青丝。
“奶奶,我们一起吃西瓜,这样好不好看?”
“好…好…好…”奶奶戴上老花镜,传来她慢悠悠的声音。
蓝绒和白绒大概是闻到了瓜香,白绒“喵”了一声,伸爪子想去够瓜皮。
奶奶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白绒……等会儿给你们留瓜皮啃……还有小鱼干。”
轩辕拿起水果刀,沿着花瓣边缘轻轻划开,将瓜瓤切成小块,码在白瓷盘里。
婉尔递过牙签,刚要说话,就见奶奶忽然指着轩辕的手:“轩辕小时候啊……想吃西瓜,被王轩明把西瓜当帽子戴,他就把西瓜按在王轩明的头上,让他戴帽子西瓜。”
轩辕心想那弱智抢自己的西瓜,只有将计就计。
他把西瓜端给奶奶:“奶奶,来,吃西瓜。”
婉尔想着王轩明戴着西瓜帽子、露出小虎牙的样子,她叉起一块西瓜递到轩辕嘴边,又给奶奶也递了一块。
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落地芙蓉灯的光晕里,蓝绒在奶奶腿上打着哈欠,白绒玩着三只布老鼠。
轩辕的目光落在婉尔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温柔。
三人吃着西瓜,轩辕和婉尔相互喂着进口西瓜,情不自禁笑出了声,奶奶也缓缓笑着,混着窗外的晚风,像首慢节奏的歌。
这一刻,没有商场上的运筹帷幄,没有心理健康室里的缜密分析,只有甜蜜、笑语和身边人的温度,像那朵雕成莲花的西瓜,在寻常日子里,含着爱开出了最美的甜。
伍伊雪发了一条信息给婉尔:“婉尔,王氏集团不投资宋氏集团,真是够绝了。”
婉尔回复:“伊雪,我们和风晨的友情不绝就好~”
宋氏集团投诉观澜湾,庭审持续了三天。
快到雅清和宝宝赵无极出院的日子。
林思琴带着芷若和子渊也回到了长安。
宋氏集团的律师团队来自红圈所,举证充分,逻辑严密。
他们展示了霆枭房地产与观澜村民的合同,指出其中“保底租金“条款实质是“债务担保“,涉嫌变相集资;他们播放了暗访视频,显示某栋楼的逃生通道堆放了杂物;他们计算出观澜湾的“真实成本“,证明1800元租金不可能覆盖。
观澜湾的代理律师是董珊珊,前金杜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三个月前辞职加入观澜湾,她的辩护策略很简单:把法庭变成课堂。
董珊珊毕业于中华大学法律专业,她毕业前把她的那辆蓝色自行车给了学神学霸秦荷夕。
“审判长,我想请宋氏集团的证人回答一个问题。”董珊珊看向宋氏集团的财务总监,“您刚才说,观澜湾的成本应该包括'房屋折旧',对吗?“
“对,观澜村民的房子虽然旧,但仍有价值,应该计提折旧。“
“那么,宋氏集团的'青年公馆',房屋折旧是多少?“
财务总监犹豫了一下:“我们的项目是租赁用地,房屋属于固定资产,按二十年折旧。“
“也就是说,青年公馆的租金中,包含了房屋折旧成本?”
“当然。”
董珊珊转向法官:“审判长,这就是关键。宋氏集团在计算观澜湾的成本时,把村民的自住房也按商品房标准计提折旧,但观澜村民的房子,不卖不抵押,不需要回收'土地成本',他们的'成本'只是维护费用。”
她拿出一份村民证词:“李富国,观澜村居民,三层小楼,自住一层,出租两层。他说:‘房子是我爹盖的,我住的,我娃住的,不收钱。租出去的钱,是白得的。’”
法庭安静了。
董珊珊继续:“宋氏集团说观澜湾‘低于成本销售’,但成本是谁的成本?是宋氏集团的成本,还是观澜村民的成本?如果是观澜村民的成本,他们不仅没亏,还赚了。如果是宋氏集团的成本……“她微笑,“那世界上所有比宋氏集团便宜的房子,都是不正当竞争?“
宋氏集团律师起身反对:“对方在偷换概念,观澜湾作为企业,应该按企业会计准则核算成本。“
“但观澜湾不是房东。”董珊珊反驳,“房东是村民,观澜湾是服务平台,就像淘宝不为自己店铺的商品成本负责,美团不为餐厅的菜价负责。如果宋氏集团认为观澜村民出租价格过低,应该起诉村民,而不是起诉平台。”
董珊珊说出最后一句话:“或者,宋氏集团真正想说的是——穷人就不该有房子住,因为这样会拉低房价?“
法庭一片哗然……
判决书很长,但核心结论清晰。
关于低于成本销售:观澜湾的租金定价,基于其轻资产模式和村民自营结构,未低于其实际运营成本,不构成不正当竞争;
关于虚假宣传:法国被动房认证真实有效,宣传内容无虚假;
关于税务问题:村民收入已依法纳税,观澜湾的税务处理符合现行法规;
关于安全隐患:部分楼栋存在管理疏漏,责令整改,但不构成系统性违法。
驳回宋氏集团全部诉讼请求。
宋黎川在办公室里听完电话汇报,沉默了很久。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宋总,要不要上诉?”
“不用了。“他的声音疲惫,他感觉斗不过赵仲达那个老家伙,“上诉也是输,他们的法律结构……无懈可击。“
“那市场那边……“助理问。
“股价跌了多少?”
“百分之十五。董事会要求您……“助理停顿,“要求您给出解决方案。”
宋黎川走到窗前,魔都二十八层的视野很好,看不见鹏城的观澜湾。
鹏城的赵仲达看着晴朗的天气,观澜湾灰色的自建房显得生机勃勃,如同新生儿的生命力,他想着小儿子赵无极。
“通知下去,”宋黎川说,“鹏城青年公馆全线降价,月租6000起。“
“六千?那我们的毛利率——“
“会跌到负值。但如果不降,空置率会让我们死得更快。”宋黎川转过身,眼神有些空洞,“另外,联系霆枭房地产,我们谈谈合作。”
外滩云低千棹隐,弄堂苔湿一灯明。
“好,我尽快联系。”助理记录着。
宋黎川回到家,伍伊雪用胳膊肘抵了抵黎川,递上巧克力冰淇淋,“死哥,该吃冰淇淋了!”
宋黎川并没有接巧克力冰淇淋,“死妹,你吃,我今天想静一静。”
梧桐滴露侵晨梦,
石库凝愁到晚晴。
商业亦有惆怅处,
吴侬软语听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