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听见家族旧案或许有隐情,竟也不曾坦露情绪。
最大的底牌,没能激起她片刻波澜。
这是打定主意要摆脱他,摆脱前世种种,就连姜家的事都不在意了。
难怪见了儿子,也只随意一眼。
她敢抛夫弃子?!
为了谁?
顾原钦?
祁宴宸强压惊痛,不死心道:“若我说,只要能拿到那个东西,我能给姜家翻案,恢复姜家往日所有名誉呢?”
姜翎音猛地抬头。
这么多年了……翻案?
祁宴宸看着她,“姜家父子的死是中了算计,绝非轻敌误判。”
……算计。
姜翎音脑子嗡嗡作响,乱成一团浆糊。
她父兄,是被人害死的?
四周一片静谧。
良久,姜翎音哑声道:“我真的不认识赵家小姐,实在无能为力。”
祁宴宸双眸微眯:“你不知道顾原钦此前曾订过婚,未婚妻正是这位赵姑娘吗?”
!!!
姜翎音满目愕然:“他订过婚?”
竟然真的不知道。
祁宴宸轻嗤了声,“去年定的亲,随着赵家倒台后不了了之,但赵婉柔对他情根深种,如今身陷教坊司依旧对他不死心,坚持要进定国公府为妾,才肯吐露东西下落,我上午才找过他,让他哪怕为了姜家恩情也委屈一下。”
姜翎音急忙道:“他如何说?”
祁宴宸眸光微动,“你想他怎么说?”
这声反问,叫姜翎音自己有了答案。
“大人既然来寻我,他定是没有答应了。”
所以,需要劳烦她帮忙。
祁宴宸顺势道:“姑娘愿意帮我劝劝他吗?”
未婚夫给一个妾室名分,换姜家平反。
愿意吗?
这个问题姜翎音都不需要犹豫。
她还是没有说话,但这回,祁宴宸已经从她脸上看出了答案。
藏于心口的满腔惊痛消散了几分。
他道:“此事要尽快,教坊司那边人员混杂,赵婉柔随时可能出意外。”
真死了,也就是死个官妓而已,他也不能光明正大调查。
姜翎音还记得自己如今的身份,想表明态度,告诉他自己绝不会去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姜家,去劝说未婚夫纳妾。
可才动了动唇,就听见他这番话,一下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祁宴宸看着她,神色不自觉柔和下来,“我说了这么多,有解开你的心结吗,如果没有,那你告诉我,不肯回来的原因是什么好不好?”
他不是蠢笨的人。
但能想到的也就这几样了。
长宁公主、意外死亡的原因、还有雪球…
这些,他都…
祁宴宸唇角微抿,眼神竟流露出几分少年人的委屈,“这三年,我很想你,没有一日不想你,茂儿也没有我想你。”
谁也没有他想她。
谁也没有。
“大人又魔怔了,”
姜翎音眉头一皱,正色道:“我是裴家大小姐,是临川的未婚妻,同您并无心结,更谈不上回去。”
真是,油盐不进。
祁宴宸心口像被豁开了个大洞,呼啸的寒风呼呼往里钻。
冷的他唇齿生寒。
空气陡然凝滞。
隔着几步距离,祁宴宸定定看着她,眼底委屈之色寸寸褪去,只剩翻涌的暗色越来越浓。
姜翎音浑身发紧,开口道:“大人说完,那我先走了。”
“不行。”
祁宴宸不肯放人。
他抬步朝她走来。
姜翎音往后退了几步,手握成拳:“你想是做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
祁宴宸在她一臂之外站定,道:“告诉我,你是真的对顾原钦动了男女之情,还是迫于刘氏威逼,权益之下寻了他帮忙。”
姜翎音正要开口,面前男人却突然再次抬步逼近,她本能的往后退,脚后跟撞到假山山壁。
回头望去,身后已经没了退路,再一抬眼,男人已经近在眼前。
她瞳孔一缩,“祁宴宸!”
“是我,”见她总算不一口一个祁大人,祁宴宸心口的酸痛都缓和了些。
他微微俯身,颀长的身影将她牢牢笼罩住。
这一次,他们离的很近很近,而她身后是假山,退无可退。
只要他伸臂,就能将她拥进怀里,先抱住再说。
他没有。
或许是她眼里的愤恨太真切。
祁宴宸什么都没做。
他低垂着眸子,看着怀中姑娘,“这个答案关乎于我接下来会做些什么,音音,你想好了再说。”
姜翎音冷笑:“你用这个威胁我?”
她仰着脖子,竭力避开他贴近的身体,后背都贴在了石块上,看着他的眼神愤恨又戒备。
祁宴宸怔然:“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成婚五年,他在她眼里,是个什么形象?
会用什么手段逼她就范?
姜翎音抿唇:“你先离我远点。”
“……”祁宴宸喉结滚动了下,退开些许距离。
他道:“我说你的答案关乎于我接下来会做些什么,是指自己的规划。”
并非她想的……
祁宴宸深吸口气,“你真的喜欢上了顾原钦,和只是权宜之计同他谈婚论嫁,于我来说天差地别。”
前者,他会考虑是不是先不顾一切把那贼人弄死了再说。
后者,他可以留有理智,按部就班完成一切布局。
姜翎音嗤笑;“这还不是威胁?”
不过不是她方才以为的,那种威胁罢了。
祁宴宸没有否认这一点。
他看着她,“所以,你是真打算嫁给他,还是……”
姜翎音知道他想听什么。
但她怎么会顺着他的心意来。
就算两人地位悬殊,目前她被堵在这处狭隘角落,但这件事上,她也没想过要退让。
姜翎音眼神一冷,讥讽的话就要出口。
她想说,顾原钦救她于水火,让她在裴家有了立足之处,当日心悦他,想要要嫁给他。
可唇被堵住。
在她即将开口的下一瞬,他的手指就抵在她的唇上。
“我不想听了。”
祁宴宸道。
光看她那眼神,他就猜到她定不会说自己高兴的话。
指腹下触感过于柔软,记忆中无数旖旎画面不断浮现,祁宴宸不自觉摩挲了下。
手腕一疼。
姜翎音狠狠拍开他,大力拭唇,眼里满是怒意,“大人自重。”
又是自重。
祁宴宸笑了下,“行,我不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