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既白愣了愣,说:“兰姐姐的意思,你姨娘硬是要去撞南墙,你拦不住她,只能由着她去?”
宋既兰愣了愣后,她深吸一口气,放在桌下的手指,指尖绞着手里的帕子。
“十六妹妹,我姨娘啊,我自是盼着姨娘能早上想通一些事情。”
宋既兰面上的纠结神情,宋既白看得很是清楚。
她想了想,道:“兰姐姐,从前我听人说过,你姨娘是聪明人。
聪明人想事情,总比平常人想得深一些。”
宋既兰用力的点头,左右看了看,然后低声说:“我宁愿我姨娘如四姐姐姨娘一样的实心眼,那样她的日子过得平实。”
宋既白听宋既兰交心的话,跟着愣了愣后,她实在不知道如何继续这个话题。
她只能笑着说:“兰姐姐,你这一会要不要去前院啊?”
“这一会不去,新房现在人肯定多,我去了,也挤不进去。”
“我也不去。”
宋既兰是执意要留在后院的人,而宋既白和她是差不多的想法,两人相视一笑。
宋既兰给宋既白倒了一杯茶水,然后示意丫头过来接了空茶壶,说:“再去装一壶茶水过来。”
春风凉爽,前院的热闹声音,还是传到后院来了。
宋既兰笑着感慨道:“四姐姐的人缘真好,她认识的人真多。”
宋既白笑而不语,宋既兰看着宋既白半会,低声说:“十六妹妹,我听人说,六姐姐的婚事,有眉目了?”
宋既白听她的话,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半会,很是肯定的摇头说:“没有。
别人瞎说,我姐姐的婚事,还没有眉目。”
宋既兰看了看宋既白,又看了看后院的那株老梅树。
她低声说:“十六妹妹,长辈们商议这样的大事情,事情未成之前,总会避着我们的。”
宋既白也顺势看了那株老梅树,很是肯定说:“兰姐姐,以前四姐姐婚事没有定下来之前,也是有许多人说闲话。
结果呢?
大伯父和大伯母为四姐姐定下四姐父,完全不是她们话里说过的一些人。”
宋既兰眼里闪过羡慕的神情,宋延恒夫妻为宋既菊的婚事,是用足了心思。
“父亲和母亲待四姐姐是真的好,四姐夫的家世或许不如旁人,但是他家的家风端正。
我听嬷嬷说,四姐姐嫁给四姐夫后,她的日子会过得轻松。”
宋既白用力点头说:“我母亲也是如此说,而且我母亲说四姐姐聪慧,她一定会好好过日子的。”
宋既白看着那株老梅树,想起冬日红梅盛开的时候,她们在树下转圈圈,宋既菊站在不远处笑看她们嬉戏。
如今梅树还在,冬天一样会盛开红梅,只是冬日的时候,宋既菊大约是不会站在附近陪着她们了。
“十六妹妹,你在闺学堂读书感觉如何?”
宋既兰又寻了一个话题和宋既白说,而宋既白也顺势接了过来:“还行吧,夫子们对我们的要求很是严格。”
宋既兰笑了:“十六妹妹,顾俪也还在闺学堂读书吧?”
“是啊,幸好有她。”
宋既白笑了,宋既兰跟着也笑了:“我记得你们在蒙学堂读书的时候,她总是坐不住。
我有一次去蒙学堂,在后门处,看到她偷偷在桌下折东西,我想着她的胆子可真大啊。”
宋既白也笑了:“她还会趁夫子转身的时候,隔着我,和莲芳挤眉弄眼,只是莲芳通常是会瞪她一眼的。”
“是啊,你和她们两人关系很好。
只是我听说那个莲芳只在闺学堂读了几个月的书,就休学了,是吗?”
宋既兰好奇的问宋既白。
“是啊,原本她家里人长辈的意思,她从蒙学堂结业后,便不再读书了。
只是她的母亲想她多跟着夫子学一些真本事,便让她多读了几个月的书。”
宋既白提起章莲芳的时候,还是有些感触的。
章莲芳的提前离开,让她第一次真实面对女子们的身不由己。
,。宋既兰面上没有一点意外的神情,说:“我听人说,章莲芳的针黹女红都非常的出众。
她学得太好了,她家长辈自然不愿意浪费银子,让她继续学习琴棋书画了。
只是她家长辈们也有些傻,我们府里闺学堂的名声好,她要是能在闺学堂结业,她的亲事更加好说。”
宋既白望着宋既兰清丽的面容,或许是因为宋既菊的婚事,让她在今日对宋既白畅所欲言。
“兰姐姐,你会想念在闺学堂的日子吗?”
宋既兰愣了愣后,转而笑了起来,说:“会啊。
有的时候,我做梦,梦见夫子说,我的策论已见章法,只是《礼记》尚有几篇不熟,需要日日诵读。
早上,我梦醒后,一身的汗水。
我不需要科考的人,梦到这些都会出汗。
哥哥们日日辛苦读书,他们真的不容易。”
宋既白听她的话笑了,说:“兰姐姐,你是好学之人。
祖父说,我们宋府的儿女,是经得起风雨敲打压不弯的翠竹。”
宋既兰听宋既白的话,心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
她看着不远处的石榴花,仍在盛开,蜜蜂在花间嗡嗡地飞舞。
她有些兴奋说:“祖父说得对,府里花了这么多的心思培养我们,我们要争气,不能虚度大好时光。”
宋既白诧异的看着她,听她继续说:“我这些日子,太过闲散了。
我从明日开始,我晨起照旧临贴读书,午时,继续学习针黹,傍晚的时候,我再读一读《三字经》《千字文》……。”
宋既白看着她,瞪圆了眼睛,在宋既兰停顿的时候,连忙说:“兰姐姐,你的针黹手艺,不比府里绣娘们差。
大伯母说,你绣出来的花样,有的胜过府里绣娘们的手艺。”
“手艺要常练习,一日不练习,便会手生。
读书临贴也是如此,我有多日都不曾临贴了,现在继续临贴,又要花费一些时间练习,才能把字重新写好。”
宋既白赞同的点头,说:“是啊,兰姐姐。”
宋既兰看着宋既白羡慕道:“十六妹妹,琴棋书画,也要认真学习,对做针黹活一样有好处。”
宋既白点头,在宋既兰去前院的时候,她站在老梅树下,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