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个吻,算是她心软的纵容。
她的手掌盖在他唇上,柔软沁香的气息直直灌入鼻腔,叫顾原钦呼吸微窒。
堪堪压下的欲念破土而出。
还想亲她。
但她不许…
顾原钦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点头:“好。”
他握着她的手腕,果断退开些许距离,道:“不亲就不亲。”
再亲下去,他也怕今晚不好收场。
身上的人离开,被挤压到稀薄的空气瞬间充盈,姜翎音撑着椅背坐了起来,目光不自觉的往下,然后,眼前突然一黑。
顾原钦伸手遮住她的眼睛,声音有些羞赧:“不要乱看。”
其实庭院总共就两只灯笼照明,光线昏暗,靠着那点月光更是看不见什么,他根本没必要遮遮掩掩。
姜翎音不是未经人事的姑娘,他这话一出,当即就反应过来,面颊瞬间发红,忙不迭扯开他的手,就要起身回房。
手腕被握住。
“再陪我说说话,”
才跟心上人亲密交吻,顾原钦哪里舍得放她离开。
他捏了捏她的腕骨,道:“刚刚我们如此亲近,你会觉得抵触吗?”
会吗?
姜翎音轻轻摇头。
“那喜欢吗?”
顾原钦看着她,目光炙热直接:“我很喜欢同你那般亲密,恨不得明日就是我们大婚之日,你呢,会喜欢我的亲吻吗?”
“……”姜翎音哑然,半晌没说话。
顾原钦眼神寸寸黯淡,还是不死心,捧着她的手,又问:“是不喜欢我这个人,还是我亲的你不舒服。”
这是什么话。
姜翎音如坐针毡,猛地从椅子上窜起,瞪着他道:“我好歹也是个姑娘家,你都说什么浑话。”
她得怎么回答?
喜欢还是不喜欢?
顾原钦一怔,“所以,是喜欢?”
只是不好意思直接说。
他如此执着这个问题,本质也是对自己不自信。
意思到这一点,姜翎音满腔的窘迫消散了些。
她微微俯身,道:“如果不喜欢,我不会让你亲这么久。”
就算一开始是心软,才纵容了这个吻。
但如果真的不喜欢,她不会纵容太久的。
得到确定答案,面前男人眼神骤然发亮,定定看着她。
姜翎音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脸:“行了,我回屋睡觉了。”
顾原钦哪里舍得。
他拉着她的手腕,仰着脑袋看她,小声道;“再给我抱抱吧。”
那眼神小心翼翼,又充满信赖,根本不像一个运筹帷幄,战功显赫的大将军,特别的温顺无害。
姜翎音甚至想到了她的雪球。
突然就发现,这人好像看出她很吃他这套。
并对此屡试不爽。
……这是美男计吗?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姜翎音坚定抽回自己的手,小声道:“难怪你能打胜仗,真能放下身段。”
顾原钦眸光微动,笑着承认:“好吧,我确实是在勾引你。”
手段什么的,全凭本事。
又是一个厚脸皮的。
姜翎音没去看他含笑的眸子,别开脸道:“我回房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吧。”
言罢,她抬步往房间走。
这回顾原钦没敢拦。
但姜翎音像突然想到什么,自己折返了回来,低声问他:“这暗处有没有他的人?”
‘他’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今夜他们这般,若叫那人看见了,只怕……
“放心,没人在,”
顾原钦坐在椅上,又来握她的手,安抚道:“有也只会是我的人。”
祁宴宸倒是派了暗卫来,但被他的人逼在外围。
这是他的别院,祁宴宸的人想靠近,除非真刀真枪的打一架,否则只能退避三舍。
但如果真打起来,会惊动所有人,包括皇帝和太子。
以目前的情况,祁宴宸必不想看到。
没有出他所料。
同一时间的祁国公府书房内。
两名暗卫回来禀报。
听见顾原钦的人防的密不透风,看不见庭院情景,祁宴宸思忖几息,淡淡道:“不要动手,远远护卫即可。”
一共还有两天时间。
等公主的事解决,他再没有什么需要顾及的。
至于现在,祁宴宸相信,以姜翎音跟顾原钦的关系,总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两名暗卫退下。
书房重归寂静。
祁宴宸看完手里卷宗,唤来清风,吩咐道:“去给周庭甫去封信,将姜翎雪近日境况告于他。”
自姜翎雪回京后,每月修书一封是他跟周庭甫的约定。
如今是月底,正好到了修书时间。
清风刚刚才查探了消息,闻言有些迟疑:“那医馆大夫的事儿,要写吗?”
“你以为周庭甫最想知道的是什么?”
祁宴宸垂眸看向底下侍从,道:“把你查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详细写明。”
日后周庭甫媳妇真没了,自己认下就是,总不能来找他发难。
…………
翌日,姜翎音做完晨练,用过早膳没多久,就准备出门。
她没有回裴家,也没有带裴家任何一个人,而是直接让陈平备车,从顾家别院的正门离开。
延平街靠近玄武大街附近,算是分出来的一条窄巷。
相较于玄武主街道来往都是达官显贵们的繁华,这边会更市井一些,客人大多都是平头百姓,贩夫走卒之流。
马车停到明月坊,还未掀开车帘,一股浓郁的酒香便扑入鼻间。
也正是这样的酒香,才能吸引客人顿足。
否则,刘氏身为三品大员的夫人,如何会来这种小酒铺购酒。
姜翎音掀帘子下车。
这间酒铺门头不算大,店门口摆了两只硕大酒坛,便只剩堪堪半仗距离容人进出。
里面,只有一个女子在忙碌。
她一身布衣,头上扎了块素巾,动作利落的打酒,装坛,拨算盘,记账本,收银钱。
一人忙的有条不紊。
眉眼时不时弯一弯,笑着送走客人。
脂粉未施的面容素净白皙,浑身没有一件华丽首饰,依旧清丽绝伦。
真是她的妹妹,和她相差两岁的妹妹。
一股酸意直冲鼻腔,姜翎音有些想落泪。
当年她成婚不到一年,她的妹妹才刚刚及笄,十五岁的年纪,便匆匆忙忙出嫁。
全因母亲病重,怕自己死后女儿守孝耽误婚事,不亲眼看着两个女儿终身定下,她实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