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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风雨兰开映晴空,鹿城星空沐海风

作者:如是禅源字数:1.13万字更新时间:2026-09-27 14:39:51
第110章 风雨兰开映晴空,鹿城星空沐海风

鹏城,风雨兰已经盛开。

林雅清刚给赵无极换好纸尿裤,她听见刘晓珍把早餐端上桌的声音,对着赵仲达清新淡雅一笑。

仲达绅士走上前,把雅清的秀发别到耳后。

这时的赵伟军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客厅里。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口的徽章虽有些磨损,却依旧在光线下闪着微光。

餐桌上摆着刘晓珍煮的小米粥,香气中含着家里淡淡的书香,在屋里轻轻弥漫。

楼下小区的风雨兰有些深桃红色花朵,常在风雨前后盛放,被称为“植物中的晴雨表“。

赵光磊不喜欢这种花,他觉得红得有些诡异,离奇得像吸血鬼会喜欢吸食。

他只爱清新脱俗的绿色,他觉得绿叶、绿色的绣球花都很好,就像一片绿色的羽毛在他心间抚过。

“爸,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仲达抱着睁开眼睛的无极从房间出来。

他见赵伟军正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出神,照片上是一群年轻士兵,穿着和父亲身上同款的军装。

他们站在雪山脚下,英姿飒爽,充满力量。

赵伟军抬起头,眼眸里含着庄严,他身姿笔挺,稳稳地拿着手中的照片:“今天是八一建军节。”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对往事的悠远回忆,“那年我才二十岁,刚到边疆哨所,那年冬天,第一次在雪地里站岗,一站就是四个小时,脚冻得没了知觉,却觉得浑身是劲儿。”

无极在仲达怀里咂了咂嘴,小手抓住旁边爷爷的袖口轻轻拽了拽。

赵伟军的目光立刻软下来,伸手碰了碰无极温热的脸颊:“那时候啊,我们守着界碑,就想着身后的人能睡得踏实。冬天雪下得齐腰深,巡逻车开不进去,我们就背着枪,踩着雪一步一步往前走,脚印在雪地里连成线,像给祖国画了道护身符,雪化了,没有雪的地方,我们就骑马。”

雅清端着一盘切好的猕猴桃走过来,盘子里的猕猴桃摆成了一朵花的形状。

她把盘子轻轻放在桌子上,安静地坐在旁边听着。

雅清知道赵伟军很少提起过去,那些在边疆的日子,对他而言是刻在骨血里的记忆。

“有次遇到暴风雪,我们被困在山谷里三天三夜。”赵伟军继续说着,眼神望向窗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风雪。

窗外楼下的风雨兰被风吹得摇摆,风是花的知己,它懂得每一朵花的性情。

赵伟军接着说:“班长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分给我们,自己啃雪。那时候就想,等守完这班岗,回家一定好好吃顿热乎饭。”

刘晓珍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眼里含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伟军啊,不说这些了,孩子们不爱听这些苦日子。”

她看了看心事重重的光磊。

光磊透过他额前的刘海看了看刘晓珍和赵伟军,心想两个老古董。

刘晓珍心想孙子光磊就是这样的,她走到赵伟军身边,轻轻替伟军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妈,我想听。”仲达小心翼翼地把无极放在婴儿推推车里,“爸,你们那时候害怕吗?”

赵伟军看向儿子,目光里带着军人特有的坚毅:“怕过,但想到身后是家,是国家,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拿起照片,看着上面的雪山,看了又看,“你们看那山,我们叫它‘望乡峰’,站在山顶能看到很远的地方,总觉得能望到家里的灯火。”

无极在婴儿推推车里脚丫子一蹬一蹬的。

他忽然咯咯笑起来,小手似乎想拍打爷爷的军装。

光磊有些震惊,他默默地想,“无极他能笑出声真难得,每天每夜地哭,凌晨无规则循环的高音喇叭,每晚都被他吵醒多次,如果他不是雅清姐和爸的孩子,直接抽两下,看看还哭不哭。”

尽管光磊抱无极时感觉好像拖住了整个世界的柔软,他觉得有这个弟弟没有那么糟糕,但是无极分贝很高的哭闹确实令他烦躁,如果平行世界里的吸血鬼听见了,都要躲起来。

雅清目光和善地落在光磊身上,他立刻注意到了这道眼神,害羞得低下头,刘海又遮住了一些眼睛,他脸颊泛红,继续看着《平行世界套装》。

赵伟军被无极的婴儿笑声逗笑了,皱纹里都漾着暖意:“你看这小无极,也知道今天是八一建军。”

雅清感受着这一幕,端庄典雅起身走进房间,片刻后拿着一个小小的红色平安结出来。

她轻轻系在无极的婴儿车上:“这是我昨天编的,愿我们的小家,愿我们的国家,都平平安安。”

仲达昨天在忙霆枭房地产和观澜沧的项目,他没有想到雅清夫人除了是女强人创意设计总监,还可以编平安结。

雅清望着平安结,如同望高山流水,这编平安节的方法是婉尔来鹏城陪她生孩子时告诉她的。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赵伟军的旧军装上,照在无极挥舞的小手上,也照在每个人眼底。

人这一生,一事精致,足以动人,也可散发无尽光芒。

八一建军节,没有隆重的仪式,却因为这些关于守护与热爱的回忆,变得格外厚重。

赵伟军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仿佛又听到了当年哨所的号角声,在风里,在心里,轻轻回荡。

在局势不稳定的如今,守护和平尤为珍贵。

雅清提议拍一张全家福,“爸,您站最中间,仲达你扶着妈,我来抱无极,来!光磊,站我身边。”

她设置了手机自动拍摄模式。

“茄——子——“

这一声“茄子“,把一家人的幸福喊进了镜头里,雅清与仲达相视一笑。

婉尔收到雅清姐分享的全家福与风雨兰,即兴回复了一首诗:

风雨兰开映晴空,

军衣素蕊守初衷。

硝烟散尽山河在,

剑气销沉草木葱。

静看福照其乐融,

独将硬骨立苍穹。

愿教天下无征战,

岁岁年年花自红。

魔都,蝉鸣聒噪,花开无声。

街头绿化带中的风雨兰开成一片绽放的花海。

梧桐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百叶窗上。

婉尔正在复兴大学心理健康室里整理着沙发。

室内空调温度26度,舒适宜人。

毕教授坐在办公室前,她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写着荣格的名言:“没有一种觉醒是不带着痛苦的。”

康先生来到了门口。

婉尔合上病历本,温和地看向门口:“康先生,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康先生走了进来。

他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斜,眼下是深深的青黑色,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他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拽着公文包开裂的皮革边缘。

毕教授抬眸,慈祥地笑了笑,“康先生,随便坐,这里很安全。”

婉尔从一旁起身,星辰般的眼眸含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声音轻柔如天籁清风:“康先生,请坐这边。茶还是咖啡?今天泡了杭白菊,清热安神。”

康先生没有回答,只是机械地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本《存在主义心理治疗》上,又迅速移开,仿佛那是什么刺眼的东西。

毕教授并不催促,只是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动作自然而从容:“康先生,我是毕老师,这位是秦婉尔,我的助理。您今天能来,本身就是一种勇气。我们慢慢来,不着急。”

康先生的手指终于停止了颤抖,不再紧拽公文包。

他抬起头,眼眶突然红了。

他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毕老师……我……我三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了,公司……破产了……没了,房子……抵押了。我妻子……她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我……我现在连女儿的学费都……”

他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室内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和窗外遥远的蝉鸣。

婉尔并没有递纸巾——她知道此刻任何动作都可能打断这珍贵的宣泄——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如深海般包容,仿佛在说:“我在这里,我看见了您的痛苦。”

毕教授等康先生的抽泣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声音像老树的年轮般沉稳:“康先生,您刚才说‘没了’。但我想请您想一想——公司没了,房子抵押了,婚姻暂时出现了距离……但‘您’,还在这里。那个曾经白手起家、敢于冒险、对家人有深沉责任感的您,还在这里。”

康先生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什么希望。

他声音颤抖地说着:“可是……我还有什么?我四十三岁了,负债八百万,征信黑名单,朋友避之不及……我还有什么?”

毕教授微微一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是一本被翻阅多次却依然珍贵的书:“您有此刻的诚实。您有承认痛苦的勇气——很多人连这一步都做不到。您还有对女儿的牵挂——刚才您提到她的学费时,眼睛里有光。”

康先生没有想到他的眼里还有光,他也似乎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自己。

婉尔轻声补充,像是月光落在湖面上:“康先生,我读过您的资料。您创业前在国企做过十年技术,拿过三项专利。那些知识、那些经验,不会因为公司的账目而消失。它们只是……暂时被乌云遮住了。”

康先生看向婉尔,第一次注意到这位年轻女子。

她如仙的气质让他短暂地分神,但更多的是她话语中的某种笃定——不是廉价的安慰,而是像在说一个事实。

康先生苦笑了一下:“秦小姐,您太年轻了。您不知道什么叫‘一败涂地’。”

婉尔并没有辩解,只是微微倾身,眼眸中的星辰仿佛映照着某种古老的智慧:“我知道什么叫‘失去’,我父亲秦傲竹做投资,2008年金融危机,他亏损严重,连买机票的钱都没有,他被困在宝岛,整整两年都没有回长安一次。”

室内安静了一瞬,花开也很安静。

毕教授看向婉尔,目光中带着长辈的疼惜——她知道这个故事,婉尔办中式婚礼那天,林思琴向毕教授谈起过,毕教授知道婉尔很少对来访者提起家事。

婉尔继续道,声音依然温柔,但多了一层经历过亲人无法相见后的平静:“但后来父亲说过,那个在深渊边缘被拉回来的时刻,才是他真正“活过来“的开始。他后来调整心态,总结经验,不求辉煌,在投资中他学会了平静和安稳,他说过他终于学会了“睡觉“——不需要安眠药的那种,是心里踏实的那种。”

毕教授适时接过话题,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指挥家:“康先生,抑郁不是软弱,是您的身心在发出信号——它在说:停下来,重新审视,重新整合。您现在的痛苦,一部分来自损失本身,更大的一部分,可能来自您对自己的‘定义’——‘成功者’的定义崩塌了。”

康先生想着世上失败的人很多,失败后再安稳活着的人也有很多,窗外的蝉鸣似乎远了。

他声音低下去,像是对他自己说:“我从小……家里穷。我发誓要出人头地。我一直以为,我的价值就是……我能赚多少钱,能给家人什么样的生活。现在……”

毕教授目光祥和,“现在,您有机会发现,您的价值远不止于此。这是一个残酷的礼物,但确实是礼物。”

康先生缓缓抬起头,目光中渐渐出现了一丝松动,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细纹。

他含着一些忐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始。债务要还,生活要继续,但我现在连门都不想出。我害怕遇到熟人,害怕他们的眼光……”

婉尔起身,从档案柜中取出一个文件夹,动作轻盈而高效:“康先生,这是魔都针对创业失败者的帮扶政策,2016年底出台的。债务重组、法律援助、再就业培训……毕教授和我已经帮三位和您情况类似的来访者对接过资源。您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含蓄地将文件放在康先生面前,指尖轻轻地点了点其中一页——那姿态既不居高临下,也不刻意卑微,只有一种平等的善意。

婉尔声音温婉:“您今天迈出的这一步,从出门、坐车、走进心理健康室、推开这扇门——已经是无数个‘开始’中最难的那个了。”

毕教授看了看墙上的钟,又看向康先生,目光像母亲:“我们今天的时间快到了。但我想留给您一个“作业“——不是让您更累的作业。今晚睡前,试着写下三件事:今天您感受到的三种身体感觉。比如,‘手心的温度’、‘呼吸时胸腔的起伏’。不需要思考意义,只是记录。”

康先生困惑地看着她。

毕教授微笑着:“这是让您从‘头脑的风暴’中,暂时回到‘身体的当下’。我们的很多痛苦,来自于对过去的反刍和对未来的恐惧。而身体……它只活在现在。”

康先生慢慢站起身,公文包依然破旧,但他的背脊看起来比进来时挺直了一些。

康先生对毕教授鞠躬,又对婉尔点头:“谢谢……谢谢你们。我……我会试试的。”

婉尔送他到门口,星辰般的眼眸中带着真诚的祝愿:“康先生,下周同一时间,我们等您。无论那三天您有没有写出来,都请再来。这是我们的约定。”

婉尔把门轻轻关上,她心里想着轩辕没有投资伍伊雪哥哥的宋氏集团是不是有些过分,到时候出去旅行,自己好好陪陪伊雪。

毕教授合上了笔记本,露出一丝疲惫。

她关切地看着婉尔:“婉尔,你今天提到你父亲……你母亲和你父亲确实不容易。”

婉尔开始整理茶杯,动作从容优雅:“没关系,毕老师。有些故事,是时候就讲出来了,而且八月的阳光很好,蝉鸣也很热闹。夏天总会渐渐过去的,不是吗?”

婉尔看向窗外晴空,若有所思。

毕教授翻开下一个病历本,嘴角带着欣慰的笑:“婉尔,我的得意门生,接下来,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准备接待下一位,是小骆,他高考成绩不理想,不知道何去何从。”

婉尔点头,她心想小骆就算高考成绩不理想,能在考场上写下每一张试卷,也是勇士,人生路还长,只要不是歧途,任何一条路都有着其中的精彩和希望的光。

八月的阳光,滚烫又明亮,把夏天烘得格外悠长。

婉尔走过的地方,仿佛连空气都变得安静与清凉。

她察觉好像有个虎背熊腰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在跟踪自己,和天外飞仙人群的那人差不多。

家族群里有信息,芷若和子渊发着语音说荷夕姐太过分了,春节不回家,暑假也不回家。

此时的荷夕在瑞士实验室高效做着研究。

雪山浸在墨蓝色的清晨里,像幅沉静的剪影。

荷夕脱下实验服挂在衣架上,指尖还残留着实验器材的清冽气息。

电脑屏幕上,病毒基因序列的图谱刚刚分析完毕,她整理了一下马尾,点开了机票预订页面。

京都的立衡知道荷夕快要回国,内心欣然。

荷夕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家里的视频请求。

屏幕亮起,子渊弟弟举着手机,身后的芷若贴在他的肩膀上,两人身后的白白跑来跑去,它的尾巴摇得很欢。

母亲林思琴正在厨房里忙碌,她正在准备晚餐要煮的汤。

“荷夕姐!你实验做完了吗?”芷若一把抢过手机,身后的小辫子随着动作甩动。

“妈妈已经查过了,从瑞士飞长安有直航,比飞京都快两个小时!”芷若翻了一个白眼。

子渊在旁边点头,手里举着本《航空地理学》:“书上说这条航线能避开西伯利亚寒流,准点率更高,而且妈妈包了你爱的水饺,说等你回来就给你做酸汤水饺。”

荷夕看着屏幕里两张期待的脸,眼底的清冷化开一丝暖意,随即又变得严厉:“知道了,我看看机票,这么想我回来,不怕我收拾你们!?”

芷若叉着腰,“收拾就收拾,怕什么!”

“荷夕姐,别光看长安的机票啊。”子渊眨着大大的眼睛,“叶子昨天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回,他说给你带了中华园新摘的莲蓬。”

这时的立衡正在中华大学思念着荷夕,他的书房里放着莲蓬,他想给荷夕做红糖荷包蛋,想与荷夕一同晨跑,一同在实验室里研究。

荷夕的指尖在鼠标上顿了顿,没接子渊的话,只是问:“白白最近还闹着想去游泳吗?”

“荷夕姐,白白早就不闹了!”子渊立刻说,“我给它的火箭狗窝里放了冰垫子,可凉爽了。”

芷若和子渊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些家里的事。

林思琴从厨房出来,她告诉荷夕远在他国要注意安全。

她让子渊该去写暑假作业了,子渊才挂了电话。

荷夕望着暗下去的屏幕,点开了长安和京都的航班信息,目光在两个城市名上停留片刻。

这时,立衡的消息弹了进来:“荷夕,做完科学实验了?听子渊弟弟说你要回来了?”

荷夕立刻回复:“嗯,立衡,我在看机票。”

“荷夕,想先回长安看看家里人吗?春节时你都没有回长安。”立衡扶了扶圆眼镜,很快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信息,“荷夕,你定好了行程时间告诉我,九月回中华大学也好,我等你。”

立衡没有催促,没有试探,有一种默契的理解。

荷夕看着两条信息,回想起前年冬天,她在中华大学发烧,立衡凌晨带她去当地的医院,给荷夕喂药,提醒她吃药,就像当初提醒她不要因为做实验而忘记吃午餐一样,他语气里的焦急藏都藏不住。

她目光柔软也坚毅,在订票页面选择了飞长安的航班,日期定在三天后。

荷夕回复立衡:“立衡,那我先回长安,到时候再来京都。”

“好。”立衡的消息回复得很快,“荷夕,我等你。”

发完信息,立衡深邃的目光停留在书房里的莲蓬上。

荷夕关掉电脑,步伐如风般走到窗边。

平静的雪山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极了教师公寓里六串风铃泛着的光。

她知道,无论先回哪里,终点总会有人在等,这份笃定,比任何航线都更让人安心。

中华,大家约定的旅行时间已到。

“芃悦,这边!”周栀子拖着行李箱,挥了挥手。

费芃悦拉着小行李箱,蹦蹦跳跳地跑到栀子身边,灵动的大眼睛弯成月牙,“来啦来啦!小姐姐,等很久了吗?”

栀子自然地牵起芃悦的手,“芃悦,我刚到。”

芃悦仰起头望向天空,阳光正好,微风清爽,“嘿嘿,还好还好,那我们现在就去车站买票吗?”

芃悦握紧栀子的手,轻轻晃了晃。

“你看,我票都买好了。”栀子打开一个App。

芃悦凑到栀子身边看着手机屏幕,双眸亮晶晶的,“哇,小姐姐你也太棒了!”

他想周栀子不愧是复兴大学芙蓉文学社活动部部长。

芃悦踮起脚在栀子脸侧落下一吻,又害羞地低下头,“小姐姐,这样就不用现场排队啦!”

栀子给芃悦整理了一下发丝,“出发!对了,芃悦,这是你的初吻吗?”

芃悦一抹绯色迅速爬上脸颊,下意识地摸了下嘴唇,声音如同蚊子哼哼,然后抬头飞快看栀子一眼,“是……是又怎么样嘛!那你呢?”

“我还没有吻过别人,初吻还在。”栀子看了看芃悦散发的活泼气息。

芃悦双手背在身后攥着衣摆,低垂着头不敢看栀子,嗫嚅两下还是鼓起勇气抬头,“那……现在算不算有了?”

他的耳尖红得仿佛风雨兰。

“算是吧。”栀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乌黑长发。

她牵着芃悦上了车。

芃悦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心中满是甜蜜,然后又转头看着栀子,眼睛弯弯,“小姐姐,我感觉像做梦一样……”

栀子看着窗外的风景与芃悦,“芃悦,你之前主要是高考压力太大了。”

芃悦听到栀子提起高考,轻轻点了点头,似是想到了那段时间的压力,不自觉地往她身边靠了靠,“嗯嗯,不过现在好了,都结束啦!”

“你心态还是很好的,听说这次数学题特别难,很多人考试后都哭了。”栀子看着芃悦笑容满面的可爱模样。

芃悦回忆起考试时的情景,轻轻皱了下眉,唇边依然挂着笑容,“是吗?小姐姐,我觉得虽然有点难度,但也还好啦……我没哭哦!”

“是,芃悦很勇敢。”栀子摸了摸芃悦的头。

芃悦顺势将脑袋埋在栀子掌心,像只小狗狗一样蹭了蹭,“嘿嘿,那有什么奖励吗?”

他直起身抓住栀子的手摇晃着,双眸因兴奋而愈发明亮。

“奖励你玩海底潜水!”

“真的吗?”芃悦听到栀子的话,双眸因兴奋而愈发明亮,想到能和小姐姐一起在海底遨游,就开心得不行,“那……会不会有危险啊?”

他的心底有些小忐忑。

“当然也不是海底,可能是海下20米左右。”

“二、二十米啊……”芃悦听到这个数字,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攥紧了栀子的衣角。

“不过,有你在,我不怕!”他想到是和小姐姐一起,胆子又大了起来。

“我们一起看珊瑚。”栀子握着芃悦的手,给她力量。

芃悦想到能和栀子一起欣赏美丽的珊瑚,心底就像有只巨鼓作响,期待得不行,“好呀好呀!还能看到漂亮的小鱼吗?”

“当然,还有水母。”栀子脸上洋溢着憧憬的神情。

芃悦把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想象着在海中与水母共舞的画面,笑容更加灿烂,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哇哦,水母……一定很漂亮!”

“真的吗?要是能看到它们就太好啦!”芃悦兴奋地拍了下手,又怕影响到其他乘客,赶紧压低声音,抓着栀子的手臂摇晃。

夜晚,栀子见到了婉尔,她们谈笑风生,品文论武。

轩辕与婉尔、宋黎川与伍伊雪、芃悦与栀子漫步在鹿城的海滩上。

婉尔始终发现有个40岁左右的虎背熊腰的男子在跟踪自己,他竟然跟到了鹿城。

轩辕也察觉了,他威严转身,用目光杀人,他想这人多半是王轩足、王轩心安排的。

芃悦看见王轩辕气场太强大,有些不敢看他。

伊雪用胳膊肘抵了抵婉尔,“婉尔!我们玩我们的!别让无关紧要的人扫了兴!”

八月初的鹿城,海风是温热的绸缎。

婉尔张开双臂,长裙飘飘,如天女下凡。

轩辕霸气地将婉尔打横抱起,步伐沉着地在沙滩上行走。

海风从南海深处跋涉而来,裹挟着珊瑚礁的呼吸与远洋轮船的低鸣,掠过亚龙湾的椰林时,把叶片翻卷成千万只振翅的绿色蝴蝶。

芃悦见王轩辕把婉尔打横抱起,他轻轻把栀子拉入怀中,与她十指相扣,害羞地笑了笑。

海风吹拂着,不像北方海岸那样带着咸涩的凛冽,而是饱满的、近乎慵懒的咸湿,像某种古老生物的吐纳,缓慢地浸透人的发丝与衣襟。

“死哥!让你现在才带我出来旅行!”伊雪拍打着宋黎川。

宋黎川把伊雪的丸子头扎好,“死妹,补偿你,到时候让你玩帆船,玩个够!”

“帆船我早已玩够,我要玩更刺激的!”伊雪露出她充满肌肉的手臂。

海风吹过沙滩上的细沙,将白日的暑气一层层剥去。

婉尔从轩辕的怀中轻盈溜下去,偏了偏脑袋,“轩辕,来追我呀~”

“必须追你!婉尔!跑慢点儿!”轩辕大步向前追着婉尔。

沙粒在风的手指间流动,发出细微的丝绸摩擦般的沙沙声,与远处潮汐的呼吸形成某种古老的二重奏。

宋黎川看着充满运动细胞的伊雪,眼里含着宠爱的笑意,“先玩帆船,再玩刺激的。”

海风突然转急,携着一朵浪花飞沫扑向岸边的礁石,碎成无数银亮的星子,又迅速消散在黑暗中——那是大海在夜间偶尔呈现出的星光,带着咸腥的温柔。

芃悦觉得人多一起旅行真好,他整理着栀子乌黑的长发,“小姐姐,你说你的文写得好,还是婉尔姐姐呢?”

栀子望着婉尔超凡脱俗的背影,“当然是芙蓉文学社社长婉尔,她可是中华才女,不过她含蓄谦和,说我与她各有千秋,朋友一场,也是知心人。”

夜幕完全垂落,鹿城的星空已显露出它热烈的美。

婉尔回眸,婉约一笑,倾国倾城,轩辕一把抓住婉尔,紧紧地揽入怀中,“婉尔!让你跑!”

“轩辕,我就要跑,踩水花,沐浴海风,凝望星空~”婉尔听着轩辕心脏跳动如同热烈的星球。

夏末银河最盛之时,天穹像一块被无限次漂洗过的深蓝丝绒,缀满了过于密集的星辰——它们不是一颗一颗地亮,而是一片一片地燃烧,仿佛宇宙在此刻倾泻了它所有的储备。

宋黎川陪伊雪玩帆船去了,“先玩帆船,说好的,明天再玩刺激的。”

芃悦把栀子的手贴在脸上,蹭了蹭,“小姐姐,明天我们潜水,嘿嘿,一言为定!”

栀子牵着芃悦的手,“今天坐车累了,我们先回民宿。”

银河从东南方的海平面升起,横跨整个天顶,像一条由碎钻与磷粉铺就的河流,其壮阔让人几乎感到眩晕。

轩辕与婉尔靠坐在长椅上。

猎户座的腰带斜斜地挂在西边的椰梢,而天蝎座的心宿二——那颗古称“大火“的红超巨星——正悬于南天,像一滴凝固的远古火焰,与脚下这片热带海域遥相呼应。

“婉尔!我们一起数星星,数到一百颗时,我们再回酒店。”

婉尔仰头望向夜空,双手比着星星,声音里满是悦耳动听,她抬眸冲轩辕莞尔一笑,“这里的夜空不黑,很亮,星星肯定很多!那我们开始数吧~”

“婉尔!你数一,我数二,开始!”轩辕眸中满是婉尔。

婉尔轻轻抬手指向夜空,顺着指尖看去,一颗明亮的星星映入眼帘,婉尔转头看向轩辕,笑靥如同星光般璀璨,“一,到你了哦~轩辕~”

“那颗!婉尔!你看,是流星!二!”轩辕让婉尔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怀。

确实有流星划过,不是那种转瞬即逝的细线,而是拖着青白色长尾、炽烈燃烧的星体,仿佛天空本身正在剥落它的皮肤。

婉尔即兴吟诗,“夜幕垂垂万籁沉,忽见银梭破碧浔。一道流光裁暗色,半痕灼影灼天心。”

轩辕沉浸在这诗情画意里。

“轩辕,你看,那边还有一颗!”婉尔把手放在轩辕的胸肌上,眸底映着星光显得异常明亮,声如清泉地跟轩辕分享,“三!是你说的三生三世都要在一起~”

“婉尔!那是必须的!四,我们四季同在!”轩辕听到婉尔的话,火热的星球像是被如水星球滋润了一下,呼吸都乱了一瞬。

两人感受着最极致的时刻,海风暂歇的间隙,那时万籁俱寂,连潮汐都退入一种近乎虔诚的沉默。

“五~轩辕!我们一定能一起走过五十载春秋。”婉尔感受着星空与海风,轻轻吟诗:“

须臾明灭归何处?

亘古苍茫问至今。

莫道微芒无觅处,

人间曾有许愿深。”

“好诗!”轩辕深切亲吻了一下婉尔的唇,“六,婉尔!我们六六顺利!”

婉尔眼眸笑得如明亮的月牙,“轩辕,那就借你吉言哦~”

星空此刻显得格外切近,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那些燃烧了数百万年的光点。

人们的灵魂会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站在一颗旋转的岩石上,被无垠的黑暗与光芒同时拥抱——这种认知带来一种甜蜜的浪漫,像站在悬崖边既想后退又想纵身一跃。

婉尔白皙的手指又指向一颗星星,“七!轩辕,等墨婉书店修建好了,里面设一间心理健康室,取名就叫清音阁,如何?”

“都听婉尔的!极妙!清音阁!八,我会继续带领王氏集团发展壮大!”

海与天的交汇处,渔船的灯火与天上的星光开始彼此混淆。

那些微弱的、摇曳的橙黄,究竟是人间烟火,还是坠落的星辰被海水托住?

海平面在此刻不再是边界,而成了一面模糊的镜子,将宇宙对折成对称的两半。

“轩辕~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得很好的,我随时可为你出谋划策!”婉尔转头又看向海平面,声音如天地清音,还故意拖长了尾音,“九……”

海风再起时,带来了远处礁石上夜光藻的讯息——那些微小的生物被浪涛惊扰,发出幽蓝的、呼吸般的微光,与天上的银河形成垂直的呼应。

一时间,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发光:头顶是燃烧的过去,脚下是呼吸的现在,而人站在中间,被两种时间同时冲刷。

八月的鹿城之夜,最终会以一种海风咸咸的滋味降临。

海风渐渐裹挟进更多陆地的气息——夜来香的甜腻、海水的微凉、远处烧烤摊残留的炭火味。

“十,那颗是北斗七星中的北极星!”轩辕把头放在婉尔如仙青丝上。

婉尔顺着轩辕指的方向看去,眼睛明亮得如星辰,“那七颗星星连起来真的好像一个勺子!十一、十二……”

星空开始西斜,银河的河流向着大海的尽头流淌而去,仿佛要回归它最初的源头。

看海与观星是同一件事——都是向无限投去短暂的一瞥。

不论丝与竹,天地有清音。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数到九十,轩辕与婉尔靠在一起。

婉尔身体轻轻倚着轩辕,呼吸逐渐平稳,感受着无尽的静谧美好,“九十一~”

她的声音也变得更轻柔,生怕打破此刻星空下的氛围。

“婉尔!九十二颗星星!”

一阵晚风吹过,扬起婉尔的一头青丝,她抬手指向遥远的星空,“那边还有!九十三……”

婉尔的樱桃小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泪花。

轩辕把婉尔横揽入怀,“婉尔,我抱你回去,九十四!”

婉尔顺势靠在轩辕结实的肩上,困意渐渐席卷而来,“轩辕,改天,我试着把你抱起来~九十五……”

“一百!婉尔!必须是我抱你!王的力量都给你!”轩辕情深又热烈地说着。

沙滩上留下的足迹,是密密麻麻的爱的印记。

渐渐地,会被潮汐与海风合伙抹平,只剩下一片平滑的、湿漉漉的沙地,等待着下一个黎明。

下一批旅人,下一场关于永恒与短暂的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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