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早,孟长青从房里出来,外面守着的人已经换成了陈青阳。
“大人,印章已经收好,相关公文程头已经拿去收存,还要再给您看一遍吗?”陈青阳说这些时,还在往脸盆里添热水。
按经验加到差不多,又给孟长青递上干净的棉帕。
“知道了,不看了。”孟长青也是边洗脸边回。
“是。”
陈青阳是完之后,便去门口站着。
他的职责就是守门,至于倒洗脸水这种活,那纯粹是多干的,洗脸水倒不倒的反正也不影响月钱。
但守门的有两个人,只要有一个人干额外的活,另一个不干就显得有多失职。
孟长青还没洗漱完,就听到外面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声音判断,大概是两个人,那脚步声到她房间外停下,接着她就听到陈青阳发问:“什么事?”
“我们找大人。”
“大人在县衙吗?”
外面的两人同时开口,一人是罗四,另一人是罗三木。
“大人刚起。”陈青阳这话才说完,孟长青已经迈出了房门。
看到罗四和罗三木的脸色,孟长青就猜到他们一晚上没睡,“有急事?”
这次开口前,罗四和罗三木对视了一眼,罗三木往旁边退了半步,朝罗四道:“你说。”
“大人,石家那些人说他们是被冤枉的,真正联合当地知县欺压农户的另有其人,他们是被旁人推出来顶罪的。”罗四说,“据他们说,这一路上衙差尤其针对他们一家,他家一个年轻后生被……”
孟长青听前半段的时候,心里还没什么波动,这种世道,冤假错案太正常,当然犯人的话也不可尽信,有些人为脱罪,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可听罗四提到石家后生,还一副不忍说下去的模样,孟长青当即追问:“那后生怎么了?”
罗三木说:“我看了一眼那后生身上,确实被折磨得不轻,不管石家是否有罪,还请大人允许他请大夫诊治。”
“这是说的什么话,他自然有权看诊。”孟长青又说,“这个时辰,恐怕文大夫还没醒,他身上都有哪些伤,要不要紧急处置?”
“都是……外伤,人还发热,我也不知道要不要紧急处置,但我想,还是尽早看大夫比较好。”罗三木说。
“那去请大夫啊。”孟长青咬牙道,这种事还先来问过她?“骑上马去叫文大夫,算了,我跟你一起去。”
“大人。”罗四叫住孟长青,“赤原府的衙差今天就要离开。那流放犯,虽然有罪,可流放已经是朝廷对他们的惩罚,差役私下折磨犯人,是不是要叫他们说清楚?”
他爷爷的,说清楚有屁用。孟长青按住心里的火气,对罗四说:“你到训练营找师爷,让他带人先把驿馆围住。”
“是。”罗四领命,转身往训练营飞跑。
罗三木这边,则是和孟长青一起,先把文大夫从床上拉了起来,接着快马加鞭,到了马场。
空置的空马圈中,住了近六十人,就算是人挨人躺下,位置也不够,这些人只能坐着。
刚到门口,孟长青一眼就注意到角落里躺在妇人腿上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