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不在的每一秒,时间裂成两半:一半是“一定没有出小区”,一半是“孩子到底在哪里”。
林雅清继续寻找,赵仲达去了物业管理中心。
物业工作人员通过调出的监控,指明了赵无极最终消失的方向。
“赵无极……你在哪里啊……”
林雅清喊着孩子的名字,回声落在空荡荡的滑梯上。
这像一块积木掉进了深渊,没有声响,却比任何坠落都重。
“我的雅清夫人,我们去那边的树丛!”赵仲达牵起林雅清的手,他的手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世界突然变得很大,大到一个不到三岁孩子的身影,可以消失在任何一片阴影里。
世界又突然变得很小,小到他们的心脏,装不下“暂时”这两个字。
林雅清一边喘气,一边打气,“仲达,会找到的,只要没有出小区。”
赵仲达心想:“会找到的”,但“会”是未来式,而内心现在进行时,正在进行一种没有名字的疼痛。
他给刘晓珍打电话问赵无极有没有被他们接走,刘晓珍说没有。
这下,鹅城的刘晓珍和赵伟军在家里如热锅上的弹力皮球,急得团团滚。
林雅清和赵仲达最终来到小区一处偏僻的树丛。
“仲达,你看,那不是无极吗?”林雅清眼睛一亮,透着无尽的欣喜。
赵无极躺在树下,手里攥着一半还没有吃完的橘子。
赵仲达,站在原地,突然忘了怎么动。
林雅清蹲下身紧紧地抱着赵无极,抱得太紧,紧到把熟睡中的无极弄醒,可是她不敢松,怕一松,好几个小时的噩梦,又会继续……
赵仲达意识到找到孩子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开始,开始确认,地球还在转!空气还能进肺!心脏不再是一块被捏碎的石头!
赵无极断断续续地说:“妈妈,我睡着了,我和小伙伴捉迷藏……故意跑开的……看看小伙伴多久能找到我……后来我就在树丛里睡着了!”
“无极,妈妈好担心你……”林雅清蹲下身抱起了赵无极。
赵无极在林雅清肩上蹭了蹭,说:“妈妈,橘子好甜。”
林雅清点头,眼泪落在孩子的后背,洇湿了一片。
赵无极不知道这是哭,他以为妈妈在笑。
“儿子……吓死我了……”赵仲达蹲下身抱住林雅清和赵无极。
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完整地放下……
赵仲达长舒一口气后,带着平时的绅士优雅安慰着林雅清,“我的雅清夫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欣喜不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而是从此在每一次呼吸里偷偷加上的一道隐形的锁!
林雅清把赵无极紧紧地抱在怀中,三人一同回家。
“无极,以后可别再这样吓爸爸妈妈了……”赵仲达的语气仍然有些生硬。
赵仲达给刘晓珍报了赵无极已经平安找到。
刘晓珍挂了电话后,她抬眸看着身体有些僵硬的赵伟军,“其实,我觉得雅清可以完全做全职太太,我们儿子养五个人都没有问题。”
赵伟军终于端起了桌上的茶杯,他并没有心思喝茶,“儿媳本来是女强人,之前当了那么多年的创意设计总监,或许,仲达再和她生个孩子,她可能才会全心全意在家里。”
鹏城,夜色愈深。
“到家了。”赵仲达打开家门。
林雅清把赵无极搂在怀里,给他用恒温器里的水冲了一杯350毫升的三段奶粉。
赵无极心满意足地喝完奶,赵仲达接过奶瓶去清洗,“我的雅清夫人,你先带无极回儿童房睡觉吧。”
“嗯。”雅清牵着无极的手到他的房间,“无极乖,一会儿妈妈像往常一样给你讲三个睡前故事。”
“好呀好呀!我最喜欢听妈妈讲故事!”赵无极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很好听。
赵仲达跟在你们身后,他看着林雅清给赵无极盖好被子,亲了亲他的额头,“好好听妈妈讲故事吧,宝贝。”
林雅清开始讲第一本绘本《猜猜我有多爱你》,这本书是林思琴在她们小时候讲过的。
第二本绘本是《好饿好饿的毛毛虫》,这本书是赵无极出生前,秦子渊送给他的。
第三本是《想在月球上跳高》,这本书是赵光磊在赵无极2岁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此时的赵光磊在住校,他睡在上下铺床的上铺,心里想着那些没有背完的英语单词就像吸血鬼。
儿童房的书架上方放着兰花形状的玉和向日葵形状的玉,这两块玉是林雅清刚生完孩子后,秦婉尔给长姐和宝宝的。
赵无极听着妈妈讲着亲切的睡前故事,渐渐地进入梦乡……
林雅清等待赵无极进入深度睡眠,她静悄悄地走出了儿童房。
她好想把身上的一身汗冲洗干净。
“我的雅清夫人,你去哪儿?”赵仲达在林雅清走出房间的瞬间,轻轻抓住林雅清的手腕,他磁性的嗓音显得有些冰冷。
“我的仲达先生,我去洗个澡,今天找孩子找得都有世界末日的感觉了。”
“找孩子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积极?”赵仲达的眼神中泛着漩涡,透露出一丝不满,他觉得报警和去调监控的都是他做的。
“在你没有回家之前,我已经找了很长时间,去过小伙伴的家,也去过晚上常去的地方,所以我后来很疲倦,我第一次这么紧张慌乱,我出了汗,需要洗澡。”林雅清有些怀疑自己,感到知性的她已经不再成熟稳重。
“你这是在怪我吗?”赵仲达心想那时他确实在参加商业应酬。
“我不怪你,我是怪我自己,怎么带孩子的,把孩子都带丢了。
我一直以为我努力为这个家好,为你好,为孩子好,可是还是没有做好,还是要犯那么大的错误,我没有怪你……我怪我自己……”林雅清声音有些颤抖地说着。
赵仲达看着林雅清委屈的样子,心中充满疼爱,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好了,我的雅清夫人,孩子找回来了就好,我那时也不是真的想对你发火,我只是太着急了。”
“我雅清夫人,过来,我有话跟你说。”赵仲达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嗯,你说吧。”林雅清不想再和赵仲达一人喝一半牛奶。
赵仲达试着牵起林雅清的手,缓缓开口,“我的雅清夫人,我知道你很爱我,也很爱这个家,但是你有时候也太爱事业,做设计有时候太专注,没有考虑后果,这次找孩子的事情就是一个教训。”
林雅清的内心很凉,“如果赵无极真的丢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我们的人生也都毁了……”
赵仲达将林雅清搂进怀里,轻抚她的发丝,“好了好了,孩子不是已经找到了吗?以后我们一起好好照顾他,不要再让他离开我们的视线了。”
“嗯。”林雅清此刻只想洗澡,只想好好缓一缓。
“我的雅清夫人,你好一些了吗?”赵仲达轻轻安抚着林雅清的背。
林雅清的内心平静了许多,她诉说着心中所想,“仲达,我好多了,我以为我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我忽略了小孩子专注力不高的情况,也没想到赵无极在玩耍时可能已经犯困,我以为孩子出生后会好很多,结果各种事情接踵而来,我做一桌子健康菜,操劳孩子的事,打理生活家务事,你有时候晚回家,就像不在乎我一样。”
“哎。”
赵仲达轻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温和,“我的雅清夫人,怎么会呢?我当然在乎你,只是有时候我应酬回来,时间也晚了。
“嗯。”
林雅清起身去洗澡了,如今的她再也不会产生幻听,只是此刻,她的脑海中还浮现出一遍又一遍叫“赵无极”的场景。
洗完澡后,林雅清对赵仲达轻轻说了声晚安,没有多余的交流。
赵仲达起身,在林雅清额头落下一吻,然后携手与她进入主卧。
林雅清见赵仲达睡着了,轻轻地来到了赵无极的儿童房。
她挨着无极,抱了抱他,心想:以后再也不会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了!
半夜,赵仲达轻声唤林雅清,眼睛在黑暗中寻找自己的夫人,他来到儿童房,最终定格在她身上,“我的雅清夫人。”
他给林雅清盖一盖被子,赵仲达明白婚姻不美满的夫妻十之八九,他愿意和林雅清经营好家庭,不只是因为白头偕老的誓言,更是付诸行动的责任,还有情绪的包容。
第二天中午,赵无极午休后,林雅清来到书房,她还是想和婉尔妹妹聊一聊。
此时的婉尔正在墨婉书店,阳光透过梧桐新叶,真真切切,虚虚假假。
墨婉书店今天的第一位客人是复兴大学的罗教授,他来买加缪的《鼠疫》,“疫情让人重新读他”。
清音阁里,秦婉尔独自坐在藤椅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登记着她的来访人员名单。
她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长裙,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
窗台上的薄荷盆栽已长得茂盛,蔡邵冬会定时来浇水,现在它成了一小片绿色的瀑布。
毕教授今天没有来,她因身体原因会减少坐诊。
秦婉尔开始独立接待个案,复杂案例仍与毕教授远程督导。
她的眼眸如星辰大海,还透着清澈高远与沉静,疫情让她见过太多破碎,也经历了与秦荷夕的离别之痛,诗行里多了重量。
秦婉尔的视频响了,她接通后,画面有些晃动,便伸手将其稳定。
背景是林雅清家的客厅,地上散落着积木和绘本。
秦婉尔对着雅清姐笑着,“我亲爱的雅清姐,我给你泡一杯西湖龙井,虽然你喝不到,但大姐夫也给你准备了有西湖龙井茶。”
林雅清目光宁静地看着自己的三妹,感受着两人其实已经很久没有相见。
秦婉尔偏了偏脑袋,目光如明月清风,声音如天籁清泉,“雅清姐,我爱你,干一杯。”
林雅清拿起桌上的一杯白开水与秦婉尔相碰,自从怀孕不能喝茶,从那时候起她就没有再喝过一次茶。
秦婉尔看向画面外的某个角落,那里有赵无极的一些玩具车。
林雅清把她的秀发别到耳后:“赵无极他现在在睡觉,你大姐夫在霆枭房地产,我只有一点儿时间…”
她有些说不下去,眼眶有些泛红。
“雅清姐,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看起来,你和大姐夫也不像发生了矛盾的样子。”秦婉尔心想赵无极应该过了口手敏感期,不会再乱误食。
“我的婉尔妹妹,你知道吗?我昨天差点儿把无极弄丢……”
林雅清简单讲述着,肩膀有些颤抖。
秦婉尔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眸如星辰大海,接纳所有沉没的言语,“雅清姐,无极和小伙伴玩藏猫猫时,你在干什么呢?”
林雅清回忆说,“我正在想方案,第三版的slogan,客户说不够‘痛点’。我在找痛点,设计新的方案。”
秦婉尔想起曾经雅清姐陪16岁的自己参加中华诗词大会,她因为设计流水曲觞方案,而忘记带上户口本,她觉得这是自己的雅清姐,毕竟人无完人。
林雅清继续说:“然后我突然抬头,滑梯上没人了,我喊无极名字,没有回答。我围着游乐场跑了两圈,没有。我...我脑子里还在想,‘slogan怎么办’,同时又在想,‘他在哪他在哪’...”
她把手指插入发间:“婉尔妹妹,那一刻,我是不是疯了?我怎么能在那种时候,还在想工作?我原以为自己可以平衡好事业与家庭。”
秦婉尔声音很轻,如薄荷香气浮动,“我的雅清姐,你没有疯,而是你的大脑在分裂,一部分在报警,一部分在惯性运转。这是长期‘多线程’的后遗症。你不是在想工作,你是...你的身体还不知道怎么停下来。”
林雅清抬起头,感受着她与婉尔妹妹间的高山流水之情,“我以前真的以为可以兼顾,我怀孕八个月还在提案,快到预产期也在组织会议,产假期间远程参会,直到无极误吞猫咪挂件,我辞掉了创意总监职位,如今我只是设计,还是……”
秦婉尔好想抱抱自己的雅清姐。
林雅清接着说:“婉尔妹妹,我还拿过‘平衡典范’奖,以前的江总说我是“新时代女性标杆”,能力已经超过她,我信了。我以为我证明了自己能在职场上面临各种挑战、战胜困难,女人可以既有事业,又有家庭。”
她看向镜头,镜头里是她深爱着的婉尔妹妹。
林雅清使自己尽量平静地交流:“但找赵无极这件事,我证明了什么?我证明了,我两者都做不好。方案不能设计好,无极...无极差点丢了,我...”
秦婉尔给雅清姐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我的雅清姐,我理解你,你有什么感受、观点,我都会倾听你~”
林雅清点了点头,接着说:“我现在觉得,‘兼顾’是个骗局。是资本家的骗局,是消费主义的骗局,是...是让我们这些女人,既花钱 childcare,又拼命产出的骗局。我...我不想再被骗了。”
秦婉尔的眼眸如星辰映着痛楚与理解,“雅清姐,我认为‘兼顾’是不是骗局,我们可以慢慢讨论。但我想知道,你现在的痛苦,是来自‘没兼顾好’,还是来自‘以为自己能兼顾’的破灭?”
林雅清思索了一下,“婉尔妹妹,都有。但更多的是...是破灭。”
她站起身,画面晃动,她走到窗边,背对镜头。
林雅清表达着她的思绪:“我小时候问妈妈为什么弟弟妹妹跟着父亲姓,只有我跟着母亲姓,她总是随缘一说,让我感觉到她在欺骗我,直到我生无极时,妈她告诉了我来龙去脉,我才释怀。我们妈妈虽然是教育家,其实更多的是全职主妇。她每天做饭、洗衣、等我们放学。我以前发誓不要像她,不要一个人带那么多孩子,我要做'有价值'的事,要被看见,要做好书香家庭的长姐风范?”
她转身,面对镜头,逆光中轮廓模糊。“但现在我发现,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根本没有什么选择性。”
她走回沙发,坐下,声音变轻。
秦婉尔声音如落叶触地:“雅清姐,你本来就是优秀长姐,一直都是。对了,你在妈妈眼里,看到了‘我早就知道’,还是看到了‘我早就经历过’?”
林雅清知性笑着,“人各有志,各有经历。”
秦婉尔做了一个抱抱的手势,目光如星辰穿透屏幕,“雅清姐,我们妈妈那一代,可能没有‘兼顾’这个词。她们只有‘牺牲’。她选择了一头,但她也失去了另一头,她的‘价值’,她的‘被看见’。她看着你拼命两头抓,心疼肯定会有,就像荷夕姐在江城抗疫一线时,她也心疼。”
林雅清理解地点点头。
秦婉尔取过素笺,研墨,眼眸如星辰大海泛起涟漪。但今天,她的笔触更沉,像在水中写字。
“滑梯丢失几小时,
屏上设计字字工。
莫道兼顾皆幻象,
裂缝原是光来踪。”
她搁笔,将素笺举向镜头,让雅清姐看清每一个字。
雅清姐清新淡雅地笑着,“这是婉尔妹妹即兴作的诗。”
秦婉尔声音如天籁:“我的雅清姐,‘兼顾’也许是个神话,但神话的破灭,不是终点。裂缝,是光进来的地方。我们之间的交流,就是光。”
林雅清凝眸屏幕上的诗,手指轻触自己的屏幕,像触碰曾经的自己与婉尔。
她继续说:“赵仲达说,‘要不你辞职吧’。他说得很轻,他尊重我,也在尽力经营好家庭。”
秦婉尔放下素笺,声音如清风穿堂:“雅清姐,如果你现在辞职,是因为‘做不好所以放弃’,还是因为‘这不是我要的’?
林雅清端庄坐着,“婉尔妹妹,这有什么区别?我做得好,只是时间不够。”
秦婉尔解释着:“我的雅清姐,区别是,前者是逃跑,后者是选择。逃跑会留下遗憾,选择会留下力量。”
林雅清目光深远。
秦婉尔眼眸如水:“之前,我差点关了墨婉书店。疫情初期,到处封锁。毕教授问我,‘婉尔,你关墨婉书店是因为开不下去,还是因为不想开了’?”
林雅清微笑典雅地看着婉尔妹妹。
秦婉尔真挚地诉说,“我说,‘我还想开,想做力所能及的一些事,于是,就有了隔离无姓名对话。”
她看向镜头,目光如炬却柔和。
“婉尔妹妹,你现在‘怕’吗?怕像荷夕那样感染疫情吗?”
秦婉尔连连点头,“...怕!很怕~”
林雅清注视着婉尔妹妹,目光里全是爱。
秦婉尔捂了捂樱桃小嘴,她接着说,“‘兼顾’不是时间对半,是优先级动态调整。”
林雅清恍然大悟,“‘兼顾’不是50%工作+50%家庭,而是在关键时刻,100%在场。”
她接着说,“意思是,方案 deadline前,你可以100%工作,但提前安排好赵无极的看护。无极若是发烧时,我可以100%陪伴,但提前沟通工作延期。不是同时做两件事,是在不同时间,完整地做一件事。”
秦婉尔朝雅清姐竖起大拇指:“我的雅清姐,你所经历的,不是因为你‘在工作’,而是因为你在工作的同时,以为自己在看护。你的身体在滑梯旁,但你的心在方案里,这是‘伪兼顾’”
“...那赵仲达说的‘辞职’呢?”
“辞职是一种选择,但不是唯一选择。你也可以选择:降低工作强度,换岗,或者和大姐夫重新谈判分工,看护不是‘帮忙’,是责任。”
林雅清看向画面外的赵无极的玩具车,然后回头,眼里有某种决定的光。
秦婉尔倾国倾城一笑,如古玉生温。
“有时候,不是‘兼顾’,是‘整合’,把工作和家庭,整合进你真正想要的生活。这是比‘兼顾’更高的境界。”
林雅清欣慰地看着婉尔,“我的婉尔妹妹境界高深,内心强大。”
秦婉尔取过素笺,再次提笔:
“滑梯空处非绝境,
屏上创意可再工。
从今不做兼顾梦,
只做当时当下风。”
她搁笔,将素笺举向镜头。
“我的雅清姐,这首诗,送给你的,也是给我自己的。我早已不做'兼顾'的梦了,我只做'当下'的风。风不兼顾东西南北,风只是...吹。”
林雅清站起身,画面晃动,她走到小满的玩具车旁,把它摆正,“婉尔妹妹,我该去照看赵无极了。”
“我会告诉她,‘妈妈爱你,妈妈也在学习和成长’。”
秦婉尔眼眸如星辰大海,映着泪光与笑意,“我的雅清姐,这就是人生里的诗。比我的诗好。”
林雅清心如止水,“像我们小时候,夏夜躺在阳台上,看到的银河。那时候我们觉得,宇宙很大,我们很小,但我们不怕。因为...因为有光。”
秦婉尔独自坐在藤椅上,倾听窗外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她拿起素笺,轻声吟道。
“屏幕暗处光犹在,
滑梯空时爱不空。
莫道兼顾皆幻象,
裂缝原是母来踪。“
她修改了最后一句,将“光来踪”改为“母来踪”,又划掉,改回“光来踪”,然后两个都留下。
秦婉尔起身,将素笺夹入《鼠疫》,那本书还在,扉页多了许多来访者的字迹。她走向楼梯口,又回头望了望薄荷。
“裂缝原是母来踪,也是光来踪。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