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环套一环,幕后之人就没允许这事出现意外。
若是寻常催情香,长宁公主说不定能保留神智把人推开。
而这个,她只会认为面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情郎。
只要鲁明强进了房间,长宁公主就不会拒绝。
而长宁公主真正的情郎是谁,京城几乎无人不知。
当事人就在面前,摸不清这位首辅大人对失去迎娶公主的机会到底是喜是悲,怕触人家眉头,刘标言语点到即止,继续陈述案情。
“这香十年前在岭南出现很快便绝迹,知情人不多,经手的更是少之又少,下官顺藤摸瓜将可能保存旧香的人都查了出来。”
说着,他自袖口摸出折子。
祁宴宸接过打开,垂眸看了几眼。
众多名字里,姓王的占了大半。
刘标道:“十年前,王守业任岭南东道节度使,王氏一族不少人扎根当地。”
王守业是王家二老爷,当朝太子妃的嫡亲叔父。
祁宴宸面不改色的看向谢默:“宫女荷香那边可有什么线索?”
“有的,”
一旁没怎么说话的刑部侍郎谢默当即道:“荷香弟弟确实已死,但她还有一个同母姐姐,嫁去了陇州,其夫乃王家旁系,去年开始便被王家大公子带在身边重用。”
太子妃就是出自陇州王氏。
一来一回,都直指同个方向。
虽然还没有切实凭证,但查到这里,已经可以拿人审问了。
只是…毕竟事关太子妃的母族。
孝期一过,册封圣旨一出,那就是中宫皇后。
他们拿不定主意,这才一同来请示。
这桩案子本身就是三司会审,最后由祁宴宸决断。
他发句话,别说王家,就算提审太子妃本人,他们也敢去。
但祁宴宸没有直接发话。
他手指轻叩桌案,沉思几息,道:“此案既牵扯陛下后宫,以我的身份当避嫌,二位随我去太极殿禀明此事,让陛下亲自决断。”
刘谢二人神色恍然,连连称是。
仿佛终于想起祁家还有个女儿为太子侧妃。
……
三人到了太极殿,内侍进去通传。
没一会儿,便出来迎他们进去。
正好,里面的顾原钦告退。
直接就在殿门口迎面撞上了。
刘谢二人率先见礼,顾原钦拱手回礼。
唯独祁宴宸神色始终寡淡。
旁人也没瞧出异样,毕竟自三年前丧妻后,他常年摆着这样一副死人脸,就算面圣,那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
三人进去了半个时辰左右,出来时晚霞已慢慢收拢。
祁宴宸率先下了台阶,刘谢二人神色有些凝重的跟在身后。
方才在太极殿内,他们将查到的所有线索禀上。
新帝沉吟几息,下令案子到此为止,不必再查。
这是要护下太子妃,护下王家。
哪怕,被算计的是自己嫡亲胞妹,甚至先帝的急猝,也归咎于此。
谢默低声道:“你说这案该怎么结?”
“还能怎么,”
刘标看了他一眼,轻轻叹气;“凶手现成摆在那儿呢。”
人已经死了,犯下如此大罪,也没有第二个人被牵连。
嫁去王家的姐姐?
哪里有什么姐姐,所有线索他们不但不能翻出来,还得亲自帮忙遮掩销毁。
案子已经查明。
荷香家中父母早亡,只剩一个幼弟,幼弟没了,她怨毒了长宁公主,决定以死犯上。
这就是真相。
长神殿,挂满素白幔帐。
太子妃一身孝服,领着一众内外命妇跪倒在地。
殿内香烛志气弥漫,啜泣声阵阵。
祁茗宣跪在太子妃身后,面色有些发白。
宫婢端来参汤,她勉强饮了一口,没支撑多久,就软倒在蒲团上。
引起一片小范围的骚动。
太子妃回头,眉头微蹙:“这是怎么了?”
祁茗宣虚弱一笑,“多谢姐姐体恤,我头晕的很,让母亲扶我去偏殿歇歇就好。”
说着,也不管人家是不是真的体恤,她唤了跪在人群中的祁老夫人,由母亲扶着去了偏殿。
太子妃盯着母女背影,低声吩咐婢女:“去请太医。”
给先帝哭灵,也敢喊上亲娘一起躲懒,最好身体真有问题。
……
自皇帝驾崩,宫里乱作一团,祁老夫人虽天天进宫,但母女俩还没寻着机会单独说过话。
这会儿一进偏殿,祁茗宣便挥退仆婢,开口便道:“母亲可知阿兄把案子查的如何了?”
祁老夫人还以为女儿身子不舒服,正担心呢,闻言面色微沉,“你假装不适,就为了打听这个?”
祁茗宣挽着母亲的手,嗔道:“事关皇后之位,女儿岂能不急,难道娘愿意女儿一直屈居人下,是个妾室名分吗。”
皇帝的嫔妃虽有品阶,但跟皇后比起来,始终是妾。
祁老夫人轻轻摇头,“当年是你自己坚持要嫁进东宫,你兄长给你定下的夫婿你一个都瞧不上。”
那时,太子早已娶正妻,膝下儿女都生了不少。
“娘!”祁茗宣小声道:“当时没办法,现在不是机会来了吗,若这案子真是王家所犯,那…”
话未说完,她眼神已经放光,连声问:“阿兄到底查到哪一步了,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祁老夫人无奈:“为娘从不过问朝局之事,你兄长也不会和娘谈论这个。”
闻言,祁茗宣有些失望,倒也觉得合理。
祁老夫人看着女儿,低声劝道:“你兄长说了,祁家风头已然太盛,过犹不及,皇后之位到不了咱们家头上,莫要惦记了。”
祁茗宣蹙眉:“除了王蕴婉,还有谁能同我争皇后之位?”
除非…
她面色微变,咬牙:“犯下这样的错事,他竟还要护着?”
结发之情有什么了不起。
孩子她没给他生吗?
祁茗宣摸着自己的肚子,神色一变再变。
“萱儿?”祁老夫人看她动作,心有猜测。
祁茗萱点头,“月事推迟了半月,应该是有了。”
所以,她才敢直接带着母亲离开灵堂。
太子已是而立之年,虽然膝下有四儿三女,但他身体不算康健,再过几年,想要孩子会越来越难。
而且,她肚子里这个,是他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
让她如何甘心为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