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菊花未开全,热土秋心。
餐厅灯光明亮,窗外是傍晚风景。
林雅清把清蒸石斑鱼、蒜蓉西兰花、蒸鸡蛋、冬瓜排骨汤、白切鸡和几样精致小菜端上了桌。
赵仲达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他温和笑着对林雅清说:“夫妻搭配,干活不累。”
林雅清淡然一笑,然后为刘晓珍和赵伟军拉开座位:“好啦,今天的晚餐齐了,大家快趁热吃。”
赵无极喝了新鲜牛奶,他放下筷子,认真地说:
“妈妈,今天是重阳节,我要给爷爷奶奶捶背!”
他想着这是学校里布置的家庭作业。
赵仲达给赵伟军夹菜的手顿了顿,他笑着看向儿子:
“无极还知道重阳节呢?谁教你的?”
儿子挺起小胸膛:
“以前妈妈讲的绘本故事里有,今天何老师也有说的!重阳节是敬老节,要给爷爷奶奶捶背、送祝福。”
赵小明舀了一口鸡蛋羹,她奶声奶气地跟着学:“捶背!捶背!送祝福!”
赵伟军哈哈一笑,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好好,那爷爷今天可就享我们孙子的福了。”
刘晓珍调整了一下助听器,她也笑着点头:
“哎哟,无极变得越来越懂事了,奶奶先谢谢你。”
林雅清把汤碗轻轻放到赵伟军手边,尊敬地说:
“爸,妈,孩子有心,你们就好好享受一下。”
赵仲达看着赵无极,他知道无极已经不会在课堂上喝奶:
“不错,无极,知道孝顺长辈了。不过捶背也要有方法,不能乱捶。”
赵无极的黑眸子亮亮的:
“那怎么捶呀?”
赵伟军放下筷子,笑着说:
“来,爷爷教你。手握成空拳,从下往上,轻轻敲,别太用力。”
赵无极绕到赵伟军身后,踮起脚,小心翼翼地给爷爷捶背:“爷爷,这样舒服吗?”
赵伟军眯起眼做出很享受的模样:
“舒服,真舒服。无极这一捶,比什么按摩椅都管用。”
刘晓珍看着这一幕,笑着对林雅清说:“还是好雅清、乖雅清把孩子教得好。”
林雅清给刘晓珍和赵伟军递上餐巾纸,她谦虚说着:
“主要还是家庭氛围好,学校教得好,再加上家里人都爱他,他知道感恩。”
赵小明不甘示弱,她也挥舞着小手:
“我也要!我也要捶!”
赵仲达笑着把赵小明从幼儿餐椅里抱出来,放到刘晓珍身后:
“来,明儿也给奶奶捶两下。”
赵小明用嫩嫩的小手在刘晓珍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拍得乱七八糟,也有点儿像小雨点。
她可爱的举动,逗得全家都笑了。
刘晓珍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奶奶也享受到了,明儿真乖。”
赵无极一边给赵伟军捶背,一边问:
“爷爷,您年轻的时候真的在边疆站岗吗?”他觉得站岗就有军徽,是一件光荣的事情,就像小学里的哥哥姐姐们要戴红领巾一样。
赵伟军点点头,语气慢慢沉下来,带着回忆:
“是啊,那时候条件苦,冬天特别冷,风一吹,脸都像刀割一样。可那时候年轻,心里有股劲儿,觉得守住了边疆,就是守住了家。”
赵无极睁大眼睛,因为鹏城冬天也不冷:
“那您不怕冷吗?”
赵伟军爽朗地笑了笑:
“哈哈,怕也得上啊。国家需要人守在那里,爷爷就得去。”
赵仲达安静听着,随后轻声说:
“所以你们现在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吃饭,是很多人以前辛苦换来的。”
林雅清赞同地点点头,把鱼肚子上最嫩的一块夹给赵无极:
“无极,所以你要记在心里,尊敬老人,也珍惜现在的生活。”
赵无极认真地点头:
“嗯!我以后也要保护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妈妈、明儿妹妹!”
刘晓珍笑着擦了擦眼角:
“哎哟,无极这孩子,乖起来的时候就是家里最乖的。”
赵仲达绅士地举起茶杯,笑着说:
“来,今天重阳节,咱们也以茶代酒,祝爸妈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林雅清也默契地端起杯子:
“也祝孩子们平安长大,懂事孝顺。”
赵无极赶紧停下捶背,也端起自己的牛奶杯:
“祝爷爷奶奶节日快乐!幸福安康!”
赵小明学着赵无极的样子,把杯子举得高高的:
“快乐!快乐!都要快快乐乐。”
赵伟军和刘晓珍相视一笑,一起举杯。
几缕菊香,似乎已从窗缝潜入。
赵伟军缓缓地说:“好…好,这个重阳节,过得暖心。”
刘晓珍吃着香软可口的白斩鸡:“有家,有你们,就是最大的福气。”
林雅清端上冰糖雪梨,她默默地想赵光磊应该没有忘记今天是重阳节。
此时的赵光磊正在江城忙做兼职的事情。
假小子顾予也在海鲜牛排餐厅做着兼职。
他们都不看对方,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有几个明年毕业的大四学长学姐来聚餐,顾予给大家介绍菜品。
其中一个学长贺刚认出来顾予:“这不是我们学校的学妹顾予吗?头发剪这么短,我都快要不认识了。”
顾予礼貌微笑:“学长,你好。”
他们点好了餐,顾予把点餐单给了后厨。
赵光磊透过刘海看了一眼顾予熟练地与客人交流,心里竟然有一种自豪的感觉。
顾予与赵光磊一同放餐盘。
赵光磊忍不住低声问道:“顾予同学,你和那个学长很熟吗?”
他的声音有些小,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我以前刚上大一时,他曾追求我,被我拒绝了。不过大家还是校友,参加过社团活动。”顾予麻利地放下餐盘,淡淡一笑。
赵光磊听了顾予的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说道:“哦,这样啊。”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擦着旁边的桌子,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顾予,“那你们现在……”
“现在也只是校友,还有顾客与服务员的关系。”顾予对赵光磊一笑,“要对顾客热情、耐心,好了,我准备去上菜了。”
赵光磊看着顾予忙碌的背影,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他暗自想: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在意那个贺刚。
赵光磊甩了甩头,不再去想,继续忙自己的工作,但眼神还是会时不时地看向顾予。
学长学姐他们吃了一会儿,贺刚叫顾予:“学妹,我们都要毕业了,来和我们干一杯?”
顾予礼貌地说:“不好意思,学长,我现在在工作时间。”
她转身去给另一桌客人点餐了:“请问,您们喜欢吃几分熟的牛排?”
客人点了七分熟。
赵光磊见顾予没有答应贺刚,心里莫名有些开心,一边忙碌着一边用余光关注着顾予。
一旁的管理员周叔提醒赵光磊做事情要认真,赵光磊闷闷地“嗯”了一声。
赵光磊装作不经意地走到顾予身边,压低声音道:“顾予同学,你做得对,工作时间还是要专注工作。”
顾予端起一旁的餐盘:“那是,做兼职,我是认真的,和看书学习一样认真。”
她把餐盘放好,又开始为另一桌顾客点菜:“我们餐厅的招牌菜有这些,您们看看。”
赵光磊看着顾予忙活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的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在涌动。
他相信顾予,不管做什么都会胜任。
兼职结束后,顾予换上了大学里的校服。
赵光磊忙完后,看着顾予换好衣服,恢复了往日在学校的学生模样,和工作时的样子又有了不同的韵味,一时有些愣神。
“咳,顾予同学,你……下班了啊。”赵光磊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轻咳一声。
“我准备回大学寝室,你呢?”顾予准备去骑共享单车。
“我也差不多要回去了,”赵光磊停顿片刻,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等会儿有人来接吗?”
“没有,我一直住学校,明天还有课。”顾予心里有点儿想与赵光磊同路。
“这样啊……”赵光磊眼神微闪,心里有种难以名状的喜悦,稍作犹豫后,语气故作镇定,“那正好顺路,一起走吧。”
“你也直接回宿舍吗?”顾予背上书包。
赵光磊点了点头,故作镇定的神色下藏着几分紧张与期待:“对,今天我也住学校,明天早上没课,可以多睡会儿。”
他和顾予一同朝前走着,心跳竟然有些快,这和他以前幻想的平行世界里的吸血鬼使人心跳加快的感觉不一样。
两人骑着自行车,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赵同学,最近我参加兼职,收获还是很大。”到达目的地后,顾予一边锁车一边说。
赵光磊侧头看向顾予,昏黄的路灯将顾予的脸庞映照得格外英气,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是呀,相信你以后会做得更好。”
顾予感觉有些凉意:“嗯,现在夜晚已经很凉了。”
赵光磊感受到顾予的凉意,毫不犹豫地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他指尖不经意触碰到顾予的肩膀,心中不禁一荡:“嗯,深秋的夜晚确实有些冷,你……多注意。”
顾予有些震惊地看着赵光磊,脸上竟然有些泛红:“赵同学,你……不冷吗?”
赵光磊故作若无其事地双手插兜,其实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但心里却因能为她做些什么而感到满足:“我不冷。”
他强装出一副很怕热的样子,眼神却有些飘忽:“顾予同学,你披着吧。”
两人隔着距离走路,赵光磊感到自己和顾予有七分熟。
顾予把外套还给了赵光磊:“谢谢你,赵同学,我到女生宿舍楼下了。”
赵光磊看着顾予递回外套的手微微一怔,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很快恢复了平静:“不用谢。”
他披上外套,小声地转移话题:“这么快就到了啊。”
“嗯,再见。”顾予往前走去。
赵光磊眼神中流露出不舍,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再见。”
他伫立在原地望着顾予渐渐走远,直至快看不到她时,又突然喊道:“顾同学!明天……还一起去牛排海鲜餐厅吗?”
“这一学期我都会经常兼职。”顾予回眸对赵光磊挥了挥手。
赵光磊得到顾予的回复,心中一喜:“那……以后我都可以和你一起上下班了。”
昏黄的灯光将赵光磊身影拉长,衬得整个人玉树临风中透着俊逸。
赵光磊拿出手机,他给刘晓珍和赵伟军分别发了200元红包,上面有“重阳安康”的字样,他知道爷爷奶奶虽然是老古董,但该有的孝心还是要有。
魔都,暗香疏影,淡月轻烟。
秦婉尔在林思琴的床边放上干菊花的瓶瓶罐罐。
她轻轻地吟诗,她知道母亲一定听得见:“
金风玉露又重阳,
篱菊初开满院香。
心高远望云水阔,
插萸浅酌岁华长。
霜鬓不惧秋光老,
轻语犹温晚照凉。
愿借东篱一首诗,
年年此日祝安康。”
林思琴静静躺在床上,嘴角有微微上扬。
透明的营养液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像无声的小雨,悄悄渗进她还有生命力的血管里。
秦芷若抱着穿汉服的白绒走了进来:“婉尔姐姐,我要戴脑机接口啦!”
秦婉尔宠溺地看着秦芷若:“喝一些菊花茶,再戴吧~”
“好呀!好呀!”秦芷若放下白绒,她已经迫不及待。
蓝绒从外面进来,和白绒围着秦芷若和秦婉尔。
窗外秋声萧瑟,霜降已生,月色如洗,洒得满庭银白。
秦婉尔把赏月剑递给秦芷若,为她整理着高高的马尾。
窗前一盆墨菊正盛,花瓣如丝绒般层叠舒展,幽淡冷香浮动。
秦芷若进入林思琴的梦境后,秦婉尔来到书房,她从书架上取下《群芳谱》。
她想轩辕奶奶也看过这本书。
王轩辕正立于画架前,调一抹藤黄入赭石。
蓝绒圆圆大大的头,蹭了蹭王轩辕的裤腿。
秦婉尔轻轻抚摸着白绒洁白的毛,她抬眸望向窗外淡淡月色,声音如秋露滴阶:
“今日重阳,我与你同思念奶奶。”
秦婉尔感受着空气里的冷香、书香,还有心中的情怀。
“《群芳谱》里说,菊‘不竞春芳,独傲秋霜’。我偏觉得,它是不肯,不肯与桃李争艳,不肯随蜂蝶逐流,只待寒至,方肯一开。”
秦婉尔优雅直起身,眼波流转如月下清潭:
“霜重东篱下,孤标不肯春。
非无倾国色,独为傲寒人。”
王轩辕的画笔微顿,侧首看她,眸中映着烛火与月色:
“婉尔这‘不肯’二字,用得极妙!”他搁下笔,取一方素帕拭净指尖。
“世人赞菊,多说什么隐逸、淡泊。你却说它‘不肯’,这倒像是某位心理专家,看穿了世间故作清高之人的小心思。”
秦婉尔捂了捂樱桃小嘴:“被你说破了。”
王轩辕眉毛与嘴角上扬:“
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是千古绝唱,婉尔细想,他若真淡泊,何必写诗?既写了,便是要人知的。这菊,就是他的名片!”
秦婉尔偏了偏脑袋:“轩辕的质疑能力、批判能力是极其强的。
若是共情,人活一世,谁不要一张或者几张名片?关键是这名片上的字,是不是真心想写的,作诗时是不是真心想作。”
白绒和蓝绒蹲在猫爬架上,蓝绒细细地为白绒舔毛。
王轩辕走至檀木书桌前,端起茶壶斟一杯菊花茶,琥珀色的茶汤里浮着两朵杭白菊:
“所以婉尔觉得,陶是真隐,还是假隐?”
王轩辕给秦婉尔喂菊花茶。
秦婉尔眼眸含笑,饮了一口菊花茶,她手捧茶盏,低头看那菊花在热水中缓缓旋开:
“轩辕~真隐假隐,有何分别?”她轻吹茶面,雾气氤氲了她眉眼。
“他辞了彭泽令,是真;他写下‘不为五斗米折腰’,也是真。至于后人心中的陶渊明,不过是借他的酒杯,浇自己的块垒。”
秦婉尔抬眸,声音轻却笃定:
“就像这重阳,本是登高避灾、饮菊延寿的日子,如今也是敬老节。有些也成了展示孝心的场合,成了朋友圈里的九宫格素材。节还是节日,人心早换了千百回。”
王轩辕就着秦婉尔的手啜一口茶,望向窗外那轮将圆的冷月:
“说起重阳,我想起一桩陈年旧事。”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如远处秋虫最后的鸣唱:
“我十二岁的时候,陪奶奶去黄山登高。她拄着拐杖,一步步攀到光明顶。我问她腿脚都不方便了,为什么还要登山?”
秦婉尔看着白绒和蓝绒,她知道两只猫咪以前最喜欢蹲在奶奶的腿上。
王轩辕与秦婉尔十指相扣,目光灼热:“奶奶说‘年轻时登高,是为了看得更远,想念她的两位哥哥;老了登高,是为了记得自己还能让生命力活跃起来’。”
“奶奶活在我们的心中。”
“人终究会走,我至今记得她在山顶吹风的模样,还没发白的头发在风中猎猎飘动,像一面不肯倒的旗。”
秦婉尔静静听着,将茶盏轻轻放下:
“重阳登高处,发丝猎猎风。
不为看云远,只为证身同。”
她起身,走至王轩辕身侧,与他同时望着窗外月色:“奶奶不只是喜欢牡丹花,也是懂菊的。菊开于暮秋,不正是向死而生?明知霜降在即,偏要倾尽颜色。不是不怕,是不肯白来一趟。”
秦婉尔眼中有泪光微闪,却温婉笑着:
“轩辕~你画了一幅菊,画的是什么?是陶的隐逸,还是奶奶的白发?”
王轩辕迈着大长腿,走回画架前,他掀开覆在画布上的白纱,竟是一幅未完成的《秋菊图》,墨色淋漓中,一朵墨菊斜倚怪石,花瓣边缘已见枯意,却偏有一瓣倔强地指向天际:
“婉尔!我画的是不肯谢的那一朵。”
他一把将秦婉尔揽入怀中:“
“这么多年,我见过太多人起高楼、宴宾客、楼塌了。有人一夜白头,有人锒铛入狱,有人从富有到潦倒。”
秦婉尔想着伍伊雪风风火火的模样,真担心她从电瓶车上跳下来时,把她的丸子头给跳散了。
王轩辕接着说:“有人像这菊,明知大势已去,还要挣最后一瓣颜色!我以前笑他们傻,如今竟有些懂了。”
秦婉尔凝视那朵将残未残的菊,良久,轻声道:
“轩辕~你不是懂菊。”
她伸手,指尖悬于画布上方,似要触碰那瓣倔强的花瓣,却终未落下。
“你是会换位思考。”
秦婉尔收回手,转身正视他,声音柔和如秋夜月光:“
妈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
当一个人的修为越来越高的时候,就会真正地理解周围的每个人没有对错,只是各自处在不同的能量频率之中,显化出了不同的状态,做出不同的选择,有不同的语言行为。
当一个人明白到了这一点,就会生出真正的慈悲。”
王轩辕一怔,随后上前抚摸着秦婉尔的一头仙发:
“妈的境界高,相信她终究会苏醒。
上个月尽调一个项目,创始人六十二岁,他握着我的手,说‘王总,这是我最后一搏’。眼神里的光,和山顶的风一样烈。”
他的声音渐低:
“我投了,不是预测项目有前景潜力,是终不忍看那光灭。”
秦婉尔静静走到王轩辕身后,从背后轻轻环住他,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轩辕~我支持你的选择。了凡四训里说‘命由我作’,可它也说了‘一息尚存,弥天之恶,犹可悔改’。那六十二岁的创始人,不是在赌命,他是在证明,证明这口气还在,证明这瓣颜色还没谢尽。
你投的不是项目,是人心里那盏不肯灭的灯。”
王轩辕覆上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掌心温热:
“我的婉尔……”王轩辕将秦婉尔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
“我画这菊,原是想题一首诗,写不出,今夜随意写一句。”王轩辕松开秦婉尔,走回画架前,提笔蘸墨,在画布留白处一挥而就。
秦婉尔轻声念着:
“谁言秋深花事尽,此心犹向冷霜开。”
秦婉尔抬眸看王轩辕,眼中有星光与月色交融:“轩辕~这一句,我品一品。”
王轩辕搁笔,语气难得有些局促:
“婉尔!我作得不好,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