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房主院房间里,烛火摇曳着,映照着两张严肃的脸。
宋延之神情严肃的看着章氏,轻声说:“夫人,你从何处打听来的消息?”
章氏看着宋延之同样压低嗓音道:“三爷,北境大捷,世子即将回朝的消息,又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
宋延之深吸一口气,看着她,好半会不说话。
章氏也沉得住气,端起茶盏轻啜了几口茶水,放下茶盏看着宋延之问:“三爷,你对莞儿的亲事,就没有什么盘算?”
宋延之皱了眉头,道:“莞儿年纪不大,如今藜儿的婚事,才是重中之重。”
“三爷,我不担心藜儿的婚事,已经有好几家人上门来打听过藜儿的消息了。”
宋延之听了章氏的话,也没有多放心。
他很是不喜的看着章氏,道:“夫人,藜儿是我们这一房的长子,他的婚事关系到我们这一房以后的前途。
你是他的母亲,对他的婚事,怎会如此的不上心?”
章氏抬眼看见宋延之眼里的蔑视神情,她的心微微刺痛了,只是想到儿女的大事,她选择视而不见。
她语气特别温和的解释:“三爷,藜儿的婚事,自有父亲和三爷做主,我一个妇道人家可不敢多言。”
宋延之心情好了一些,看着章氏直接说:“你想和你说什么,别转弯子了。”
章氏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只有风声吹过的时候,窗棂发出来的响声。
她轻声说:“三爷,我听说镇北候世子如今未婚,你和父亲提一提莞儿的婚事,如何?”
宋延之坐正身子,看着章氏半会,说:“你可真敢想啊。”
章氏看着他,神情特别认真的说:“三爷,你如今是阁老嫡子,而我是嫡老三儿媳妇,我们莞儿是阁老嫡亲的孙女。
这样的好事情,我为何不敢想?”
宋延之看着她半会,缓缓点头说:“嗯,你说得有几分道理。
可是你忘记了,父亲嫡亲的适龄孙女,还有蕴儿和妙儿,她们在父亲面前还是有些受宠爱的。”
“哧。
她们又不是十六,如果莞儿这一次对上的是十六,我是不会让你去父亲面前争一争的。
但是她现在对上的是蕴儿和妙儿两个小姑娘,你为何不敢为她去和父亲提一提她的婚事?”
宋延之深深看了章氏一眼,说:“这事你别想了,你就是想了,也没有什么用。
莞儿的性子,不适合做世子夫人。
你要是执意要成就这样的好事,将来害的也是莞儿。”
“啪。”
章氏伸手拍了一下桌子,看着宋延之恼怒道:“三爷,我们为什么不能想一下这样的好事情?
我们莞儿的性子很好,宜家宜室。”
宋延之同样起身俯身看着章氏,沉声警告:“你别为你的小心思,误了莞儿的良缘。
你在这个府里也不是白过几十年,你就没有看到大嫂这些年的操劳吗?
你要是真有想让莞儿攀高的心思,早十年前,你就应该为她盘算,而不是一直放任她无忧无虑的长大。”
章氏仰头看着宋延之,道:“如果莞儿不能成事,别的人,就能成事吗?”
宋延之看着章氏冷笑一声,说:“莞儿是我们这一房的嫡长女,蕴儿和妙儿也是四房和五房的嫡长女。
还有你也说了,十六在父亲面前很受宠爱,有这样一位嫡亲的妹妹在,蕴儿在父亲面前一样有面子。”
“啪。”
章氏伸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她能够感觉到手痛,但是都不及她的心疼。
她眼里闪过泪光,看着宋延之低声说:“三爷,是你与我说的,我们这样的人家,不需要女儿汲汲营营地学习。
你和我说,你希望莞儿无忧无虑的长大。
她现在的确如你的愿了,你却嫌弃她只懂得傻乐。
三爷,你忘了你说过的话。”
宋延之看着她,缓缓地坐了下来。
他们夫妻感情很好的时候,他的确希望女儿能够快快乐乐地长大。
宋延之看着章氏,他一脸严肃神情,沉声道:“我们这样的人家,出不了真正傻乐的孩子。
莞儿这个孩子的心性太过浪漫了,她一味贪图享受自在舒服。
镇北候世子这样的人,他身边需要的是并肩同行的人。
你认为莞儿的性子,可以吗?”
章氏苦笑看着他:“三爷,这些年,你也一直认为我是一个有心眼的人,对吧?”
宋延之皱眉看着她:“我和你在说儿女的事情,你别乱怀疑。”
章氏看清楚宋延之眼里的冷意,她心里越发的冷了起来。
他们夫妻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有宋延之的原因,也有她看不清楚的原因。
旧年已经远去,章氏仔细的抬头看了宋延之,看到他头上一根白发。
章氏没有伸手去扯,也没有出声告知宋延之。
她有些心灰意冷的看着宋延之道:“三爷,你提醒得对。
莞儿这个孩子的人生大事,还请三爷多上心一些。”
“嗯。”
宋延之见章氏识趣了,他便回应了一字。
章氏低垂着头不说话,宋延之等了等,见她的确无话可说。
他想了想说:“你说的事情,我也会去和父亲打听一二。”
他起身站了起来,章氏抬眼看了他,跟着起身道:“三爷,夜里风凉,你出门多披一件衣裳。”
“知道,不需要。”
宋延之回了章氏的话,他头不也回的往房门口走去。
房门关了,章氏坐了下来,她眉眼间没有失意的神情,只是深呼出一口气。
她的嘴角浮现出嘲谑地笑容,她女儿得不到的良缘,别人也没有那么轻易能得到一桩好的亲事。
宋延之出了院子门,往前走,走到分岔路口,他停了片刻后,然后大步往书房走去。
过了一会,他停在宋延恒书房外。
书房门打开了,宋延恒看到这个时辰来的宋延之,有些担心的看着他:“老三,出了什么事情?”
“大哥,没有出什么事情。
我只是走到你这里,见到你书房亮着灯,便想进来与大哥说说话。”
宋延之的解释,宋延恒听后,只是微微一笑。
“老三,我们嫡亲的兄弟,你有什么事,你不能直接与我说?”
宋延之听宋延恒如此说,他便直接说了:“大哥,外面的人,都在关心镇北候世子的婚事,你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