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刚洒了几滴,姬墨一把握住嬴抱月的手腕。
“你做什么?”
嬴抱月皱眉,“这是我要问你的。”
“你和他这么有默契?这扇门要用你的血才能打开?”姬墨目光冰冷,“你俩不会是联合起来给我做局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嬴抱月和嬴帝之间有一场十年之约,这丫头是来赴约的呢!
“还不知道能不能打开呢,”嬴抱月叹气,“松手,打开了再说。”
姬墨半信半疑松开手,血重新滴露在青铜板上,迅速顺着青铜板上的纹路弥散开来,形成一个血色的图腾。
一切就像一场诡异的仪式。
在三人的沉默里,青铜板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
嬴抱月蹲下身,尝试性地将剑插进去一撬。
青铜板被掀开,露出一个一人多宽的洞,黑黝黝的,看上去深不见底。
三人的沉默震耳欲聋。
嬴抱月站在洞口边,看了一眼姬墨,“进吗?”
“你进吗?”姬墨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你和他是真的有什么十年之约吗?我跟进去会不会打扰了你们的好事?”
“进不进随你,”嬴抱月无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凑巧。”
“谁敢和他约定什么事?”嬴抱月苦笑,“你忘了上一个刚和他立下契约的是什么人了吗?”
姬墨顿时不说话,似乎瞬间被说服。
“走吧。”他淡淡道。
换成姬嘉树疑惑地问,“什么人?”
不等有人回答,嬴抱月已经一跃而起,姬墨紧跟其后,姬嘉树也只能傻乎乎跟着跳。
洞并没有想象的深,大概只有十几丈,三人调动真元,稳稳落在了地上。
只有姬嘉树落地时没站稳,一头撞在前方姬墨的背上。
“爹……对不起。”
出人意料的,姬墨并没有骂他,只是站的笔直,沉声道,“把剑拔出来。”
姬嘉树这才发现,父亲原来已经拔剑。
洞底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前方倏然出现一簇火光,是嬴抱月点燃了剑火。
就在嬴抱月点燃的剑火的一瞬间,地底墓道两边的灯火也亮了。
墓道两边是两排狰狞的青铜塑像,兽首人身,鬼气森森。每一座塑像的手上都提着一盏灯笼,灯笼一个个沿着墓道向里的方向亮起,在寂静的地底说不清的诡异。
“真贴心,”姬墨淡淡道,“这是在欢迎我们吗?”
普通盗墓贼可没有这样的待遇,这次的行动已经不是找人,已经变成一场双方心知肚明的会面。
嬴抱月熄灭手上的剑火,“这规模比起之前阿房宫地底已经算小了。”
“太祖皇帝也不得不入乡随俗啊,”姬墨手执越王剑,第一个踏上了墓道。
“既然他这么欢迎我们,我要是还不敢见他,那就说不过去了。”
“喂!姬墨……”
嬴抱月没想到他走得比自己还快,简直走出了一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对于姬墨而言,这的确是迫不及待了。
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将近二十年。
“抱月,你们等等我!”
嬴抱月健步如飞追了上去,姬嘉树简直头皮发麻。
明明是如此恐怖诡异的墓穴,但这两人像是走在康庄大道一样。
就在踏上墓道的瞬间,姬嘉树感到脚底板刺痛了一下,一种难以形容的阴森寒意顺着他的腿骨往上蔓延,每走一步他都觉得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拽着他的腿往下。
如果不是天阶修行者,在这地底根本扛不住一刻钟。
姬嘉树看向前方的两人的背影,嬴抱月和姬墨像是毫不影响一般,在墓道上闲庭信步,他又往两边看,只看了一眼就被瘆得摆正了脑袋。
墓道两边的塑像实在是太过古怪。他不是没有见过墓穴里的镇墓兽,只是这墓道两边的塑像全像是人的身子硬生生缝合上了狼的脑袋,看上去让人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墓道并不长,很快走到了尽头,忽然转弯。
“快到了。”
姬墨淡淡道,“这估计是淳于夜他太爷爷的墓。”
此等规格在西戎已经算是罕见,但依然不算大,只是诸侯王的规格。
诸侯王的墓主要由墓道、甬道、甬道两侧的耳室、前室、后室及环绕墓室的回廊构成。前室为厅堂,后室为放置棺椁的“正寝”,回廊则象征“便房”。
嬴帝居然把人家白狼王的墓当作自己的行宫,不得不说艺高人胆大。
淳于氏一族和嬴氏可是世仇,真不怕被对方祖先诅咒。
墓道走到尽头,三人左拐就到了耳室。耳室原本只放一些陪葬品,但这间耳室内赫然放着一座巨大的棺椁。
棺椁的大小和耳室格格不入,几乎挡住了能通过的路。
“这是……合葬者?”
“不是,”嬴抱月沉默片刻,“这大概就是这座墓的主人。”
看棺椁的大小,这就是白狼王本人的棺椁无疑,原本应该放在墓穴身处的后室之中,但此时却被塞到了耳室里。
想必原本放置棺椁的正室,此时已经被鸠占鹊巢。
三人勉强从棺椁的缝隙中挤过,继续往里走,来到了前室。
这里相当于墓穴的客厅,而就在这里,姬嘉树正式感觉到了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
这股气息出现的这么突然,他的双腿瞬间僵硬,动弹不得。
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快察觉到了危险。
“动不了了吗?没用的东西。”
姬墨停下脚步,回到他身边,抓住姬嘉树胳膊往上一提。
姬嘉树愕然发现自己的双腿忽然就能动了。
“走吧。”
不等他感谢,姬墨已经大步向前,姬嘉树跟在后面跌跌撞撞地跟上,恍惚中他忽然产生了幻觉。
那是他三岁第一次学剑的时候,抱着沉重的剑路都走不稳,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跌跌撞撞跟在父亲身后。
“爹……”
“打起精神来,”姬墨的声音骤然严肃,“我们快要到了。”
刚刚穿过前室,还未到达后室,走在最前面的嬴抱月忽然停了下来。
她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的青砖。
原本光华的砖块上布满了密密麻麻血红的细丝,像血管一样布满前方的每一处。
“这是……”
姬嘉树吓得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