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晨海初醒,榕树破晓。
早餐后,林雅清带着赵无极和赵小明去市场买菜。
赵无极走在林雅清身旁:“妈妈,除了买菜,还要买新鲜奶、酸奶、纯牛奶、奶酪棒!”
赵小明右手手腕与林雅清左手手腕系着防走失牵引绳,和上次他们去魔都戴的牵引绳一样。
这种牵引绳是蓝色,透明的,呈螺旋状,有点儿像九十年代的电话线。
赵小明把牵引绳轻轻地甩来甩去,她喜欢这样玩。
晨光泛着清凉的颜色,蓝色牵引绳闪着蓝光。
林雅清柔和地看着赵小明,“明儿真棒,自己走路,身体棒棒。”
赵小明的小脸蛋红红的:“妈妈,我要和无极奶哥一样棒!”
她边走边偏着头对赵无极说:“奶哥,你这么白,真是奶变的!”
赵无极朝赵小明做了一个鬼脸:“我可不是奶变的,我是从小到现在都喜欢喝奶,你看看,我的皮肤看起来比你还白,要像牛奶一样白。”
赵小明摇了摇头,小辫子轻轻地晃来晃去:“太白,不好,不好,不然就成了白脸怪!”
“妹妹,我那可是夸张的形容,我是健康的白色!”赵无极指了指他的小脸蛋。
“奶哥,你长得比我好看,咯咯咯……”赵小明奶声奶气地说着,开心地笑着。
赵无极和赵小明喜欢跟着林雅清买菜,还能挑选自己喜欢的食物。
躲藏在不远转角阴暗处的恶人发现机会来了,他们小声说着:
“对面那个女人,单独一人带两个孩子,那个小的看起来两岁多。”
“可是这个女娃娃牵了绳子。”
“就找那个男娃娃下手,你看他白白净净,长得多俊俏。”
赵无极和赵小明有说有笑地走着,林雅清用右手擦了擦汗。
他们快要接近那帮人。
暗中恶人对同伙使了一个眼色。
一个看似“慈祥沧桑老年人”形象的霉姨大妈快步上前,她直接握住赵无极的手腕。
赵无极被惊得一愣:“妈妈,这个老巫婆是谁?我不认识她!”
林雅清意识到了不对劲,她右手立刻把赵无极抱在怀中:“老人家,你认错人了吧,赶紧把我儿子的手腕放开,不然我报警了!”
老巫婆冒充是赵无极的奶奶,她没有放开手腕,声音沙哑,带着怨气吼叫着:“你这个女人,一大早要把我的孙子带到哪里去!”
林雅清上前,紧紧地拉着赵无极的另一只手腕,语速很快地对儿子说着:“无极,她是坏人,你要大声说你不认识她,你要说你的奶奶是刘晓珍。”
另一个神态凶神恶煞、皮肤黝黑的大汉冲出来,他冒充是林雅清的丈夫:“你一大早到处跑!”
他把赵无极抱起来,准备强行抱到附近的面包车上。
“快来人啊!他们是一伙的,是仁贩子!他们要抢我的孩子。”
林雅清抱着赵无极的大腿,大声急切地寻求路人的帮助。
“黑大汉,放下我!”赵无极摇摆着双手。
赵小明被防丢牵引绳死死地拉着,被迫向前走,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吓得“哇哇哇”地大哭起来。
路人大多数目光冷漠。
行人如蚁,各赴自己要忙的事情,都不想惹祸上身。
他们更愿意相信眼前所看见的家庭内部矛盾。
有人一边走一边私下议论:
林雅清拉着赵无极不放手,她盘起的头发已经散落,从远处看,真的像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放下我!放下我!”赵无极挣扎着,哭喊着,扑打着。
赵小明只是一个劲儿地哭着,她被蓝色牵引绳拉着踉踉跄跄走在林雅清的身后,有几次差点儿绊倒。
路人目光交错处尽是陌生的河流。
他们几乎把林雅清的呼救当成耳旁风,疯子的声音谁敢相信,把眼前的一切当成人间闹剧。
“打死他们啊!抢我的孩子!”林雅清与一伙人拉扯着,她的一举一动完全是扔掉书香的人。
旁人害怕没有文化没有教养的疯子,不自觉会后退两步,或者直接匆匆路过。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们!”赵无极拍打着陌生男子的手背。
旁边人似乎也不搭理孩子的呼叫,以为是个家里不听话的熊孩子。
有些不婚主义的路人最多是露出好奇的眼光看一看。
有些独居老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这里发生了什么。
众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连影子都懒得放在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上。
林雅清看到旁边商场一楼的珠宝店,这可能是最后一根稻草!
一定要抓住!
林雅清向珠宝店的工作人员求助:”救救我的孩子!他们是坏人!”
冒充赵无极奶奶的人拉住林雅清:“她情绪不好,你们别相信她说的。”
珠宝店的工作人员一边清理着柜台,一边成了看外面世界的看客。
眼看两人快要把赵无极带走,离那辆面包车已经不远。
林雅清拼尽了骨缝里最后一点劲,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她抱住赵无极的腰往商场内走。
黑大汉并没有放手,他抓着赵无极不放,被林雅清带到了商场。
林雅清往内拽,黑大汉往外拖,老巫婆在门口接应。
赵小明被迫跟着来回走。
林雅清把一生的力气都押在了这一瞬,连指尖都在替心脏搏动。
她顾不上内心的焦急和乱得不成样子的心跳,也顾不着路人把她当成疯子的目光。
林雅清暂时放下赵无极,再次使出平生最大力气,直接举起一把沉重的椅子朝珠宝店的柜台砸去。
“哗啦!”一声响。
有部分柜台玻璃呈轻微碎裂状,虽然没有散落一地,但是声音大得惊人。
她继续用椅子砸柜台,大声吼叫:“有人偷珠宝了!快来抓小偷啊!什么珠宝他都要偷!”
商场安保人员听见“偷珠宝”,立刻开启防护,关上商场所有出入门。
黑汉子见势不妙,放下赵无极,朝商场的另一处逃去,他想逃到天台躲藏起来。
林雅清大喘着气,赶紧上前,紧紧地把赵无极搂在怀中。
赵小明用手背擦着泪水,她靠在赵无极的身上:“奶哥……呜呜呜……没事儿了吗……”
赵无极朝着黑大汉的方向,含着泪水看了一眼:“没事了!打死他们!”
林雅清给赵无极揉着发红的手腕和腰部,暂时松了一口气,她想:“可恶的恶人,看你怎么跑。”
她给赵仲达打了一个电话,断断续续地说了实情。
赵仲达正在霆枭房地产,他准备开会,得知林雅清和孩子遇到危险,他立刻把会议延后,驾车准备开往目的地,并且拨打了报警电话。
商场安保人员问林雅清:“小偷在哪里?”
林雅清有些无力地指了指黑大汉逃跑的方向。
另一个安保人员上前,拿出调出来的监控画面:“从监控来看,是你在砸珠宝柜台玻璃,而不是他。”
林雅清冷冷地说:“他说我有精神病,还说我是他们家的人,你去找他啊,精神病人砸了玻璃还有能力赔钱吗?”
安保人员见林雅清确实有些像疯子的样子,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林雅清牵着赵无极和赵小明的手在一旁坐着。
赵仲达心急如焚地赶到商场:“我的雅清夫人,你没事吧?”
赵仲达一把将林雅清搂入怀中,紧张地检查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有没有受伤:“无极有没有受伤?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林雅清的头发还有些凌乱,她心有余悸地说:“无极就是手腕和腰被勒得有些红,他们太可恶了,居然设陷阱想方设法想把无极带走!太可怕了!”
“没事了,我的雅清夫人,你做得很对,”他轻抚着林雅清的头发,温和地安慰道:“一定会抓住他们的,别害怕。”
他看向无极:“无极,抓住坏人,我们就回家,爸爸给你热敷。”
赵无极点了点头,小声地说:“还要喝奶。”
赵小明细声细气地说:“奶哥,我把我的配方奶给你喝。”
赵仲达转头看向商场的工作人员:“麻烦你们把监控录像保存好,这是重要的证据,珠宝柜台打碎的玻璃我来赔偿。”
他的眼神变得冷幽幽,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定要让这些恶人受到法律的制裁!”
林雅清紧紧抱着赵无极和赵小明,她不想松开,似乎一松开,就像风筝失去了线,会被恶风吹得不知去向。
赵仲达轻轻拍着赵无极的后背,轻声安慰道:“无极不怕,爸爸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林雅清:“雅清,你先帮明儿擦擦汗水,我带你们去那边舒服的沙发坐一会儿。”
“竟然明目张胆抢孩子!”林雅清内心愤怒极了,又带着深深的后怕。
“好了,先别想这些了,”赵仲达拉着林雅清和孩子们在一旁坐下,“当务之急是配合警方调查,尽快将人贩子绳之以法。”
他看着赵无极和赵小明受惊的表情,眼中满是担忧:“无极、明儿,先喝一些新鲜奶压压惊。”
赵仲达把两瓶奶插上吸管递给孩子们。
赵仲达握着林雅清的手:”我的雅清夫人,你和孩子没事就好。”
“必须没事!”林雅清再一次紧紧抱住赵无极,“如果他们真的抱着无极上了面包车,那就出大事了,车牌号估计都是假的,后果不堪设想……”
林雅清说话声音含着颤抖,泪水流下。
赵仲达抱紧林雅清和两个孩子:“不会的,幸好你机智,没有让他们得逞。以后我会加强对你们的保护,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林雅清点点头,她静静地靠着赵仲达,心里安稳了一些。
赵仲达轻拍着林雅清的肩膀:“别怕,有我在。”
他看向周围,商场里的路人大多数以冷漠的眼光看着。
赵仲达皱了皱眉:“我们还是去办公室等警察吧,在这里不方便。”
“好!”林雅清把赵小明紧紧地贴在怀中,赵仲达则将赵无极抱在怀里。
“我的雅清夫人,让你受惊了。”他伸出一只手揽了揽着林雅清的肩膀,一同往商场办公室走去,“到了办公室,你先坐下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通过监控摄像头,刚才的黑大汉和老巫婆被捕获。
“太好了,”赵仲达看到监控画面中仁贩子被捕获,松了口气,“这样我们就可以放心了。”
赵仲达走到林雅清的身边,把一杯温水递给她:“来,喝点水吧。”
林雅清喝了一口水,松了一口气。
赵无极吼了一句:“终于把黑大汉和老巫婆抓住了!”
“是啊,无极真勇敢。”赵仲达摸了摸赵无极的头,欣慰地笑了,“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像妈妈一样冷静,知道吗?”
“我当时真想吐他们一脸的奶,可惜还没有买到奶。”
赵仲达看着赵无极恢复正常的样子,心里很是欣慰,“我的雅清夫人,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眼神变得坚毅:“我不会放过这些人的,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林雅清目光坚定,也有些无奈:“很多人一生都在想方设法寻找他们自己的孩子。”
“我的雅清夫人,你说得对,”赵仲达叹了口气,“拐卖儿童的行为实在是太可恶了,我们一定要尽自己的力量,让更多的孩子回到父母的身边。”
赵仲达掏出手机:“我现在就联系一些公益组织,看看能不能为他们提供一些帮助。”
“放心吧,我的雅清夫人。”赵仲达紧握着拳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这两个仁贩子我一定不会轻饶他们,我会请最好的律师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嗯,仲达先生,我们回家吧,孩子们要饿了。”
“好,”赵仲达轻抚着林雅清不再那么凌乱的头发,说:“我先送你们回家,然后再去处理霆枭房地产的事情。”
他带着林雅清和孩子们走出办公室。
下午,赵无极和赵小明都睡午觉了,林雅清有些暗自神伤,人生中第一次遭遇老巫婆和黑大汉联合抢自己的孩子,被旁人说成疯子。
赵仲达处理完霆枭房地产的事情,回到家中,看见林雅清的神态。
他走到林雅清身边坐下,说:“我的雅清夫人,还在想早上的事情吗?”
林雅清轻轻点头。
“别担心,警方会处理好这件事的。”赵仲达将林雅清搂入怀中,轻声安慰,“相信法律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结果。”
“嗯,仲达先生,我可能只是还有一些心有余悸。”
赵仲达轻拍林雅清的肩膀,说:“雅清夫人,经历了这种事情,换作是谁都会害怕的,你很勇敢,已经做得很好了。”
林雅清紧紧地抱住了赵仲达,就像上午那会儿紧紧的抱住赵无极一样。
赵仲达温和地抚摸着林雅清的头发,说:“好了,别想太多了。等孩子们醒来,我们一起带他们在家里玩滑滑梯和藏猫猫,放松一下心情。”
“今天就不了,我要给他们讲许多绘本,还有那些安全常识绘本,危机意识及应对办法绘本。”
“好,”赵仲达点头表示赞同,“那我去帮你找一些相关的绘本,咱们一起陪着孩子们看。”
赵仲达转身走向书架,寻找绘本。
“我的仲达先生,你给了我一种强大的力量。”林雅清恢复了原来平和的语气。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妻子,”赵仲达轻轻捧着林雅清的脸,在她额头轻吻一下,“是我最爱的人,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和孩子们,让你们感到安全和幸福。”
秦婉尔得知雅清姐发生这样的事情后,与她交流了约四十分钟,林雅清的内心已经平静。
秦芷若练剑后准备带上脑机接口装置进入林思琴的梦境。
魔都,古色古香的窗外是渐沉的暮色。
秦婉尔松了一口气,倚在窗边。
她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西湖龙井茶,她知道林雅清和赵仲达初遇时选择了同样的茶。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王轩辕刚铺开的一幅未竟之画,墨色山水间,隐约可见几个小小的、模糊的轮廓,像是迷失在雾中的孩童。
秦婉尔轻声,目光未离那幅画:
“雾锁重山稚子迷,
墨痕深处问归期。
若得长风开障眼,
万家灯火照儿啼。”
她转过身,茶盏在掌心转了半圈。
“轩辕~雅清姐他们也算是虚惊一场,这幅画,你画的是那些还没有回家的孩子,对吗?”秦婉尔眸光闪烁。
王轩辕搁下狼毫笔,从案后起身,走到她身侧。
他内心想过和秦婉尔生孩子,孕育爱情的结晶,可是想到黄春芬、王轩足在暗中作浪,加上林思琴还没有苏醒,现在还不是好时机。
王轩辕的西装外套已解了扣,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指节上还沾着一点松烟墨:
“婉尔!人性是这样,当触及到自身利益时,旁人才愿意付出行动!”
他声音低沉,像压着一块石头。
秦婉尔为林雅清的反应敏捷而感到开心,同时也含着悲悯,有的孩子一辈子都没找回来。
王轩辕侧首看着秦婉尔,目光里是那种在商场上碾碎过无数对手的凌厉,此刻却裹着一层疲惫的灼热与理解。
“婉尔,我知道你想做点什么。不是捐钱做慈善,不是喊口号,是让他们真的能回家。”他指向画中那些模糊的小轮廓,目光与秦婉尔交汇。
秦婉尔把西湖龙井放好,缓步绕至画案前,指尖轻轻抚摸画中一处留白:
“那些恶人的根,不在路上,在心里。”
她抬眸看王轩辕,眼波沉静如深潭,“
轩辕~你做事往往雷厉风行,习惯快刀斩乱麻。可这件事,快不得。一个孩子被拐,从被带到脱手,最快只要六小时。六小时,足够从魔都到豫州,从豫州到滇城。大家追得上火车,追不上人心里的贪。”
王轩辕双手撑在案边,俯身盯着那幅画,下颌线条绷得极紧:
“婉尔!你的意思是,我动不了他们?”
秦婉尔轻轻摇头,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轩辕~我的意思是,你要动的不是‘他们’,是‘它’。”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画中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墨雾上。
“是这团雾,是信息不通的雾,是人心冷漠的雾,是法律缝隙里漏进来的雾。”
她退后半步,想着雅清姐白天的经历,内心一颤,声音轻如一片绿色的羽毛:
“雾非天来人造之,
拨雾需从人心始。
铁腕可断千重锁,
不及万家一盏灯。”
王轩辕直起身,眉峰微挑,他一把把秦婉尔揽入怀中。
那副在董事会上令对手胆寒的神色中,浮起一丝被挑动的兴味:
“婉尔!说下去。”
秦婉尔冷静分析着:“第一盏灯,是眼。
商场、车站、学校门口,监控是死的,人是活的。
王氏集团有多少门店?多少员工?训练他们,不是让他们做保安,是让他们做眼睛,比如一个孩子神色不对,一个大人拉扯的动作太急,一个眼神的躲闪。看见,就报警。不是‘多管闲事’,是‘可能救一条命’。”
王轩辕亲吻秦婉尔的唇,他从案上拿起手机,快速记了几个字,又放下:
“第二盏呢?”
秦婉尔轻盈走到窗前,暮色已沉,远处有零星灯火次第亮起:“第二盏灯,是嘴。
轩辕,孩子丢了,黄金时间只有二十四小时,可多少父母,第一反应是‘自己找’,是‘再等等’,是‘不好意思麻烦警察’。你要做的,是让‘报警’这两个字,像‘着火打119’一样刻进每个人骨头里。”
她转过身,心里想着万家灯火与灯火阑珊。
白绒和蓝绒的柔软毛上被镀上一层柔和的边光。
“还有寻亲信息,原来大家爱在电线杆上贴,如今商场的电子屏上,每一个APP的开屏页上,物流车的车身上,让走失人的脸,像广告一样无处不在。恶人最怕什么?怕曝光。”
王轩辕走回画案前,重新提起笔,在墨雾最浓处,重重落下一道枯笔,像劈开混沌的闪电:
“嗯!婉尔说得好,那第三盏呢?”
秦婉尔缓步走回他身边,看着那道新添的墨痕:“第三盏灯,是手。
被找回来的孩子,身心都是碎的。有的已经不记得父母,有的记得却不敢认,有的已经被‘养父母’养了十年。铁腕可以端掉买家市场,可以推动买卖同罪。可孩子心里的裂痕,铁腕接不上。”
秦婉尔默默想着黑子的身份与他的裂痕。
她端凝着目光,温软却坚定地说:
“大家需要的不只是律师和警察,是人。是愿意陪一个孩子从‘被救’走到‘被接纳’的人。心理辅导不是几次谈话就行,是几年、十几年的陪伴,王氏集团可以尝试建基金,可以提供长期心理在线服务,挂上清音阁的名字。”
她轻轻覆上王轩辕握笔的手,“
但更重要的是尊重,尊重孩子选择回亲生父母身边,也尊重那些选择留下的。打击恶人,是为了让孩子有选择的权利,不是为了制造第二次伤害。”
王轩辕目光灼灼,他的笔锋在画中那道枯笔旁,又添了几笔,浓雾被撕开,露出底下隐约的山径。
秦婉尔想着慈云寺的吴碧空,山径尽头,是一豆灯火。
“婉尔!你说得对!”王轩辕声音低沉有力,“我习惯了布局,商场如战场,习惯了把对手碾碎在脚下,用手段,可这件事!”
他侧首,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角,“没有对手,或者说,对手是人心里的鬼。我碾不碎!只能一盏一盏,点灯。”
秦婉尔闭上眼,唇角弯起,轻声吟道:
“山径虽迷终有尽,
一灯如豆照归人。
温馨港湾皆是你,
万家灯火万家春。”
“凡尘闹市千般景,不及万家一盏灯。”王轩辕接了一句诗。
他退后一步,重新执起画笔,在那豆灯火旁,又添了第二盏、第三盏……直至满纸星火:
“这首诗,我要题在画边上。明天,我让法务部起草一个专项基金章程。名字取什么?”
他抬眸看婉尔,与婉尔心有灵犀一点通:
“就叫‘万家灯’。”
秦婉尔端起已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笑意盈盈:
“轩辕~万家灯,好名字,这名字怎么就取得这么好呢?”
她望向窗外,夜色已深,而远处的灯火,正一盏一盏,越亮越多。
画案上,那幅未竟之画,墨雾渐散,灯火渐明。
秦婉尔来到林思琴的卧室,准备提醒秦芷若休息。
梦境中的秦芷若发现自己身后的白色汉服沾了血迹:“不会吧!来月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