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什么计策能让祁宴宸彻底死心…
顾原钦怔愣几息,竟真的思忖起来。
少顷,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眼睫轻颤了下,对上她那双满是期待的眸子,神色突然就有些不自在。
半下午,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间段,阳光炙烤大地。
但内厅已经供了冰。
姜翎音却眼看着这人白皙俊俏的脸蛋红了。
一路红到脖子根。
她眨了眨眼:“你…”
“我没有!”
话还没说完,红着脸的男人先来了句否认。
姜翎音一下哑了。
她什么也没说啊。
顾原钦抹了把脸,快速给自己斟了盏凉茶,仰头。
喉结滚动,清凉的茶液顺着喉管滑下,勉强将那股突如其来的焦渴压了压。
足足好半晌,两人谁都没说话。
空气弥漫出几分尴尬滋味。
姜翎音绞着手指头,支吾道:“没法子就算了,我想了想,这是国丧期间,他就算再疯也总不能强逼我退了你的婚事去嫁他。”
都怪那人这些天步步紧逼,害的她情急乱投医。
顾原钦也舒了口气。
他道;“你能想明白就好,我们的婚事,只要你不改变主意,就谁也撼动不了。”
什么办法,都不如她的坚定有用。
祁宴宸再权倾朝野,总不能生夺他人未婚妻。
就算真打算动什么手段,也只会冲着在外剿匪的他去。
对此,顾原钦早就做好了准备。
在他决定袒露心思,定下婚约的那天起,就注定跟祁宴宸为敌。
真要被算计死,那也是他没本事。
认了。
可姜翎音担心。
她握住他的手,小声道:“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不能食言。”
“当然,”
顾原钦笑,“安心在京城等着我回来娶你。”
他真要这么废物,在祁宴宸手里只有等死的份,那还抢什么媳妇,直接纳头拜倒,给人家当小弟得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顾原钦看了眼天色,道:“我得进宫一趟。”
他领了圣旨就直接来寻她了,还不曾进宫谢恩。
正事要紧,姜翎音连忙起身让他快去。
她送到长廊上,问他;“定好几时出发了吗?”
“明天吧,”
顾原钦捏了捏她的指骨,道:“今天我会很忙,但不管忙到多晚,晚上一定来找你说说话。”
出发时间如此仓促,姜翎音想让他忙正事,但看着他缱绻的眼神,到底没拒绝,点了点头。
顾原钦笑了下,低头在她面上落了个吻,转身大步离开。
姜翎音立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情有些沉重。
年少成名,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如果不是因为她,根本不会跟祁宴宸为敌,随时有性命之忧。
可他非但没有打退堂鼓,反而只怕她不够坚定。
真傻。
一会儿担心他此行会出意外。
一会儿又恼恨祁宴宸的疯癫。
几番思绪拉扯,姜翎音都生出自己是个红颜祸水的念头来。
这两人不管谁出事,她都不会觉得快意。
可她能怎么办?
她不想再回祁国公府,受那日复一日的苦闷有什么错。
偏偏那人如此执拗,只知道满足自己,也不管她愿不愿意。
难道强扭的瓜,他吃着能欢喜?
连日来被步步紧逼,姜翎音有些愤怒。
一个又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
崇政殿。
祁宴宸也很忙。
老皇帝驾崩,新帝虽已继位,但他身体本就不算强健。
每每换季都要调养些时日,这回重孝在身,元气都损了几分,朝政直接放了七七八八。
寻常折子先让内阁批阅,各地上报的大小事,一应都由祁宴宸过目处置。
只有苍云岭这种能影响朝纲的大案才会惊动帝王。
西值房内,清风躬身入内,低声禀报了几句。
祁宴宸手中朱笔一顿,语调很淡:“待了多久?”
“小半个时辰。”
小半个时辰…
朱笔落下,红墨在奏折上随手画了个圈。
“人进宫了?”
“进了,正在太极殿面圣,”
清风压低声音道:“已定下明日离京。”
事情到这儿,全部如祁宴宸所料。
他淡淡道,“让鲁明强收拾收拾跟着,告诉他按计划行事。”
灭一山头的土匪,主帅是顾原钦已胜券在握,跟着去那基本就是白得战功。
京城各世家都想把自己读书不行的子弟塞进去,有了这层资历,到时候回来运作运作也能举个官身。
长宁公主的赐婚圣旨才发下,鲁明强成了新任驸马,皇帝就是看在妹妹的面子上,也得抬举这个妹夫。
当场就下了旨,让他跟在顾原钦身边学习。
说是让他好好听令,实则就是去镀金。
反正顾原钦也带得动。
清风点头领命,又道:“老夫人那边似有察觉。”
祁宴宸合上奏折,“我去说。”
“是。”
此事说完,清风退下,没一会儿又走了进来,禀道:“大理寺刘大人,和刑部谢大人来了。”
长宁公主的案子由三司会审,这两人同时过来,应该是案子有了什么眉目。
祁宴宸掀眸;“请。”
很快,两个身穿官袍的男子走了进来。
外边天气热,两人额间都冒了层细汗。
一进门,刘标便道:“大人,那香查到出处了。”
那日晨曦殿宫宴,长宁公主跟鲁明强滚到一起,除了饮了酒外,便是房间的香有问题。
祁宴宸放下手中朱笔,吩咐婢女上茶,道:“刘兄慢说。”
“是,”
刘标端起茶盏饮了口,方道:“这香名唤春情香,出自岭南地界,跟寻常淫香不同的是,此香嗅之叫人情动欲起不说,还会让人神魂颠倒,误以为面前站着的是自己心上人。”
就是对着杀父仇人,也能甘心宽衣解带。
“哦?”
祁宴宸眸光微动,“如此神异,倒是不曾听说。”
刘标摇头:“那香极难调配,问世没多久有一味药直接绝迹,根本没往京城这边传,莫说您了,便是京城那些浪荡子也不曾听说过,是下官请了教坊司陈妈妈,才查出这香料来处。”
出自岭南,且仅仅只是小范围流传了一阵,便直接绝迹了。
现在,却出现在京城,还是用在当朝公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