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清风徐来,花香四溢。
王轩辕把秦婉尔送到了墨婉书店,“婉尔!我去王氏集团了,等你忙空,我来接你!”
“好~轩辕~回头见~”秦婉尔回眸婉约一笑。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棉麻长裙,头发松松挽着,露出纤细的脖颈。
王轩辕满眼全是秦婉尔,他见婉尔眉眼间的星辰大海从未黯淡。
生命中有她,王轩辕的步履更沉稳有力。
墨婉书店门口摆着免洗消毒液和登记本。
秦婉尔看见爱心饮水区,宛然一笑。
清音阁心理健康室保留了疫情期间的全部布置,藤椅、素笺、艾草香,只是窗外梧桐新叶已密,绿意浓得化不开。
她轻盈地来到天窗下,手里拿着一本刚卖出的《围城》,书页间夹着书友写的便签:“婚姻是一座围城,疫情也是。“
秦婉尔把花生牛轧糖放在了茶几上的盘子里,这是秦婉尔自制的。
“事事不如意十有八九,人心需要甜的。”秦婉尔内心想着。
清音阁的藤椅旁多了一盆青绿色的薄荷,是之前其中一位来访人员丁先生送来的,附卡片写着“活了,谢谢”。
毕教授来到了墨婉书店,她的头发比三年前更稀了些,目光依然和蔼可亲,疫情让她和婉尔共同帮助了许多人。
她之前说,“躲在家里,像逃兵;人做力所能及的事情,需要归队,就算队伍只有两人,帮助的人不多,也有价值。”
秦婉尔在疫情期间守住了墨婉书店,靠线上订单和读者众筹,“书是避难所,我是听心人”。
她的包里放着一串沉香木珠,是母亲林思琴寄来的,林思琴发信息说,“婉尔,这串沉香木珠安神,也安魂”。
今天的来访人员是蔡邵冬,以前是复兴大学芙蓉文学社的成员,他是江淮阜阳人。
蔡邵冬如今是魔都某互联网公司运营,月薪九千。
大学四年勤工俭学,别人往往不把他放在眼中,秦婉尔和芙蓉文学社的成员一直很支持他。
蔡邵冬送过外卖、做过家教、在24小时便利店值过夜班,他的母亲慢性肾病,每周透析两次;父亲早年包工头,后沉迷赌博,欠下赌债三十余万。
他每月寄回家五千,自己租住在浦东一间六平米隔断房。
疫情居家办公两个月,节省了通勤费,但母亲的透析费涨了。
蔡邵冬连续失眠四十七天,他想与毕教授与秦婉尔交谈。
他来到墨婉书店,没有马上进清音阁,而是从书架上取下《活着》,他静静地翻看,虽然这本书他以前看过。
蔡邵冬翻书的手指在抖,但眼睛没湿,像枯井。
一段时间后,他来到清音阁门口。
“咚、咚、咚。”
他的敲门声很轻,像怕惊扰书页,又像怕惊扰自己。
秦婉尔起身开门,声音如清风明月,“蔡邵冬,请进。这花生牛轧糖是我自制的,不会太甜。”
蔡邵冬走进来,身形瘦削,T恤领口洗得发白。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薄荷盆栽上停留,“秦社长,这盆活了。”
秦婉尔礼貌微笑,眼眸弯成月牙,“蔡社员,好久不见,你刚在一楼翻《活着》,我出来泡茶,注意到你,翻到了有庆抽血那段,停了七分钟。”
蔡邵冬一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书角。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七分钟,秦社长计时了?”
秦婉尔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如旧友,“没数。我只是在想,是什么让曾经的芙蓉文学社成员,在‘活着’两个字里,停了那么久。”
毕教授从《围城》中抬头,声音亲切,“蔡邵冬,坐。我们不聊书,聊聊你为什么选择在魔都工作?”
蔡邵冬坐下,清风从窗户吹进来,他却打了个颤。
“留在这里...工资多一些。我老家,阜阳,那里的种地人一年挣不到两万。我妈治病,一周透析就要一千。我爸...”
他停住,像被什么堵住,觉得自己被原生家庭拖累了。
蔡邵冬接着说:“我爸说,‘你上了大学,将来坐办公室,钱好挣’。我毕业时,他真的没再赌了,半年。我以为...我以为他真的改了,不再赌博。”
毕教授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视频,“后来呢?”
蔡邵冬苦笑着,比哭更痛,“后来?后来我工作了,第一个月工资八千,我寄回去五千。我爸打电话,说‘儿子出息了’。第二个月,他说...他说想做个小生意,问我借两万。我说没有,他说‘你大学生,借呗、花呗,总有办法’。”
蔡邵冬抬头,眼里有火光,也有灰烬。
他说话声音有些颤抖:“我借了。三万。他拿了,一个月,输光。我妈打电话来哭,说透析费没了,让我想办法。我...我又借了。借呗、微粒贷、还有...还有同事。现在我每月还贷款四千,寄回家五千,自己...”
他指了指自己的T恤领口:“这件,淘宝二十九块,穿了三年。我住在浦东,隔断房,六平米,没有窗。疫情期间居家办公,我省了地铁费,但...但我妈说透析费涨了,医院要预交。我又借了。”
秦婉尔默默地想,蔡邵冬的经历比过去高中同学邱目的情况还要糟糕。
她轻声说着,如薄荷香气浮动,“你一共欠多少?”
蔡邵冬也把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十一万。我算过,按现在的工资,不吃不喝,十四个月。但我不能不吃饭,我妈不能不透析。所以...所以大概是...永远。”
毕教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白纸,画了一个简单的表格。
他在上面写着:“收入9000元,支出包括还贷4000元、家用5000元、房租1500元,自己呢?”
毕教授问:“蔡邵冬,这个收入支出,你算过多少次?”
蔡邵冬低着头,“...每天晚上。睡前算一遍,醒了再算一遍。9000减4000减5000,就已经没有了。房租...房租我拖欠两个月了,房东说再不给,就赶人。”
他抬头,眼里有某种类似窒息的神色:“毕老师,您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如果我没有出生,我妈是不是不用这么累?她本来可以改嫁,她本来可以...可以不要我。我爸说,要不是为了我,他早离婚了。我妈说,要不是为了我,她早不活了……”
他停住,好像被自己说的话吓到,他才意识到是这么消极。
蔡邵冬喘了一口气,接着说:“我就像一个...一个吸血的口子。他们把所有的苦,都倒进来。我装不下,但又不能漏出来。漏出来,就是不孝,就是白眼狼,就是...”
秦婉尔眼眸如星辰映着痛楚,“就是‘你上了大学,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蔡邵冬怔住,然后点头,肩膀开始颤抖,“...是,是的,秦社长。我上周跟我妈说,我累了。她说,‘你累什么?你坐办公室,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我透析才累’。我...我就再也不说了。”
秦婉尔轻轻取过素笺,研墨,眼眸如平静湖面泛起涟漪。
今天,她的手顿了很久,墨在纸上洇开一小片,像一滴迟来的泪:
“负薪千里路漫漫,
父赌母病两不堪。
莫道书生无血性,
血中已带利息寒。”
她搁笔,将素笺轻轻放在离蔡邵冬最近的桌面上。
秦婉尔目光里含着理解:“蔡邵冬,我不是在歌颂你的苦。我只是想让你看见,你的‘活着’,已经带了利息。这利息不是你的,是他们加给你的。”
蔡邵冬低头看着那几行字,手指轻触墨迹,“...秦社长,我...我有时候恨他们。恨我爸,恨我妈,恨他们把我生出来,又让我...让我还债。然后我又恨自己,怎么能恨父母?我读了大学,我懂道理,我喜欢看书,我...”
他停住,像被自己的矛盾撕裂,“我是不是...是不是变得特别坏?”
毕教授声音如远钟,“蔡邵冬,你知道‘孝顺’两个字,在古代怎么写吗?”
蔡邵冬一脸茫然。
毕教授目光亲切:“‘孝’,上面是‘老’,下面是‘子’,儿子背着老人。‘顺’,是顺着、顺从。但你知道《孝经》里还有一句吗?‘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儿子可以争,可以辩,可以不顺。”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深远:“你的恨,不是坏。是你的心在喊,‘我也需要被背一背’。你背了他们太久,你的‘子’,已经弯了。”
蔡邵冬沉默了好几十秒。
他喃喃道,“...我上周,在出租屋里,站在椅子上,想...想把隔断板的螺丝拧开,看看隔壁有没有窗。螺丝锈了,拧不动。我就站在椅子上,站了半小时。”
他抬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落下:“那半小时,我在想什么?我在想,如果螺丝拧开了,我会看见什么?是另一间隔断房,还是...还是真的有一扇窗?然后我又想,有窗又怎么样?我又不能跳下去。我妈还在透析,我放弃了,她怎么办?”
秦婉尔声如薄荷香气般浮动,“所以你没有拧开。你下来了。”
蔡邵冬点头,“...下来了。洗了把脸,继续工作。线上会议,我还笑了,说‘今天天气真好’。其实...其实我那间屋,根本看不见天。”
毕教授从藤椅上起身,走到薄荷盆栽前,掐了一片叶子,揉碎,香气弥漫,“蔡邵冬,这盆薄荷,是三月一位来访者送的。他当时失业,想放弃人生,现在他找到了新工作,工资只有原来的一半,但他每周来浇水。”
她将揉碎的薄荷放在蔡邵冬手心。
毕教授接着说:“他说,‘林老师,我不是好了,我只是学会了和不好共处’。你今天来,也是在学习。站在椅子上半小时,又下来,也是在学习。”
蔡邵冬低头看着手心的薄荷,绿意染了指尖:“...学会什么?”
毕教授目光和善也坚定:“学会不立刻解决。你的收入支出,9000减4000减5000,是零,这是事实。但‘零’不等于‘人生就成了零’。你可以...可以先呼吸。”
这时,蔡邵冬的手机开始震动,屏幕亮起:“爸”。
蔡邵冬一颤,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像被烫到,“...是他。肯定是...是要钱。”
秦婉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眸如星辰大海,映着他的挣扎。
蔡邵冬深吸一口气,接通,声音瞬间变了,更亮,更硬,更像一个“有出息的儿子”,“爸,我在开会,晚点说...什么?多少?...我没有,真的没有了...你问妈要?她透析费都不够...爸!”
他停住,像被什么击中。
蔡邵冬声音变轻,像泄了气的皮球,“...好。我想办法。周三,周三给你。”
他挂断了电话,坐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蔡邵冬抬头,眼眶通红,但声音平静得可怕,“两万。他说债主上门了,不给就要断手。我说我没有,他说...他说‘你大学生,总有办法’。”
他苦苦一笑:“永远这句话。永远‘总有办法’。我是大学生,我是神仙,我是...我是他们的银行,是他们的救星,是...”
蔡邵冬停住,看向秦婉尔,看向毕教授,像溺水者看向岸边:“我该怎么办?”
毕教授回到藤椅,坐下,声音沉稳如古钟,“蔡邵冬,我教不了你怎么筹两万。但我可以告诉你,周三,你可以不给。”
蔡邵冬有些惊恐,“不给?那他...那债主...”
毕教授摇头,“债主的威胁,是债主的。你父亲的赌债,法律上不是你承担。你给了,是情分;不给,是本分。你选择了六年‘给’,现在,你可以选择一次‘不给’。”
她停顿,目光如炬却温和:“这不是教你冷血,这是教你,你的‘给’,已经成了他的‘瘾’。你每一次‘总有办法’,都在告诉他:赌吧,有人兜底。你救的不是他,是他的赌瘾。”
秦婉尔声音如清泉,“蔡邵冬,你知道吕韭芽吧,她父亲嗜酒,她上大学时,每次她爸喝醉打人,她就寄钱回家,说是‘给妈的医药费’。后来她的妈妈告诉我,钱全被她父亲买酒了。吕韭芽停了三年,三年没回家。那三年,他戒了酒,因为没人兜底了。”
蔡邵冬没有想到开朗的蓝头发吕韭芽也有一个拖后腿的家人。
秦婉尔的眼眸如星辰映着痛楚与光亮:“我不是说,停了就一定好。但不停,一定不好。你的‘给’,是麻醉剂。麻醉剂不能治病,只能拖延痛觉。”
蔡邵冬低头,看着手心的薄荷,绿意已褪,只剩残香,“...我怕。怕他不认我这个儿子。怕我妈说‘你不管他了’。怕...怕我自己,真的变成白眼狼。”
毕教授的目光真诚,“蔡邵冬,白眼狼是什么?是吃了娘的肉,还嫌娘瘦。你吃了吗?你没有。你把自己割碎了,喂他们。你不是白眼狼,你是...你是被吸血的口子,还在问是不是自己的错。”
秦婉尔再次取过素笺,但这次,她没有立刻落笔。
她看着蔡邵冬,看着他的T恤领口,看着他悬在接听键上的手指,然后提笔:
“六平米中无日月,
一肩扛起两重天。
今朝且把电话搁,
不是无情是止损。”
她搁笔,将素笺折成小船,轻轻推给蔡邵冬:“这船,你可以在周三之前,每天看一遍。不是命令,是...是让你知道,有人允许你不给。”
蔡邵冬看着纸船,字迹若隐若现,像某种正在融化的承诺,“...秦社长,我...我可以把船带走吗?”
秦婉尔含蓄微笑,“当然。但有个条件,周三,无论你给还是不给,都要告诉我。不是汇报,是...是让我知道,你还在。”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黄管家的声音:“中华才女,丁先生来了,他来送西瓜!”
蔡邵冬一怔,然后苦笑,“丁先生...是三月那位?”
毕教授点头,“是。他今天带女儿来的,说女儿考上了大学,想学心理学。”
蔡邵冬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T恤,“...真好。我...我高中的时候,也想学心理学。但阜阳没有大学有这个专业。后来来了上海,学了计算机,因为...因为好找工作。”
他抬头,眼里有某种遥远的光。
蔡邵冬看着自己的鞋尖:“我现在...现在有时候还会想,如果学了心理学,我是不是就能...就能治好自己的窒息?”
秦婉尔浅浅一笑,“蔡邵冬,你知道我为什么学心理学吗?”
蔡邵冬摇头,他知道秦婉尔把芙蓉文学社带领得好,是即兴作诗的中华才女。
秦婉尔内心想着胡了贞:“因为在我16岁那年,我发现很多人活在痛苦之中,而我无能为力,后来我用零花钱买了一本书《心理学与生活》。我想知道,人为什么会那样,为什么停不下来,为什么...为什么明明痛苦,还要重复。”
她的目光深远,也在思念秦荷夕。
秦婉尔目光真挚:“后来,我跟着毕教授帮助了很多人。谢谢你今天来,是这个开始。不是治他们,是治你自己。”
窗外,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绿色的掌声。
蔡邵冬站起身,将纸船小心地放入口袋,贴近心口,“毕老师...秦社长...我走了。谢谢你们,无论结果如何。“
毕教授慈祥点头,将薄荷盆栽旁的一张卡片递给他,上面写着:“下一分钟见”,“蔡邵冬,这张卡片,给你,可以作为书签。不是‘会好的’,是‘下一分钟,我还在’。”
蔡邵冬接过卡片,触碰字迹,“谢谢毕教授。”
毕教授微笑,眼角皱纹如银杏细纹,但更深了,“只要活着,希望还在下一分钟。”
秦婉尔送蔡邵冬到墨婉书店外,她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蔡邵冬,你那间六平米的隔断房,房东说再不给房租就赶人?”
蔡邵冬一怔,然后点头。
秦婉尔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钥匙,放在他手心,“书店一楼,有个储藏室,八平米,有窗。以前是堆书的,现在空了。你可以住,不要房租,也当帮我看店。晚上关门后,清音阁你也可以用。”
蔡邵冬看着手心的钥匙,像看着某种不真实的礼物,“...为什么?”
秦婉尔眼眸澄澈高远,映着夏初的光,“因为你也需要被背一背。而我也不只是给诗,也给窗。”
蔡邵冬看了看旁边的两扇窗。
秦婉尔站在栏杆旁,看着他走出书店,又回头,望了望墨婉书店古色古香的窗。
毕教授起身走到秦婉尔身旁,声音和蔼,“婉尔,那把钥匙...”
秦婉尔知道毕教授想说的,“我知道,打破界限了,心理咨询师不该给来访者提供住所。但他是芙蓉文学社的社员,他说六平米,没有窗。我有八平米,有窗。我不能...不能看着他在椅子上站半小时,什么都不做。”
毕教授沉默片刻,然后点头,“界限是保护咨询师的,不是困住来访者的。你给了窗,也给了条件,看书店,不是施舍。这是...这是诗的边界,也是人的边界。”
她与毕教授回到清音阁。
秦婉尔拿起素笺,轻声吟道:“
“六平米中无日月,八平米内有窗开。善心施舍有分界,分界之时即见哀。”
毕教授思索:“他说了‘我该怎么办’。问怎么办,是醒来的开始。醒来的下一步,就是找窗。”
鹏城,温润而蓬勃。
赵仲达开车送赵光磊去住校,路上,他们像平常一样交流。
赵光磊想着每天要上那么多课、做那么多作业,压力真是大,还不如被幻想中平行世界里的吸血鬼咬一口。
或者,让进取之神奈格里给他无尽的力量,让他上课不犯困,集中注意力,能快速完成各科作业,正确率还高,考试考出好成绩,这些只不过是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赵仲达已经发现赵光磊最近看林雅清时脸色总是带着红晕。
赵光磊他那点儿心思,做父亲的早就知道。
赵仲达也早已不想在家里安装小型摄像头,他知道那是对家人的不尊重,也会伤了他们的心。
“光磊,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愿意叫林雅清是妈妈或者母亲,而只是叫雅清姐?在你的心中,你压根就不接受她是你的继母?”赵仲达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我喜欢叫她是雅清姐,这么多年都是这么叫的,她也接受,还把我当成朋友,爷爷奶奶也没有多说什么。”
赵光磊想把耳机戴上,他不想听赵仲达说这些,内心烦躁。
“怎么?没有耐心和爸交谈了吗?光磊,你如果打什么歪心思,我会对你不客气的。”赵仲达声音有些冷幽幽地说道。
“怎么对我不客气,你会打我吗?我都这么大了。”赵光磊说话声音小了一些,他是想吻一下雅清姐,只是纯粹的,没有多余的心思。
“光磊,你如果对我的雅清夫人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我要惩戒你。”
赵仲达目光里泛着小小的漩涡,他知道光磊喜欢林雅清,可能只是欣赏,也可能只是雅清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关切和爱,他内心情窦初开。
赵光磊心想这老男人又成了那种很烦的状态,本来学习就够累了。
他闷闷地说了一句,“爸,你不会打我,不然这有损你绅士的形象。”
他说完,就带着耳机听他爱的平行世界的故事。
赵仲达感受到赵光磊的这个举动就是对他的不尊重,他有一种被打了一记耳光的感受。
本来,他和赵光磊单独相处和交流的时间就少,相处时往往充斥着不愉快,可能是因为代沟,也可能是心与心的距离本来就很远。
他知道,青春期的孩子不好相处,但是他不想自己的儿子对雅清夫人怀有不轨的想法,就算只是单纯的喜欢,也要讲分寸,懂得应该有的礼节。
赵仲达知道赵光磊成长了很多,但内心的有些坎还是没有迈过去。
到了目的地,赵光磊从后备箱里拿出自己的行李。
他只是给赵仲达挥了挥手,然后调整了一下耳机,就进入到了学校。
赵仲达内心感受到一种漠然,他把车调转方向,准备去霆枭房地产。
这时的林雅清准备通过电脑设计创意方案。
赵无极不停地要求林雅清下去玩滑梯,“妈妈,妈妈,我想玩滑梯。”
林雅清看了看时间,她耐心地对儿子说着,“无极,你先玩玩客厅里的积木,等妈妈把这里忙完了,就陪你下去玩,好吗?”
“不、不好!”赵无极奶声奶气地说着。
他来到儿童房,开始把一切弄得一团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