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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
长宁公主开口就要留人。
祁宴宸理也没理，直接抬手，“带下去。”
“是。”
侍从不再迟疑，推着轮椅退下。
祁宴宸回身，对门那边的刘氏母女道：“二位自去忙，此处无需你们陪侍。”
刘氏并不清楚眼下这局面，有心想留下来多看看，但他开了口，只能领着女儿退下。
那扇院门缓缓合拢。
裴曦云余惊未消，压低声音道：“娘，公主口中的姜氏是谁。”
虽来京城不久，但刘氏也多少知道京城这些年的大事儿。
她使了个眼神，拉着女儿走出姜翎音的院子，方道：“应是祁大人的发妻，姜家大小姐，没想到她竟同那等人物容貌相似。”
难怪，顾将军上赶着要以身相许来报恩。
难怪，首辅大人接连登门。
都是沾了那张脸的光。
裴曦云不忿：“她倒是好命。”
刘氏神色轻松，“我的傻女儿，被公主嫉恨能有什么好命，莫忘了那姜氏可都死了三年了。”
…………
这边，木门缓缓合拢，庭院只剩他们几人。
长宁公主冷笑道：“衍之哥哥来的这么及时，是在她身边留了暗卫？别忘了，她是顾临川的未婚妻，要护花也轮不到旁人来护。”
话语落下，陈平后背冒了无数冷汗，只盼着自家主子快些回来。
姜翎音同样不好受。
她听着那一声声‘衍之哥哥’，就想到前世种种。
皇家公主就能如此欺辱人吗。
惦记人夫，虐杀她爱宠，还理所应当的逼她去死。
再想到自己死去活来一场，还是绕不开这对奸夫淫妇，姜翎音就更是气恨难平。
强压两世的恨意破土而出，她的手不自觉摸向卷在手臂的鞭子。
祁宴宸几步走到她面前，低声道：“你也去忙你自己的。”
颀长的身姿，将视野挡的严严实实。
姜翎音缓缓抬眸，看向他。
四目相对。
祁宴宸眼神骤然一柔。
他唇动了动，声音几不可闻，“听话。”
短短时间，姜翎音已经冷静下来。
闻言，她屈膝福了个礼，“臣女告退。”
陈平也跟着她离开。
院门这边，一下空了许多。
长宁公主挥退身后奴仆，冷笑：“不过一张相似的脸，就让你如此失了分寸？”
祁宴宸没有说话。
“那是顾临川的未婚妻，你莫要生出什么妄念，”
长宁公主提醒了一句，伸手想握他的袖子，被避开后，脸色有些挂不住：“我一腔真心，衍之哥哥便如此待我吗。”
祁宴宸语气淡淡：“公主请回吧。”
“你对我就只有这句话？”
长宁公主眼眶泛红，是真觉得委屈了：“三年前，你曾许诺过会娶我，如今我都快二十了。”
十六到十九。
姑娘家最适婚的年纪，全耗在他身上。
结果，郎心似铁。
祁宴宸道：“殿下即将赐婚，公主又何必心急。”
长宁公主气道：“你明知我想要的是什么。”
她想要心上人主动求娶，而不是受制于皇权，被逼无奈。
祁宴宸平静道：“公主想要的，我给不了。”
如此干净利落的回绝。
长宁公主怔然：“那你三年前…”
“三年前我妻子没死，”
祁宴宸垂眸，终于正视她：“公主要记得，三年前我的妻子还好好活着。”
长宁公主有些失神。
妻子活着，不是更不方便他迎娶她吗。
活着都能许诺娶她了，为什么人都死了三年，却不愿意了。
可他的眼神太冷，里面藏着的东西太多。
被这么盯着，她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祁宴宸别开脸，眼下眸底厌色，道：“公主该在宫里安心备嫁，而不是擅闯臣子私宅滋事。”
言罢，他抬手唤来侍从，“送公主回宫。”
难得见他一面，长宁公主有些不舍离开，但听见备嫁二字，又有些欢喜。
赐婚又如何。
终究他会娶她。
没错。
她该收敛脾性，安心做他的世子夫人，不该四处招惹事端，为他树立政敌。
……
偏厅。
姜翎音循着侄儿踪迹来。
一进门，就见小小少年坐在轮椅上，脸埋在臂弯，正在小声抽泣。
她几步走近，想了想，没有出声，就在旁边陪着。
姜恒抬起脑袋，哭着问她：“姐姐，我姜家真的如此不堪吗？”
罪臣之后，受浩荡天恩才得以苟活，人人唾弃。
他腿废了，京城上下都只有一句报应。
真的是报应吗？
姜翎音喉间一哽，摸了摸他的脸蛋，道：“不是的，你的父亲和祖父都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只当她在安慰自己，姜恒吸了吸鼻子：“我也要当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他早就想好了，长大后要上阵杀敌，弥补父亲和祖父犯下的错。
功勋不够，那就用命填。
一定洗刷姜氏一族的骂名。
姜翎音苦笑：“傻孩子。”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君父，如何值得她姜家代代为其卖命。
艳阳高照的门口，投下一道修长身影。
祁宴宸几步走进，看了眼一旁的姜翎音，目光在她泛红的眼睑上停顿了一瞬，伸手揉姜恒脑袋，“多大人了，还哭鼻子。”
姜恒急忙拭泪。
“姑父，”他仰头问：“你真的要娶公主吗？”
……
厅内一静。
祁宴宸笑了声：“我只娶你姑姑。”
姜恒呆住：“可是姑姑…姑姑已经…”
“这不要紧，”
祁宴宸答的云淡风轻，话锋一转：“现在，你该去针灸了。”
这个点，确实是动针走脉的时辰。
门口候着的侍从进来，推着轮椅出去。
姜翎音抬步就要跟上，擦肩而过时，手腕被握住。
她抽了抽，被握的更紧，不禁咬牙：“松手！”
祁宴宸一手撑着桌案，一手握着她的腕骨，见她看过来，顶着她那怒极的眸子，笑了笑，道：“我们说说话。”
姜恒已经出了门，似乎听见了些动静，正要回头，被两个侍卫加快脚步推着离开。
等人不见踪影了，祁宴宸不再收敛，伸臂揽过她的腰倾身逼近。
他的第一句话是：“长宁公主想嫁给我。”
姜翎音冷笑了声，奚落的话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他紧接着道：“所以，我打算给她安排一个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