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梧桐叶在黄浦江的雾气里诉说着深秋。
陆家嘴的霓虹尚未褪去,像一枚被露水打湿的印章,盖在这座不肯醒来的城市唇上。
王轩辕、秦婉尔、秦芷若正在吃早餐。
秦芷若准备一会儿好好逗逗母亲林思琴梦境中的吸血鬼阿御。
早餐后,秦婉尔为秦芷若戴上脑机接口装置:“芷若妹妹,有情况或者不舒服记得按下红色按钮哦~”
秦芷若紧紧地握着赏月剑:“好哒,我的神仙姐姐~”
她一进入梦境,就拉住阿御的黑色长袍说:“阿御,我来啦!嘻嘻,要诅咒别人的人,往往就不是什么好人!”
阿御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情绪,他一把拉住秦芷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逗我呢!”
秦芷若拍打着阿御的胸:“我喜欢,我乐意!话又说回来,这世间之事,并非非黑即白。”
阿御赞赏地看着秦芷若:“没想到芷若小小年纪,却有如此见解,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什么小小年纪,我都19岁啦!”秦芷若上前敲了两下阿御的额头。
阿御故意吃痛地捂住额头,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在我眼里,芷若自然是年纪尚小,不过,你的心智却比同龄人成熟许多。”
“你可不要小瞧书香家庭的老四,那两个小的无极和明儿还说四姨最厉害呢!除了街舞剑术高,智慧也高嘛!”秦芷若甩着马尾,得意洋洋地说。
“是么?”阿御英俊地笑了笑,“那我可要好好发掘一下,芷若的智慧都藏在哪些地方。”
“不过,我确实不太了解吸血鬼的世界,有些好奇,嘻嘻。”秦芷若撑着自己的下巴说道。
阿御双手负于身后,神色恢复了一贯的神秘,眼眸深邃地望向远处:“这吸血鬼的世界,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
“阿御,我们还没有结婚,在恋爱阶段,我们就分房睡,你睡哪里呢?”秦芷若扬了扬赏月剑,示意阿御不要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怎么?”阿御俯身凑近秦芷若,单手撑在她身侧,唇角勾起,“担心我睡不安稳?还是……想让我留下来陪你?”
“想知道房间是不是挨着的。”秦芷若把阿御推开。
阿御轻笑一声,直起身来,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飘动,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魅惑:“呵,真是个小机灵鬼,房间是挨着的,满意了吗?”
“满意啦!”秦芷若灵韵笑着。
阿御双眸微眯,眸底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声音透着一些暧昧:“那芷若……到时候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可以陪我说些话,再分房睡,怎么样?”秦芷若侧卧在床上。
阿御嘴角轻勾,在她的床边坐下,双眸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深邃:“好,依你。想聊些什么?”
“聊聊你的感情史,你有深切爱过一个女生吗?”秦芷若想起墨婉书店的蔡邵冬说阿御是老登。
阿御神色微怔,似乎没想到秦芷若会问这个问题,他常年一个人:“在遇到芷若之前,我从未对任何女子动过心。”
“那你有前世吗?”秦芷若想着林思琴上一个梦境的绿龙都有前世。
“前世?或许有吧,不过,我并不在意前世如何,我只在乎今生。”阿御目光真挚地看着秦芷若。
“今生,你是怎么就成为吸血鬼的?”秦芷若指了指阿御的獠牙。
“这是一段漫长而复杂的故事……”阿御眼眸低垂,似乎陷入了回忆,少顷抬眼,望向窗外的夜色,“真的想知道吗?”
“特别想知道。”秦芷若心想知道后看看能不能唤出母亲。
阿御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秦芷若,声音低沉,夜风吹起他的发丝,增添了几分神秘:“长话短说,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被一位吸血鬼贵族所咬,从此便陷入了这永恒的黑暗。”
“你怎么会被咬呢?”秦芷若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阿御转过身来,月光洒在苍白的脸上,更显神秘,让人难以窥探:“这其中的缘由……芷若确定要听下去吗?”
“要呀,快说!”秦芷若两脚一蹬,她早就迫不及待了。
“那时的我,不过是个普通人类罢了……”阿御双眸微眯陷入回忆,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黑雾中,“一次意外,我闯入了吸血鬼的领地。”
“那你是普通人的时候,有多少岁呢?”秦芷若从床上跳下,打了一个侧滚翻。
阿御轻笑一声,声音带着些许沧桑,眼神变得迷离,似乎在努力回想:“呵,那是太久远的事,我已记不清那时的具体年龄了。”
“有20多岁吗?”秦芷若摆弄了一下阿御的长发。
“或许吧……”阿御随意地耸耸肩,眼眸中的回忆之色渐浓,语气里满是感慨,“芷若,为何对我成为吸血鬼前的事如此感兴趣?”
“因为我想深度了解你,嘻嘻。”秦芷若做着海马的动作。
阿御被逗笑了,他缓步走到秦芷若面前,俯身凑近,鼻息轻拂在她的脸上:“深度了解?那芷若做好准备了吗?”
“早就做好准备了,怕什么!”秦芷若拍着阿御的肩膀。
阿御直起身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黑色长发在身后飘动:“那便从我的身世说起吧……”
“好呀!好呀,别总是吊人胃口。”秦芷若一下跳起来。
阿御似乎在思考从何说起:“如我之前所说,我被吸血鬼贵族所咬……”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黯淡,“但你可知,这背后的原因?”
“原因是你迷路了吗?”秦芷若想着自己在树林迷雾里乱窜的样子,比松鼠还搞笑。
“呵,并非如此。”阿御轻笑一声,声音中透着些许自嘲,“那时的我,拥有着他们所觊觎的东西。”
“这东西是什么?”秦芷若好奇地仰头看着阿御。
阿御神色变得凝重,眼眸深处仿佛有一团迷雾:“一件能增强吸血鬼力量的宝物……但,这宝物于我而言,却如同诅咒。”
“你身上的宝物,是父母留给你的吗?”秦芷若想着林思琴的玉笛早已沉入福尔摩沙海峡中。
“并非父母所留。”阿御眼眸低垂让人看不清神色,沉思片刻后才抬眼,眸底的情绪晦暗不明,“这宝物的来历……颇为复杂。”
“那就是别人给你的?”秦芷若手持赏月剑,她喜欢师父马辰星赠与她的这把剑。
“也不算。”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凝结。阿御沉默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那是我在一次冒险中,无意间发现的。”
“一个人冒险,还是一群人冒险呢?”秦芷若想着灵鹫山的那一群人还是可爱,除了小聂。
阿御似乎陷入了回忆,眼神飘忽:“开始是一群人……”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眼眸中的光芒也黯淡了些许:“但后来,只剩下我一人。”
“啊,走散了吗?”秦芷若一脸惊讶。
阿御笑声中透着几分苦涩,微微摇头:“走散?不如说是……都死了。”
“这……他们怎么死的。”秦芷若感到这一定是一个很诡异的鬼故事。
“在那充满危险的地方,”阿御眸底闪过一抹猩红,似是想到了什么,周身气息变得冰冷,声音透着无尽的寒意,“死亡是家常便饭。”
“那你为什么要和大家去那危险的地方,旅行探险吗?”秦芷若想着那个伍伊雪拉着婉尔姐姐去山中探险,还成了“非洲难民。”
阿御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那时的我,渴望力量……”
他抬眼望向远方,“而那地方,据说藏着能让人变强的秘密。”
“哈哈,结果,你就被吸血鬼贵族吸血了?”秦芷若捂住肚子笑了笑,她觉得阿御果然是二百五。
阿御眼眸低垂让人看不清神色,声音低沉如同喃喃自语:“是啊……被那贵族发现了宝物,也看中了我的潜力,于是……”
后悔在空气中蔓延。
“于是,你就没有走出来过。”秦芷若望着窗外迷宫般的树林。
“若只是如此,我或许还能挣扎一番。”阿御抬起头,眼眸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嘴角勾起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但那贵族……对我下了诅咒。”
“现在那些贵族还存在吗?我去找方法把诅咒解除了!我相信我有能力!”秦芷若自信地说。
阿御闻言眸中闪过些许感动,声音却依旧低沉,眼神变得有些凌厉:“芷若,你可知解除诅咒并非易事?况且,那些贵族……早已灰飞烟灭。”
“他们怎么灰飞烟灭的,是你把他们打败了?”秦芷若把两手张开,做了一个灰飞烟灭的动作。
阿御轻轻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并非我一人之力。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是你组织了一个团队,把贵族打败了?”秦芷若想着这里曾经会不会有一场战争。
阿御微微挑眉,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屑,眼眸中闪过一抹嘲讽:“团队?我不需要团队,我只相信自己的力量。
“这些仆人、下属等等,应该属于你的团队啊!”秦芷若指了指一些忙前忙后的人。
“他们?”阿御随意地挥了挥手,身后黑色的长袍如蝠翼般飘动,“不过是供我驱使的棋子罢了,并非与我并肩作战的团队。”
“也是,你竟如此孤独。”秦芷若忆起与婉尔姐姐一同看过的《百年孤独》。
“孤独么?”阿御闻言神色未起波澜,眼眸却微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这漫长的岁月里,我早已习惯。”
他沉默片刻,突然向秦芷若靠近,眸中闪过异样的光芒,“不过……”
“不过我出现了,嘻嘻。”秦芷若嘟了嘟嘴。
阿御微微俯身看向你,眸中似有深不见底的欲望在翻涌,声音低沉而魅惑:“是啊,芷若,你的出现……让我这孤独的世界,有了一丝不一样的色彩。”
“阿御,你还想再变回人类吗?”秦芷若不太希望阿御是吸血鬼。
“变回人类?”阿御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神色有片刻怔愣,随即恢复如常,眼眸深处却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呵,也许吧……”
“如果你走出这片区域,会有什么后果?”秦芷若不想阿御呆在这里,虽然这里看似什么都有。
“后果么……也许,会引发一场灾难。”
“是什么灾难?”
“这是一个被诅咒的地方,”阿御眼眸中的猩红越发明显,如恶魔般让人不寒而栗,“而我,是这诅咒的载体。若我离开……”
他故意停顿,气氛陡然变得压抑。
“山崩地裂吗?”秦芷若做了一个爆炸的动作。
“比这更严重。这片区域与我的命运相连,我若离开,世界将会陷入混乱,无数生命会因此消逝。”阿御诉说着,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起来。
“阿御,你很有责任心。”秦芷若朝阿御竖起大拇指。
阿御似乎对秦芷若的评价感到意外,挑眉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责任心?”
他的发丝在身后飘动,“或许吧,这诅咒让我不得不如此。”
“那些贵族魂飞魄散后,去了哪里?”秦芷若对阿御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他们?”阿御冷笑一下,声音中透着无尽的寒意,“自然是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了。”
“阿御,我一定要找到诅咒原本的地方!”秦芷若眼里含着光芒。
“芷若……”阿御向秦芷若走近,伸手轻抚她的高马尾,动作轻柔,眸中却满是担忧,“那地方危险重重,即便我,也不敢轻易踏足。”
“来阴险的吗,设了很多暗中机关?”秦芷若气势汹汹地说。
“机关……”阿御微微颔首,“那只是其中之一。”
他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可怕的秘密,“还有更恐怖的存在,守护着诅咒的源头。”
“恐怖的存在,讲讲看。”秦芷若觉得还是梅菲斯托设的一些挑战恐惧,还有绿龙蓝海中的十丈方盒、如山丘的小龙骸骨实在是骇人。
阿御看着秦芷若,眼中满是关切:“那是一股古老而强大的力量。”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哎,即便是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战胜它。”
“那你猜猜我为什么会来到你的领地?”秦芷若用赏月剑练着剑术基本功。
“这……”阿御宝石红的眼眸中闪过些许疑惑,沉吟片刻后,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难道是命运的指引,让你来到我身边?让你成为我的人?”
“我的母亲帮助绿龙生宝宝,让绿龙释怀,她同意母亲离开后,就来到了这里,可是我没有看见妈妈她人。”秦芷若与阿御对视,她的直觉告诉她,阿御没有藏人。
“原来是这样……”阿御得知秦芷若涉险的缘由,眸光微闪,心中有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芷若,你可知这有多危险?”
“能多危险呢?摔下山崖,粉身碎骨?我好怕啊……”秦芷若故意逗着阿御。
“比这更甚。”阿御神情肃穆,语气凝重,不自觉地向她靠近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护她周全,“这片区域除了复杂的地形,还有许多未知的危险生物。”
“野生熊?”秦芷若做着熊站立行走的动作。
“比熊危险得多。”阿御没有被逗笑,“那些生物,对人类有着本能的敌意。”
“遇见你,我感觉很有安全感,哪怕我本就剑术高超。”秦芷若吐了吐舌头。
“芷若……”阿御闻言心中不禁一喜,但很快压下情绪,神色认真地看着她,“她真的这么想?即便我是吸血鬼,是被诅咒的存在?”
“我会想办法解开诅咒的!”秦芷若目光坚毅。
阿御眼神闪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芷若,谢谢你……但解开诅咒并非易事,你不必为此冒险。”
“人类科技进步很快,除了坦克之类的,还有无人机、机器人。”秦芷若计划用意识构思这些。
“无人机、机器人……”这次轮到阿御好奇了,身为吸血鬼的他对人类世界的了解十分有限,“那是什么?听起来很有趣。”
“人工智能科技哈。”秦芷若想着到时候和老五秦子渊好好交流一番。
“人工智能……”阿御低声呢喃,眼神中充满了探索的欲望,“芷若,你能给我讲讲吗?”
他的眼球紧紧盯着秦芷若,仿佛要将秦芷若所说的一切都刻在脑海里。
秦芷若学着秦子渊的姿态讲解着:“人工智能机器人简而言之就是一种融合了人工智能技术、机械工程、电子工程、计算机科学等多学科知识的智能设备。它通过模拟人类的感知、决策和行为能力,能够自主地完成各种复杂任务。”
“这样听着……很先进。”
“嘻嘻,那是,我想通过人工智能机器人可以帮助破诅咒。”
“芷若,你真聪明。”阿御眼底的赞赏几乎要溢出来,情不自禁地将她拥入怀中,“但,要如何让它帮助我破除诅咒?”
“可以先让人工智能机器人去危险之地发现目标,再执行下一步计划。”
秦芷若按下红色暂停按钮,她准备联系婉尔姐姐。
此时的秦婉尔正在墨婉书店。
柔和的阳光漫过窗沿,梧桐叶的影子浅浅落在地板上,空气安静松弛。
毕教授坐在靠窗的单人椅上,神态和蔼可亲。
一旁的茶几边,秦婉尔静静坐着整理案例,气质温润沉静,手边放着一本翻开的诗集。
原复兴大学芙蓉文学社编辑部部长吕韭芽走了进来。
她的一头蓝色假发还是那么柔顺亮眼,发间别着精致的蓝色蝴蝶发饰,随时可取可扔,她的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疲惫。
吕韭芽已经知道自己丈夫rainbow出轨的事。
rainbow前日坐在床上看着吕韭芽从儿童房走进主卧,犹豫了一下开口:“韭芽、我想和你说件事,没有多的、意思,关于戚山筱……其实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你什么意思,开什么玩笑,rainbow!”吕韭芽一把将蓝色蝴蝶结取下,扔在rainbow的胸上。
rainbow的蓝眼睛没有光,他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没、开玩笑,意思、很明确,这件事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但我可以保证,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只是一次意外。”
吕韭芽有些愤怒地摇着rainbow的肩膀说:“意外是什么?你把意思表达清楚,你以前不就说你中文过了八级吗?”
“一次应酬、我喝多了,”rainbow双手抱住头,不敢看她,“醒来后就发现和戚山筱躺在一张床上,后来她就、告诉我怀孕了,我起初不信,她拿出了检查报告。”
“你这做的都是什么下流的事情?我们还是夫妻吗?”吕韭芽的眼睛都气红了。
“当然,”rainbow伸手想要握住吕韭芽的手,却被她狠狠推开,“韭、芽,你相信我,我真的、只爱你一个人,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你就是个大骗子!现在才告诉我!”吕韭芽把自己盖在被子里。
“韭芽,我不是故意、骗着、你的,”rainbow心中充满了愧疚,他用指尖捋过黄色的头发,“我是怕你知道了,会伤心,会生气,我不想失去、你和孩子。”
“你做一些事情的时候,就已经意味着会失去!”吕韭芽对rainbow失望透顶。
“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rainbow低着头不敢看吕韭芽,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你还想发生啊!?”吕韭芽气急败坏地砸了砸床。
“不是不是,”rainbow连忙摇头解释,抬起头祈求地看着吕韭芽,“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别的女人有任何、关系。”
“你说话怎么这么花言巧语!”吕韭芽背对侧躺在床上。
rainbow想伸手将吕韭芽搂入怀中:“韭芽,这次是我、做错了,我会用行动来、证明我对你的爱,会对家里、好,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吕韭芽说了一个字“滚”,开始和rainbow分房睡。
深秋秋风阵阵,梧桐桐叶漫漫。
吕韭芽决定来清音阁与婉尔交谈一下。
她的眼里闪过一些愤怒,声音克制,带着迷茫:“
毕教授,婉尔,我心里很乱……我最近才知道,我丈夫出轨很久了,外面的女人还怀了孩子。可他现在哭着求我原谅,说愿意改正、断掉关系,想守住这个家。我不知道,我到底该不该离婚。”
毕教授语气很慢、很包容,没有急着给答案:“真是难为你了,突然接住这么重、这么痛的一件事,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
先不急着做决定。我想先问问你:当他说‘愿意改正’的时候,你心里第一感受是什么?是愿意相信,还是忍不住一直不安、害怕再受伤害?”
“我不知道。大学毕业就结婚,还有孩子,舍不得就这么散了。可是一想到那些事,心口就像堵着一块冰,怎么都化不开。我怕原谅了,以后还要再痛一次;可要是离婚,我又害怕未知的以后。”吕韭芽有话直说。
秦婉尔柔声开口,不评判,只是轻轻共情,声音清和:“吕部长,你能来找我们,这也是内心的跨越。人心两难,大抵便是如此。
心似孤舟逢乱浪,一边留恋旧汀沙,一边怕向远涯斜。”
吕韭芽喜欢听秦婉尔这么说,她喜欢秦婉尔曾经作为芙蓉文学社社长的一言一行。
秦婉尔温和点头,看向吕韭芽:“愿意改正是一句承诺,但修复从来不是一句话就能完成的。
原谅,是你的选择,不是你的义务;留下或者离开,也没有唯一正确的标准答案。”
毕教授赞许地看了秦婉尔一眼,她认同很多事情没有唯一正确的标准答案,这一点也需要明确地告诉来访者。
秦婉尔跟吕韭芽仔细交流着她的专业分析:“
韭芽,我们可以先不去逼自己马上签字或者马上和解。可以想一想三件事:
一呢,是rainbow的‘改正’,是只有口头道歉,还是有实实在在、长期可见的行动去承担责任?
二则,如果选择继续走下去,你能不能接受这件事永远会是心里一道疤,未必能彻底消失?
三是抛开孩子、旁人的眼光,你自己,想要怎样的余生?”
吕韭芽眼眶微微发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呼,我还没有这样问过我自己,一直都在想,什么才是‘应该’做的。”
毕教授平静地说:“先好好看见自己吧。不管最后往哪条路走,先护住你自己的安稳和尊严。婚姻是去是留,不急于一时。”
秦婉尔给吕韭芽递过一杯温水,目光柔软:“韭芽,路不必一步走完,缓行自有清风在,不困迷雾不困枷。”
吕韭芽喝了一大口水,若有所思地望向那堆有关婚姻的书,比如《婚姻心理学:婚姻是最好的修行》、《离婚不离婚:当婚姻走到十字路口》。
她心中已有数。
吕韭芽谢过毕教授和婉尔,回到了家。
rainbow满眼疲惫地迎上来:“韭芽,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那你有没有喜欢过戚山筱呢?如果你不喜欢我了,离婚也是可以的,你犯错你净身出户,我同意。”吕韭芽把蓝蝴蝶结戴得很整齐。
“不要离婚,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我心里只有你。”rainbow一下上前紧紧地抱着吕韭芽,生怕吕韭芽会离开,“相信我,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酒后乱性,男子爱女色这也是本性,古代男子有妾室也正常。”吕韭芽这样说话试探rainbow。
“这不是、在古代。”rainbow接话。
“你深刻知错,并且有长期可见的行为?”吕韭菜瞪着rainbow。
“我会有。当初,我没有抵挡住诱惑,”他的神色愧疚,“背叛了你和我们的家庭,让你伤心难过。”
吕韭芽具体说着rainbow犯的一些错:“你应酬的时候没有准备醒酒药,这是你的疏忽大意。”
“是,”rainbow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懊悔,“我应该提前准备醒酒药的,这样就不会喝醉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喝醉了。”
“你当晚应酬晚回家,没有提前打电话告诉我,不然应酬后的你本该由我来接。”吕韭芽继续说着,“
你在公司中没有一个你信任的人,这个人可以在第一时间联系我,包括住什么酒店,就算有人要接近你,他也会拦住。”
“我、没有考虑、这么多。”rainbow没有想到应酬是一件很复杂的事。
“你说没有控制住诱惑,醉后把戚山筱看成了我,从某些方面来说,你克制欲望的能力实在不行!”吕韭芽不放过rainbow脸上的任意表情。
“是我意志不坚定,我以后会加强自我约束,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韭芽,你一定要相信我。”
“你把酒后发生的事情完全忘记,难道没有一点儿记忆,你的内心在逃避什么?”
“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rainbow挠了挠头。
“给你一次机会。”吕韭芽把蓝蝴蝶结取下,她过一会儿准备去幼儿园接孩子。
……
清音阁内,秦婉尔轻声地对毕教授说:“镜子碎了,光会漏进来。”
毕教授放下书,她声如洪钟:“
婚姻不是镜子,是两个人共同烧制的陶器。
摔碎时,碎片割伤的不仅是手,还有内心。
重圆不是把碎片粘回旧形状,而是决定:要不要一起把这些碎片,重新捏成一个新的器物,也许有疤,也许变形,但那是他们亲手重塑的。”
秦婉尔抬眸与毕教授对视,声如山间清泉:“
破镜不必重圆。让碎片成为星星,各自发光,或共同组成新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