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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口中的鼎盛，是方家如履薄冰、我爹运筹帷幄、长姐赔上终身、岚儿拼了性命……”方紫桐话说到一半倏然停住了，她一拂衣袖，“罢了，不足为外人道也。”
“外人？事到如今，究竟谁才是外人？”慕容清勾了勾唇，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我忠正王府的世子夫人，为何要为你方家拼了性命？”
“世子你……”方紫桐甫一开口，就被慕容清截住了话头，“方二小姐，姐姐想为谁拼命，我拦不住她，但我希望对方莫要不识好歹。”
方紫桐只觉心头火起，“世子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不识好歹？”
“拼旁人之命，增自家之光，还觉得应该应分。”慕容清说的云淡风轻，方紫桐却愈发气恼，“岚儿并非旁人……”
“姐姐要划清界限之时，怎不见方二小姐这般说？”慕容清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方紫桐的话，“今日我便把话放在这，姐姐中毒昏迷之事，若方家不能为她做主……”
他说着顿了顿，方紫桐神情冷冽，“世子待如何？”
慕容清神情倨傲，“那这个主，我做定了。”
闻言方紫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之事，笑出了声，“世子，你以为自己能做得了岚儿的主吗？”
“做不了。”慕容清答得坦然，“但我不会让姐姐为我拼命。更不会在她落到这等境地之时，连一个该有的说法都要不来。”
方紫桐听到此处总算是明白了，慕容清是觉得方紫岚弄成如今这副模样，方家却好像是得利者，不仅置身事外，还对她不管不顾，平白添了委屈。
可她即便不清楚，也猜得到方崇正此时不在府中，便是为了方紫岚奔走，不然送回府的蛇要作何解释？
想来慕容清不是不清楚，只是……
不对！慕容清刚刚说，方崇正是为了方家，而方紫岚中毒是在杜家当铺……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条线，把一切串在了一起，然而方紫桐却觉得如坠云雾，始终看不清。
“方二小姐，你并非愚昧无知之人，不过当局者迷而已。”慕容清淡声道：“倘若方家也和杜家当铺做过生意，那这回姐姐便是彻底被利用了。”
方紫桐张了张口，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透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世子可也是他们之一？”
“方二小姐说什么？”慕容清挑了挑眉，方紫桐的声音轻了几分，但仍一字一句问了出来，“世子可也是利用岚儿的人之一？”
慕容清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方二小姐，方家商贾起家，应是最为清楚不过，天下事若讲求公平，便该犹如生意，有来有往。”
方紫桐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利用便是利用，世子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我利用姐姐，姐姐利用我。”慕容清神色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普通的小事，“你怎知，我与她不是心甘情愿？”
“厚颜无耻。”方紫桐低低骂了一句，慕容清却点了点头，“是，我厚颜无耻，方家难道不一样吗？”
方紫桐红唇翕动，一时之间竟说不出半句反驳之言，见状慕容清笑了笑，“我只道方家狡诈，不曾想居然还这般虚伪，敢做不敢认。”
“请世子慎言。”方紫桐面如霜雪，慕容清面上笑容更盛，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怎么，方二小姐这是恼羞成怒了？”
方紫桐咬了咬唇，“我还有事在身，便不多叨扰世子了。”
慕容清没有说话，任由方紫桐离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问孟庭扬道：“孟将军，眼下姐姐是什么情况，阿宛姑娘怎么说？”
孟庭扬面露难色，慕容清神情不悦，“孟将军，你也是一问三不知吗？”
“请世子恕罪。”孟庭扬单膝跪地，慕容清不耐地摆了摆手，“去查，姐姐在杜家当铺之中都发生了什么，越快越好。”
“是。”孟庭扬领命而去，慕容清摩挲着手中的杯盏，强压下心底的不安。
他知道杜家当铺是什么地方，也大抵能猜到方紫岚去那是为了找到她所谓的真相。
但是，究竟是方紫岚自己查到的杜家当铺，还是旁的什么人引她前去，便不得而知了。
按理说方紫岚早就通过千金坊拿到了东南之地的账本，几大主事也被送上公堂，就算是谢琛有意隐瞒，始终未能真相大白，但以她的本事，怎么也该猜个七七八八。可事到如今，她还在拼了性命查……
看来，是千金坊藏了账本，没有和方紫岚说实话。从钟灵寺开始，他们骗她之事，只怕不止一两桩。
说来也是，千金坊原本就与紫秀有仇。他虽然不知道方紫岚用了什么法子，与万俊、甄蜜儿建立了联系，但他们怎么可能完全信任她？
不论是紫秀，还是方三小姐，都不可信。更何况今时今日的方紫岚，是汨罗的忠正世子夫人。千金坊有所保留无可厚非，可她为什么会对他们偏听偏信？
他总觉得方紫岚身上还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除了紫秀、方家三小姐、先越国公，她是不是还有其他身份？
思及此，慕容清放下杯盏，拿出一枚口哨，吹响之后，银甲军中的暗卫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你去江湖上散播一个消息。”慕容清的神情晦暗不明，“就说世子夫人方紫岚危在旦夕，命不久矣了。”
他说罢抬了抬手，暗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就是不知，这个消息够不够让千金坊现身？
只是慕容清不曾想到，在他的人散播消息之前，千金坊便现身了。
当万俊和甄蜜儿星夜兼程，赶到方府之时，见到的便是依然昏迷不醒的方紫岚。
“岚儿怎么样？”甄蜜儿焦急地看着为方紫岚把脉的万俊，他神情凝重，好一会儿才收回了手，“不大好，全凭阿宛姑娘吊着一口气。”
“怎么会这样……”甄蜜儿身形不稳，万俊握住她的手腕，“蜜儿，你还记得岚儿让人通传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