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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甄蜜儿没有说下去，好像只要她不说出口，那个最坏的结果便不会发生。
万俊握住甄蜜儿的手紧了紧，“岚儿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日，她的身后事……”
“万先生，我不管你们怎么想，也不管方紫岚向谁交代了身后事。”阿宛的声音插了进来，透着莫名的笃定，“只要有我在一日，她的生死便由不得旁人来论。”
“阿宛姑娘……”万俊甫一开口，就被阿宛截住了话头，“万先生，你们没有问过我，便想为方紫岚处理后事了吗？”
“阿宛姑娘，我们并非此意……”甄蜜儿想要辩解，阿宛却没有给她机会，“那是什么意思？你们知不知道，如今方紫岚的生死已经不止是她一人之事了？若她有个三长两短，会有多少人受到牵连，大京和汨罗之间又会受到怎样的影响？”
她说着挡在了方紫岚的床榻前，“既然你们什么都不曾想过，那便不要留在此处，不过平添麻烦罢了。”
“阿宛姑娘，请你冷静一下。”万俊神色认真道：“我们敢来，自然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闻言阿宛愣了愣，尚未反应过来万俊口中“最坏的打算”是什么意思，就听一道清冷的声音道：“万先生，你们是该做最坏的打算，只是不该是对姐姐。”
是慕容清。他缓步走了进来，在看到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方紫岚时，不由地双拳紧握。
见状，阿宛下意识地让开了位置，慕容清走到床榻边，静静地盯着面无血色的方紫岚，神情晦暗不明。
“世子？”万俊不动声色地把甄蜜儿护在身后，“不知世子此言何意？”
“万先生，你们当真要与我在姐姐面前说？”慕容清垂眸伸手，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方紫岚的脸颊时，骤然收了回来。
“有何不可？”万俊定定地看着慕容清，他坐在床榻边，视线一刻也不曾离开过方紫岚。
“姐姐可能会听到，不是吗？”慕容清的声音轻了几分，似是怕惊扰眼前人。
“世子怎么会知道？”阿宛脱口而出，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赶忙捂住了嘴。
“既然如此，有些事姐姐需要知道。”慕容清抬手为方紫岚掖了掖被角，“那便在她面前说。”
“世子，你诈我？”阿宛猛地明白过来，火冒三丈道：“不行，若是受了刺激，对世子夫人现在的情况有害无利。”
“阿宛姑娘，你可以留下。”慕容清说着，扫了一眼万俊和他身后的甄蜜儿，“免得姐姐受了刺激，还无人相救。”
阿宛不明就里，顺着慕容清的视线看了过去，疑惑道：“万先生……他们做了什么吗？”
“他们欺骗了姐姐，交给姐姐的账本也有问题。”慕容清言简意赅，却仿佛平地一道惊雷，激得在场之人都久久不能反应。
“欺骗？”阿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不敢置信地看向万俊和甄蜜儿，“世子说的是真的吗？”
他们没有说话，慕容清便径自道：“如若不然，为何姐姐查了这么久都毫无头绪？反倒被人牵着鼻子跑，在杜家当铺弄成了这副模样。”
“你说岚儿去了杜家当铺？”开口的人是甄蜜儿，她皱眉道：“是杜家的人……”
“蜜儿！”万俊打断了甄蜜儿的话，“纵然岚儿去了杜家当铺，也不至于弄成这副模样。”
他顿了顿，看向慕容清的目光中多了些审视，“世子，无凭无据，你凭什么说我们欺骗岚儿？”
“万先生，我若有证据，你觉得你们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慕容清声寒如冰，“欺骗姐姐的人，向来只有死路一条。”
万俊敛了神色，一字一句道：“既然世子执意要论，那我们便好好分说分说，欺骗岚儿的人，究竟是谁？”
“万先生好本事，这是想倒打一耙？”慕容清冷笑出声，“我欺骗姐姐之事，她都知道。但你们欺骗姐姐之事，她知道吗？”
“世子，你欺骗岚儿之事，她当真都知道吗？”万俊面沉如水，“你留在东南之地，是为了岚儿查清真相，还是你自己另有所图？”
慕容清没有回答，万俊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如今在岚儿面前，你敢说自己所图为何吗？”
他话音未落，便听哐当一声，是阿宛一把扫落了桌案上的茶盏，将它们摔得粉身碎骨。
“滚，你们都滚出去！”阿宛似是再也听不下去了，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声，“你们明知方紫岚可能会听到，还敢这么刺激她，是嫌她命太长吗？”
“阿宛姑娘……”慕容清想说些什么，就被阿宛截住了后面的话，“我还在此处，你们休想伤害她分毫，都给我滚！”
慕容清张了张口，不待说什么，就听阿宛道：“世子，我能解了你的毒，便也能要了你的命。还有万先生你们两位，不走是在等我动手吗？”
她的声音气得有些发抖，万俊握住甄蜜儿的手腕，朝她行了一礼，“阿宛姑娘，不论你是否相信，我们绝不会伤害岚儿。”
他说罢，便带着甄蜜儿离开了。而慕容清仍坐在床榻边，一动不动。
“世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阿宛朝慕容清扬了扬手，他没有躲闪，任由药粉如雾般在面前散开，“阿宛姑娘，你可以要我的命，但请你一定要救活姐姐。”
他说完便双眼紧闭，失去了意识，倒在了方紫岚身边。
“好言难劝想死的鬼。”阿宛只觉气不打一处来，她好不容易救活了方紫岚，全被他们这群人搅和了。
她原本以为万俊和甄蜜儿前来，是因为知道方紫岚命悬一线，谁知听慕容清所言，似乎并非如此。
而且看慕容清的样子，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思及此，阿宛猛地晃了晃脑袋，想要把这一团乱麻甩出去。若是方紫岚醒来，知道各怀鬼胎的不止慕容清，还有万俊和甄蜜儿，只怕会很难过。