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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之夜，地面冰凉，坡度还在。
秦婉尔一边听着乞丐黑子讲着，泪水一边在她星辰大海的眼眸里碎成银河，无力地一滴，一滴，坠进人间。
她如同在黑子和黑子母亲悲惨命运的地狱里走了一趟。
这里不是魔都复兴大学毕教授的心理健康室，也不是墨婉书店里的清音阁，秦婉尔作为心理医生，如果因为受访者的遭遇产生同理心而在他们面前流泪，那是职业禁忌。
这么多年，秦婉尔凭借强大的内心和情绪控制能力，与那些患者温婉平和地交流，给予尊重、理解以及最专业的沟通。
这里是山城不起眼的乞丐堆街头，有的是与大地刺骨的融合，她可以尽情挥泪，没有人认识秦婉尔，她的脸庞被粉色丝巾缠住，湿漉漉的是泪水。
她的睫毛湿成画，整个人被清泪洗涤着，闪着世间最脆弱的光。
原来，黑子母亲是被……
她是被迫的。
秦婉尔的眼泪化成诗:
天地在何处，
被迫入大雾。
故乡渐渐远，
道路被迫乱。
黑子母亲长年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最初通过不吃不喝来反抗。
秦婉尔泪水流淌，如同天道道与鬼道的平行线:
四季无颜色，
灵魂陷沼泽。
无光漫苦涩，
有心西风瑟。
黑子母亲反抗了很多年，无效果。
江水在远处泛着幽光，像一条没有喜怒哀乐的银蛇。
巷道依山而建，石阶陡峭，一级一级向上延伸，隐入黑暗。
秦婉尔含泪悲愤:
“手段太残忍，
暗藏獠牙刃。
手心恶魔焚，
颠沛流离处。
之后几年，
黑子母亲生下黑子。
他们过着吃不饱、穿不暖且每天被欺凌的日子。
黑子母亲趁着疫情逃了出来，她把那本旧的《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给了黑子。
谁知黑子母亲，感染恶魔病毒去世。
黑子并不知道他母亲的具体动向。
他的暴力爸经常家暴他，他因为疼痛时常咬嘴唇，以为这样就能缓解。
黑子爸经常骂:“黑子妈是贱人，总想着逃，她是不负责的人，丢下儿子就走，黑子妈是恶人，他花钱买来的人……”
他把善恶、对错统统颠倒，把黑子母亲说成是大逆不道的罪人。”
黑子成为暴力爸的泄愤对象。
好人把良心当了典当，换一张盖着红印的通行证。坏人把良心当了通行证，换一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黑房子。典当的伙计打着算盘:“今日汇率：一斤善，换三两恶。”
黑子趁着暴力爸不注意，也逃了出来，可是身上仅有的二十元很快被他买食物吃完。
就这样，他成为了乞丐，至少在这人流量较多的地方，有人愿意给一些牛奶面包或者残羹剩饭。
秦婉尔看了看黑子这无辜的生命，又望了望不远处八十年代的老居民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像结痂的伤口。
路灯昏黄，每隔十几米一盏，光与影在坡道上交错。
偶尔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在山城曲折的道路上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某种不规则的心跳……
秦婉尔悲凉地想:“也许，在那个黑白颠倒的世界里，唯一正直的，是影子，它永远站在光的反面，从不辩解，也从不叛逃。”
凌晨，有一群山城老人去卖菜。
他们年龄多在65岁以上，最大有83岁的老人。
“沙沙、沙沙……”
这是布鞋与晨露交换秘密，是旧胶底轻叩大地的门环。
老人们大多凌晨4～5点起床摘菜，背着几十斤重的背篓、挑着扁担或拉着小车步行很长时间去卖菜。
“窸窣、窸窣……”
竹扁担在他们充满风霜的肩头低语，像两根枯藤，偶尔碰响彼此的年轮。
有老人发现市区菜市场不仅卖得更快，价格还能高出近一倍，比如同样的空心菜，镇上1斤卖1.5元，山城市区能卖到2.5元。
“咯吱、咯吱……”
小板车的铁轮碾过碎石，每一声都拖着一筐未醒的黎明。
秦婉尔眼里含光：“如果世间万物皆有价，唯良心不可称重。有些东西可以卖，有些万万不可卖。菜价可以卖得便宜，但那是一个真正的人的尊严！”
“噗嗒、噗嗒……”
塑料袋里的青菜在老人腿边晃荡，那是城市尚未听懂的乡音。
黑与白之间，隔着一把秤。秤砣是诚实，秤星是分寸。
秦婉尔默默地想:“这群卖菜老人不含书香，是扔掉书香的人，可是他们没有扔掉道德，这是大写的人。”
有些人缺斤少两于秤盘，却终将在心上蚀出一个洞。大家不知道有些商家卖的东西是否可食用、可使用，甚至可能危害百姓的身体健康。
秦婉尔回想起罗教授讲过有关食品安全的案例。
她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不仅仅是因为本身留下的疼痛。
有时候，卖东西初衷很重要，价格高低，不过是门槛；商品质量，暗含着做人的道德；什么能卖，什么不能卖，显露人生的深沉、朴实、扭曲。
一群老人走路的声音，是大地在低声数算：又一天，又一天，他们还在，还需要卖菜。
黑白颠倒，却是拆掉了门。人这一生，什么都可以标价出售，唯独那杆内心的秤，要永远准星朝上，永远，在黑暗里称得出光的重量。
卖菜老人的步伐，没有急促，没有重响。他们走过时，地面不会微微下陷，像岁月本身在轻轻翻身。
秦婉尔的心中升起一首诗：“
红尘买卖有原则，
黑白分明不可违。
秤上虽能称斤两，
盈亏难许倒晨晖。
价廉未必良心贱，
货贵还须道义归。
莫使金钱遮望眼，
一杆正气立崔巍。”
秦婉尔眼眸一亮，一会儿等老人返回路途中时，她可以请一位老人帮她在珠宝店把凤佩兑换成钱，珠宝店的工作人员不会把农民赶出来。
到时候她准备给一些钱给农民，并给当地社区写一封建议信，有关给当地卖菜农民开通一条轨道交通早班专线。
晨光渐渐照在黑子身上，他身形瘦小，因长期营养不良显得比他实际年龄更小。
秦婉尔这才注意到黑子皮肤黝黑，手指关节肿大，是挨打和冻伤的后遗症。
他头发蓬乱，但眼睛依然很清澈，像石缝里透出的光。
他怀里永远抱着一本破旧的《假如给我三天光明》，书脊用透明胶带缠了又缠，扉页有模糊的字迹：“给黑子，妈妈等你。”
农民回来后，黑子找到了一位卖菜老人。
老人来到珠宝店。
玻璃柜台比他家的饭桌还亮，亮得能照见他袖口磨出的毛边和指甲缝里的泥垢。
老农民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又忍不住探出头去。
那些石头被搁在丝绒上，丝绒是黑的，像深耕过的土地，而石头们却不像土地里长出来的任何东西，它们太安静了，没有虫鸣，没有草根的腥气，只是冷冷地聚着光，像谁把天河里冻住的星星一颗颗摘下来，锁进了这方寸之间。
“您想看什么？买什么？”穿西装的柜台女人问，她的声音很亮，带着玻璃似的脆响。
昨天她驱赶黑子说“出去！爬！”就是吼的。
老人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玉佩，嘴角扯出一个歉疚的笑:“我不买，换钱。”
老人继续站在灯光下，站在那些他从未拥有过、也从未想象过的事物中间，像一棵被移植到瓷盆里的老玉米，笨拙地，沉默地，接受着一种全新的照耀。
制服男人和西装男人也走了过来，经过内部玉石鉴定师花了半天时间的鉴别检测，他们都惊呆了，一块凤佩竟然价值520万。
柜台女人走了进来，低声对那三人说:“我看那老农民也不懂玉，我们分了！”
西装男人说:“好，这件事情就我们知道。”
他们准备给老农民52万，剩下的他们四人一人分117万。
西装男人想:“有了这笔钱，就不在山城，到处旅行、约嫩模、玩翻天。”
柜台女人想:“太好了！天降横财，娃儿得了白血病，这下有希望了！还有那些卖甲醛超标的建筑商，要把他们告到死！如果那些人是良心商家，她娃儿怎么可能得白血病！”
制服男人想:“这笔钱用来盖房子娶媳妇。”
玉石鉴定师想:“拿着这笔钱，开一家小店，做玉石生意。”
当老农民收到52万元现金时，他呆呆地愣在那里，他原以为一块玉最多也就几千元。
他一辈子只经手过两种钱：皱巴巴的角票，和用橡皮筋捆好的、带着体温的百元整钞。后者是去年卖粮时，会计从窗口递出来的，一共三十七张，他在内衣口袋里捂了三天，捂到纸张发软、边缘起毛，才舍得拿去还赊了半年的化肥账。
所以当柜台女人把现金呈现在他面前时，他呆愣在那里，首先感到的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近乎疼痛的陌生。
钱不再是钱了。它们不再是某个具体数字的化身，不是种子钱，不是药钱，不是孙子的学费。
整整52万成了某种流体，某种他熟悉的、却又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春水漫过渠埂，像麦浪在正午的风里坍塌，只是这“水”是青的，这“浪”是静止的，一沓沓码得比砖窑的坯还齐整。
老农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裤兜。那里现在只有一张五十的，被手汗浸得发潮，边缘卷得像片枯叶。
他忽然觉得那五十元正在口袋里发烫，像一只被误带入殿堂的、脏兮兮的麻雀。
“这是……那块玉换的钱？”他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哑。
“是！您可拿好了！到时候丢了什么，可别来找我们！”柜台女人热情地说着。
珠宝店里只有点钞机过钞时发出的、那种清脆而规律的“唰唰”声，像某种他听不懂的外国语言，在清点着一个他从未进入过的世界。
当老农民把钱递给秦婉尔时，秦婉尔取出6000给老人，她轻轻地、有气无力地说了句：“谢谢。”
老农民双手合十:“该我谢谢你，今天真是遇见活菩萨了。”
白子和黑子看呆了，他们没有想到面前遍体鳞伤的“乞丐”是有钱人。
“还需要我帮着做点儿啥？”老人觉得得到6000元还是太多了。
黑子在旁边说了些什么，秦婉尔点了点头。
老人按照秦婉尔的吩咐，在药店买了药物、地摊买了一些衣物、超市里买了食物……
他放好买的那些物品，拿着秦婉尔给的6000元，内心才比较踏实地回家。
秦婉尔把干净的裙子套在身上，给自己擦了一些跌打损伤药，她看着小腿上的外伤，心想再过一周时间她就能走动，想办法回长安。
她和黑子、白子终于饱餐了一顿。
“黑子，你来这里也有好几个月了？”秦婉尔感到自己的精力恢复了一些，终于可以正常说话。
黑子虽然相信秦婉尔是富人、不是坏人、更不是和杀人犯相关联的人，昨天还直接把玉佩给他拿去兑换钱，但他心里还是一颤，就像他爸打他的那种颤。
他抱紧怀里的书，像抱紧唯一的盾牌：“嗯，这几个月，我怕被抓回去。我不想跟他走，我是逃出来的，我没犯法。”
秦婉尔的眼眸里含着理解，缠着粉色丝巾的她如古画中人，眼眸却如星辰穿透苍凉:“黑子，你没有错，也没有犯法。错的是你的爸，还有那群贩子。你逃出来，是在追寻世间的光亮。”
她的裙摆铺展，如一朵白色的花落在脏污的地面。
“...你……不是穷人，但你坐地上？新买的裙子会脏。”
秦婉尔低头看自己的裙摆，含蓄一笑:“脏了可以洗，人心脏了，还怎么洗？”
黑子沉默着，他能辨别出妈妈是对的，爸爸是错的，也知道妈妈是无辜的受害者。
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悲怆……
秦婉尔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书上，声音轻如夏风:“《假如给我三天光明》这本书，你很喜欢？”
黑子下意识把书藏到身后，压住，又停住，像怕自己的动作显得小气:“...读过。很多遍。书是...是我妈的。”
秦婉尔点头，果然惜书之人也藏着美好的亲情，她没有再提黑子母亲:“黑子，你喜欢海伦·凯勒的什么？”
黑子一愣，显然很少有人这样问。他低头，看了看胶带缠绕的书脊:“...她喜欢光。她看不见，但她喜欢光。她说，‘黑暗将使他更加珍惜光明，寂静将使他更加喜爱声音’。”
他抬头，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我也看不见光。不是眼睛，是...是这里。”
黑子指了一下他自己的胸口：“但我一直记得我妈，我记得她抱着我，在同样黑的房间里，给我读这本书。她说，‘黑子，你要记住，三天就够了。有三天光明，就能记住一辈子’。”
他停住，声音变轻，但也没有哽咽：“然后她走了。第三天夜里。我醒来，她不在。我爸说，‘她跑了，打死你’。我受不了……但我出来了...我也找不到她。”
“黑子，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问。”
“你恨她吗？恨她走了，留下你？”
黑子在寻找心底最诚实的声音。
远处摩托车的轰鸣再次传来，这次更近，像某种逼近的威胁。
他喃喃道：“...恨过。小时候恨。我爸打我，我就恨她，为什么不来救我。我饿，我就恨她，为什么不带我走。我...”
他停住，又看了看《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的封面。
黑子表达着他的观点：“后来我知道，她是被卖的。我爸...我爸不是爸，是买她的人。她逃，是对的。她不逃，最终就死在这里。”
他抬头，看向秦婉尔，眼里有泪，但没有落下来，他的泪早已学会了倒流：“但我是她生的。她逃的时候，能带我吗？她带得动吗？她...她是不是想过带我，然后放弃了？”
黑子声音破碎，像石阶上崩落的碎屑。
“我是不是...是不是累赘？是不是她不要的累赘？”
“不是累赘。”
秦婉尔简单回答了四字，听见江水低徊。
她望向远处的江面，那里有一艘货船正在缓缓驶过，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条颤抖的金线。
“黑子，我给你讲讲我的妈。”一直在听他们讲话的乞丐白子发话了。
白子布满沧桑的手，撑在地上，他一边敲打地面，一边说：“我母亲，年轻时被人骗过。不是拐卖，是感情。她爱上一个男人，生了孩子，然后发现他有家室。她带着我，逃回山城。那时我三岁。”
秦婉尔的目光从黑子的身上移到了白子身上，随后又看向婆娑灯火，目光如星辰大海映着夜色。
白子接着说：“她逃的时候，没有带我。第一次。她一个人先回来，安顿好了，再回去接我。那中间，有三个月。我在那个男人的家里，被他妻子骂，被他的孩子打。我每天哭，问我妈什么时候来。”
白子的龅牙带着某种古老的痛楚，他接着说：“三个月后，她来了。她抱着我，说‘对不起，妈妈来晚了’。我说‘我恨你’。她说‘我知道’。然后她背着我，走了二十里山路，回到山城。”
他停顿，黑子感受着白子沉淀的话语。
白子看了看自己那条无法行走的腿：“很多年后，我问她，那三个月，你为什么不来？她说，‘我来不了。我没有钱，没有地方住，没有脸回来。但我每天都在想，怎么带你走’。”
秦婉尔看向白子，她认为白子的腿伤是他成年后导致的。
她目光慈悲也温和，随即看向黑子的眼睛：“黑子，你母亲走的那天，也许不是不要你。也许是带不动，这个冬天太冷了，病毒也很厉害，也许是怕带你一起，两个人都活不成。也许她每天都在想，怎么和你一起逃出去。”
黑子怔怔地，他想咬嘴唇，然后又没有咬:“...真的吗？”
秦婉尔轻轻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给你留了这本书，留了‘三天光明’的话。这不是不要你的人，会做的事。”
黑子低头看着怀里的书，手指轻触扉页上模糊的字迹:“...她字不好看，但她给我读这本书，一个字一个字，很慢，很用力。”
他抬头，看向秦婉尔，眼里有某种类似恳求的神色。
“你能...能给我写点什么吗？我不识字...或者说，识得少。”黑子已经感受到秦婉尔是很有文化的人。
秦婉尔想到还没有买笔，不过她眼眸如星辰大海泛起涟漪:“黑子，我可以先念给你听。”
秦婉尔望向江面，又望向石阶，再望向这些有坡度的路，然后轻声吟道：“
石阶千级入云深，
一盏昏黄照客心。
莫道此身如草芥，
草芥也曾抱书吟。”
她停顿，让诗句在夜风中飘散：“
海伦无眼尚有光，
黑白无家尚有娘。
娘在书页留三日，
三日即是万年长。”
她转头，看向黑子和白子，声音轻如落叶触地:“
山城坡陡人不陡，
明朝江阔路更阔。
若问此身归何处，
归在书中字缝里，
归在清明月光中，
归在心之所向里，
归在惜书心灵处，
归在干净双手里。”
黑子怔怔地听着，嘴唇微动，跟着默念。
他没有全懂，但某些字句像光一样刺入:“三日即是万年长”、“草芥也曾抱书吟”。
“姐姐，我…”
他停住，第一次叫出称呼，又像怕亵渎什么。
“我能...能再听一遍吗？”
远处传来脚步声，沉重，拖沓，带着酒气。
黑子的身体瞬间僵硬，像某种本能的收缩，这感觉就像他爸来了。
他看向秦婉尔，眼里有恐惧，也有某种古老的羞耻。
她转头，看向石阶下方摇晃的身影，目光如星辰穿透夜色。
那身影停住，在路灯下显出轮廓，六十多岁，佝偻，酒气熏天，手里攥着半瓶啤酒。
空气里有火锅的残香、江水的腥气和远处工地水泥的粉尘味。
黑子瞧见不是他爸，松了一口气。白子准备用长杆把这人赶走。
秦婉尔目光平视，不卑不亢，她继续和黑子交谈:“你喜欢《假如给我三天光明》吗？”
黑子点点头。
秦婉尔声音悦耳，也如江水低徊:“书里有个女孩，看不见，听不见，但她学会了说话，学会了写字，成了作家。她老师说，‘黑暗将使她更加珍惜光明’。”
风轻轻吹着秦婉尔的粉色丝巾。
醉酒男的酒气与夜色混合，他看向乞丐堆的位置，然后转身，摇摇晃晃地向下走去，咒骂了一声，声音渐远。
脚步声消失。
“黑子，你的恐惧，来自于你的内心，那人并没有伤害你。”
“我只是以为…爸他找到这里来了，他就像黑暗恶魔…永远不会发光。”
秦婉尔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因为他也是人。人有时候，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当光。”
魔都，流光溢彩，浮华若梦。
王轩辕通过秦婉尔的手机数据找到了一些线索，精准地锁定到了一辆出魔都的货车。
“黄管家，这辆货车路经的所有地方，你都好好查看！”王轩辕正襟危坐于书房前，双眼通红。
“王总，您吩咐的是！”黄管家恭敬点头。
王轩辕想到秦婉尔可能回长安了。
他拨通了母亲林思琴的电话号码，可是林思琴的电话号码居然打不通。
王轩辕心想婉尔可能去找书香家庭的长姐林雅清了。
他通过手机数据联系了林雅清。
林雅清挂了电话，眉头微皱，对着身旁的赵仲达说:“婉尔妹妹不见了，她这段时间根本没有和王先生深度旅行！”
“妈妈，妈妈，我要喝奶，45度的！”赵无极在儿童房里奶声奶气地说。
“我的雅清夫人，你先陪无极，给他冲夜奶，我去联系鹏城资源人脉，调调监控。”赵仲达把林雅清的秀发别到耳后，拿起手机准备出发。
寻找一个人，往往很难。
王轩辕把主卧里的粉红睡裙取下抱在怀中，声音低沉也沙哑:“婉尔！我的中华才女老婆！你到底在哪里啊！就算你飞出地球，我也要找到你！你只能是我王的夫人！”
他的龙佩悬于怀中，如上古的鳞在月光下低语，每一次轻叩，都是一声未说完的誓言。
霓虹在黄浦江面碎成万点金鳞，这座城市从不真正入睡。
外滩的钟声敲响十二下，陆家嘴的玻璃幕墙仍映着半个天空的绯红。
灯火辉煌里藏着纸醉金迷，车水马龙中裹着人海孤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