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施针、煎药……阿宛就这么忙到了天亮,守院的孟庭扬眼见她进进出出,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不敢问阿宛情况如何,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也不敢请茗香去一起医治,毕竟慕容清还未醒。
就像头顶悬了两把利剑,无论哪一把落下来,都会把他刺得血肉模糊。
“孟将军守了一夜,不如先去休息。”茗香的声音从孟庭扬身后传来,他木然地转过头看向她,“茗香姑娘,世子醒了吗?”
“尚未。”茗香摇了摇头,“孟将军不必过于担心,若我判断不错,最多今日之内,世子便会醒来。”
闻言孟庭扬心下稍安,就听茗香又道:“不知世子夫人现下如何……”
她像是喃喃自语,孟庭扬下意识接口道:“茗香姑娘若是忧心,不妨去看看……”
“不必了。”茗香截住了孟庭扬的话头,“有阿宛姑娘在,我相信世子夫人不会有事。”
孟庭扬张了张口,不待说什么,就见阿宛一脸倦色地端着药盅回来,赶忙迎了上去,“阿宛姑娘,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之处?”
“孟将军,你来的正好。”阿宛站定,道:“府上的药不多了,稍等我列个单子,你替我去采买一些。”
“好。”孟庭扬应了下来,一旁的茗香神色犹豫,阿宛看了她一眼,“茗香姑娘,若世子还未醒,你还是先守着他为好。”
“我明白。”茗香微微颔首,见阿宛和孟庭扬各自去忙了,她才转身去了慕容清的房间。
“世子醒了,感觉如何?”茗香看着床榻上靠坐的人,虽然看着虚弱,但精神还不错。
慕容清没有回答,只是阖了阖眼,缓了缓神,问道:“姐姐是不是出事了?”
“世子都听到了?”茗香神情一凛,慕容清定定地看着她,不答反问,“是谁伤了姐姐?”
“我不知道。”茗香别过头,躲开慕容清的视线,“我听说是中了蛇毒,至于是何处的蛇,谁家的毒,我一概不知。”
“只是中了蛇毒?”慕容清眼中是明显的怀疑之色,茗香淡声道:“世子想知道,大可去问阿宛姑娘。”
慕容清近乎审视地盯着茗香,似是在衡量她说的话是否可信,好一会儿才道:“我身上的毒,是何人所解?”
“阿宛姑娘。”茗香面上没什么表情,“世子兵行险着,解了身上的毒,可喜可贺。”
“茗香姑娘,你是在讽刺我吗?”慕容清冷哼一声,茗香垂眸道:“我自是不敢。”
慕容清扫了一眼低眉顺目的茗香,“阿宛姑娘若为我解了毒,便是断了自己的活路,她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世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对阿宛姑娘动手。”茗香说的笃定,慕容清不置可否,只沉声道:“茗香姑娘,随意揣测我的心思,你是活腻了吗?”
茗香蓦然抬起头,迎上慕容清的视线,“如若不然,还有谁能救世子夫人?”
“阿宛姑娘能救姐姐,所以我不能对她动手。”慕容清若有所思,“茗香姑娘就不同了。”
“世子若想要我的性命,拿去便是。”茗香眼中多了一抹决绝之色,慕容清倏地笑出了声,“姐姐身边之人,都是这副模样吗?”
茗香敛了神色,不待说什么,就听慕容清道:“茗香姑娘,待孟将军回来,你让他来见我。”
“是。”茗香应了下来,想了想还是嘱咐了一句,“世子刚刚清醒不久,身体尚且虚弱,莫要耗费太多心神。”
慕容清抬了抬手,示意茗香可以退下了,她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出了慕容清房间的茗香走到方紫岚的门外,站了许久,却始终不曾敲门进去。
直到阿宛出来拿药,一打开门就看到门口的茗香,不由地愣了愣,“茗香姑娘站在这做什么?”
“世子醒了。”茗香下意识开口道:“我来和阿宛姑娘说一声。”
“我知道了。”阿宛点了头,却见茗香仍一动不动,便道:“茗香姑娘还有其他事?”
“世子夫人……”茗香甫一开口,就停住了,阿宛没有接口,直直地看着她,见她抿了抿唇,不自然道:“她还好吗?”
“世子夫人还活着。”阿宛没什么好气,“够让你向世子交差了吗?”
茗香摆了摆手,“阿宛姑娘不要误会,我并非替世子来打探情况……”
“茗香姑娘,你要做什么,我管不着。”阿宛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茗香的话,“但你若还念着和世子夫人的情分,要么什么都不做,要么去帮忙查一查,她身上的蛇毒从何而来。”
“好,我去查。”茗香颔首道:“世子夫人便拜托阿宛姑娘了。”
阿宛轻轻“嗯”了一声,她眼睁睁地看着茗香的身影消失不见,不知为何有些怅然若失。
奈何方紫岚仍昏迷不醒,她实在没有心力去想其他事。在搞不清楚意图之前,她只能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
“阿宛姑娘。”方紫桐的声音扯回了阿宛的思绪,她定了定神,“方二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爹让我来和你说一声,岚儿所中的蛇毒找到了。”方紫桐说着,身后的小厮便呈上一个木匣,打开之后里面赫然是一条蛇的尸体。
“这么快?”阿宛忍不住惊呼一声,却在看清蛇的模样后,怔住了。
“岚儿曾说过她所去之处,此事便不难查。”方紫桐见阿宛没有反应,便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阿宛姑娘,可是这条蛇有什么不对?”
“这条蛇从何而来?”阿宛不答反问,方紫桐摇了摇头,“爹没有说……”
“方大人?”阿宛低声念了一句,随即对方紫桐道:“方二小姐,劳烦你带我去见方大人。”
方紫桐不明所以,但还是解释道:“我爹现下不在府中,阿宛姑娘若有什么事,与我说也是一样的。”
阿宛神色复杂,“方二小姐,你连这条蛇从何而来都不知道,我要如何与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