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嘉树此生第一次听到如此令人恶心的声音。
嬴帝语气诚挚,表面上看不出任何不对,但姬嘉树却本能地从心底泛起一股恐惧之情。
他从自己的灵魂深处对面前之人感到恐惧。
嬴帝看嬴抱月的眼神,仿佛要把她抽骨吸髓一般。
然而嬴抱月反应却十分淡定,不如说她已经习惯了。
“这样的话到底你还是说多少次?”
嬴抱月熟稔地握住剑柄,随时准备应对对面突然发难,“我是什么当代唐僧肉吗?”
“上辈子我从记事起就被人追杀,无数修行者想要吃我,你看我害怕吗?”
“那不一样,”嬴帝笑了,棕色的瞳仁深处是说不出来的狂热,“我和那些人不一样。”
“那些人只是因为一个谣言就丧失了理智,”嬴帝微笑,“事实上你的肉身并不能帮修行者提高境界。”
“我在你八岁的时候就做过实验。”
实验这个词还是他从林书白那里学来的,他为了创建修行体系,曾经捉过许多人做过实验。
嬴抱月沉下目光,“你当时假借对战砍下我的一块肉,就是为了做这个?”
一块肉?
姬嘉树听得心惊肉跳。
姬墨眯起眼睛,“哦?还有这事?书白居然没有剁了你?”
“毕竟是在正经的对战里发生的,书白也不能说些什么,”嬴帝耸肩,“为了从她手臂上削下一块肉来,我可是差点送命呢。”
但她又不可能真的砍下自己主君的头颅,所以当年在那场对战中林抱月束手手脚,最终被嬴帝削下一块血肉。
“我把你的那块肉练成了两枚丹药,”嬴帝眯起眼睛,“一枚给我的药人吃了下去,一枚我准备留给自己服用。”
药人是专门给嬴帝试药的人。林抱月当年也是在大秦建立后才知道嬴帝偷偷养了许多药人,可当时她和师父已经无法离开这个人的麾下了。
“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嬴帝笑了笑,“药人抽搐三天而死,临死前境界的确有提升的迹象,但他的肉体崩溃了,人死了。”
姬嘉树几乎已经无法听下去了,只觉得眼前这个人疯了。他浑身发冷,这时有人忽然牵住了他的手。
嬴抱月的一只手探到身后,握住了他的手。嬴帝说着和她有关的事,但赢抱月依然不动声色,“那后来北寒阁的破境丹,是怎么来的?”
嬴帝此时说的丹药,很显然就是第一代的破境丹,一代开发失败了。
但后面北寒阁成功开发出了具有一定功效的破境丹。
“那是在沧海的帮助下完成的,”
嬴帝笑了,“你应该早就猜到了吧?毕竟沧海都被你逼得散尽了修为。”
姬墨听见许沧海的名字,眉头皱了皱,表情极为复杂。
姬嘉树怒道,“许阁主不是抱月她……”
嬴抱月挥手制止了姬嘉树的争辩,“果然幕后黑手还是你。”
一切的一切,背后都有嬴帝的手笔。
“什么叫都是我?”嬴帝端详着她的脸,嘴角的笑意淡去,“不如说都是因为有他们的帮忙。”
“第一次试做破境丹失败后,我就意识到光靠你的血肉是不行的。”
血肉不够,缺少的那就是神魂。
但林抱月的神魂到底有没有效果,还是要通过实验才能得知。
林抱月不是寻常的修行者,杀她的代价太大。如果不是确定真的能够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他倒也不会轻易向她动手。
可要怎么抽取她的神魂呢?林抱月活着的情况下,实在难以做到这件事。
他可以假借对战切下她的肉,可要是敢动她的神魂,必然会被林书白发现。
嬴帝只好暂时搁置了这件事。
毕竟对他而言提升境界是为了长生,他暂时放弃了提升境界,转而专心研究长生之道。
“那到底是什么让你下定决心要杀她的?”姬墨冷不防问道。
嬴抱月没想到姬墨会问这个问题,她都准备不再追究这些往事。
“那就要怪她自己了,”嬴帝的目光落在嬴抱月锁骨处的刺青上,微笑道,“后来是她自己分离了自己的神魂,让寡人看到了她神魂的真正作用。”
“她自己?”姬墨一愣,扭头看嬴抱月,“什么时候的事?”
此时远在山海关外帐篷中的李稷,整个人忽然僵住。
他一直借助嬴抱月身上的刻印听着他们和嬴帝的对话,听见这一句话,李稷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在云雾森林里遇到了青龙神的转世,”嬴帝笑容可掬,“为了救那个小孩的性命,她撕裂自己的神魂封印了青龙神。”
在发现这件事之时,无人能知他的喜悦。
林抱月的神魂能将神灵都封印,又怎么不能帮助修行者提升境界?
不光是提升境界,在那一刻嬴帝亲眼看见了他另一个宏愿实现的可能。
“为了永生,我借助过无数生灵的力量,都未能成功,”嬴帝道,“连最强兽神的力量我都试过了,但依然无法完成整个阵法。”
“等等,你利用了青龙神?”
嬴抱月听到了他话里隐藏的意思。
所以当年青龙神转世这件事,也有嬴帝的手笔?
”寡人只是趁祂转世出生的时候,小小地借用了一点力量,”嬴帝用手指比划了一点点,笑容却异常诡异,“谁知道连神灵转世的灵胎都无法助人长生。”
灵胎?
“寡人原本都快绝望了,却没想到你连神灵都能封印。”
“你的力量,甚至能够干预兽神的成长,”嬴帝欣慰地看着嬴抱月,“如果你不能帮助寡人实现心愿,那这世上就没有存在能做到了。”
从林抱月在森林里封印小李稷血脉里的青龙神神魂那一刻开始,嬴帝就下定了决心。
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嬴抱月得到手。
秦军帐篷里,李稷整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榻上。
所以因为当年林抱月救了他,才让嬴帝决心杀掉林抱月?
“等等,你当初的目标不是我师父吗?”
饶是嬴抱月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此时也被嬴帝突如其来的一大堆的坦白绕得头脑发晕。
“寡人一开始并不打算对书白下手,”嬴帝叹了口气。
“可惜,你师父发现了寡人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