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显眼了,那年轻人张着嘴费劲的喘气,怎么看都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
马圈里人多,根本没有诊治的空间,孟长青让罗三木把人带出来。
罗三木挤进去,蹲下身跟抱着那年轻人的妇人说了些什么,这才把人扛出来,那妇人也踉踉跄跄的跟着跑出来。
石之舟睁开眼,看到的是青色的窗幔,旁边有昏黄的光照过来。
他觉得有些刺眼,他想自己或许是死了,否则他怎么可能睡在干净的床上。
可随着意识的逐渐清醒,身上的疼痛也明显起来,他知道他没死。
石之舟侧头,顺着光线看过去,烛台旁边坐了个人。
他瞬间戒备起来,不知道这人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等眼睛适应光线,视线恢复,他才看清那人的样貌,是个面貌俊秀的年轻男人,手上正握着个陶制的茶杯,双眼盯着烛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石之舟没有贸然出声,他闭上眼睛佯装昏睡,想等自己恢复些力气再作打算。
但让他意外的是,烛台旁的男人开口了,“醒了就先喝药。”
石之舟再睁眼,那男人已经站到了床边,手上还拿着药碗。
他立刻往床里侧缩去,撑起身体摆出防备的姿态,“别过来!”
孟长青把药碗放到床沿,自己往后退了几步,又坐回原来的凳子上。
“大夫去休息了,你得把药喝了,否则还会再起高热。”
“这是什么药?”石之舟问。
“治伤的药。”
石之舟没有喝,他问孟长青,“你是什么人?”
“北山县知县,孟长青。”
听到对方是知县,原本稍稍放下戒备的石之舟,又再次警惕起来,“你是知县,你知道我们是流放重犯,为什么还要给我喝药,你有什么目的?”
孟长青冷笑,“眼前有活下去的机会,别不珍惜。你要是再昏过去,我可没钱再给你买这么好的药了。”
不知道这句话中,哪个词被石之舟听进了心里,他跪爬过去,端起药一饮而净。
石之舟只觉得眼前这个人,高深莫测。
高深莫测的孟长青只觉得困得要死,要不是文大夫年纪大熬不了夜,要不是她还有几分人性,她都犯不着在这里守着。
“这是什么地方?”石之舟又问。
孟长青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北山县医馆。”
石之舟问:“你要救我?”
孟长青只看着石之舟,并没有回答,人困的时候,就会拒绝动脑。
“为什么?你想让我干什么?”石之舟追问。
孟长青闭了闭眼睛,“不干什么。”
在石之舟下一次发问前,孟长青抢先一步说:“我觉得你精神很好,早上都快死了,这会儿就能说这些话,年轻就是恢复的快。”
“我娘在什么地方。”石之舟倒不是精神好,他是硬撑着。
孟长青叹了口气,再次起身,只是这回没有向石之舟那边走,而是往外两步拉开了一道帘子。
那帘子后面,有一张窄床,床上躺着的正是石之舟的母亲。
石之舟咬牙逼着自己用力站起来,“我娘怎么了?你们把她怎么了?”
“睡着了,你要再吵下去,她就醒了。”孟长青重新拉上帘子,“她的身体状况,比你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